娶了我,你可以少奋斗十年
爱情与面包,现实与理想,就像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故事中的栓子为了贫穷的家境,为了自己的事业,选择了和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结婚,只为了她的那句“你可以少奋斗十年”,尽管最后栓子借助她的财力取得了事业上的成功,但是这其中的酸涩,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吧!欣赏了,问候作者!
栓子和哥哥同在深圳的一家台资电子厂里打工。机械的流水化作业,让人感到枯燥无味,频繁的加班更是让人怨气横生!任栓子高大强壮的身体竟也有些吃受不住了。
光是这样也就算了,那天天板着猪肚脸,又丑又胖的老姑娘还常常在他眼前晃悠,让栓子不胜其烦。
栓子今年二十三了,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让他有鹤立鸡群的得意感,再加上帅气的外表,很是得女孩子们的青睐。虽在家读了个大专,可人家深圳不认这个文凭,在人才市场晃悠了一个多月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从家带来的那点可怜的钱早就花完了,可也不能老靠哥哥接济,没办法,不得不暂时进了哥哥所在的这家工厂,一来赚点饭钱,二来也找到了一个不用花钱的栖身之所,顺便调剂一下身心,待到重新找回自信时,再去闯一闯。现在累是累了点,但反正人还年轻,有的是力气,再说,这种境况不可能在我栓子身上这样持续下去的!决不可以!--栓子一直这样暗暗地鼓励着自己,也在行为上拼命努力着,他认真工作的同时,也充分地利用业余时间不断地给自己充电,他相信,上天总会给他一个机会可以改变这一切的。
这一天正在干着活呢,工段长走到了他的身边,拿过他手中的风批对他说道:“老板让你马上去她办公室一趟”,栓子愣了,心里有点发怵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是叫我吗?”
“错不了!是你,快去吧!”
不远处的哥哥铁柱紧张而又疑惑地望着栓子,用眼神询问他,栓子茫然地回看了哥哥一眼,转身地向车间门口走去。
在下楼梯穿过道的一路上,栓子在脑海里努力地搜寻着自己的不良记录。没有!他给自己下着断定。可无缘无故的老板找他干什么呢?他来了还不到一个月,还没有领到这个月的薪水,而且目前还没有想出别的出路,再说,他那害病在床的爸爸和他那贫寒的家,也不容许他失掉现在的工作。
栓子不断地理着乱如麻的思绪,来到了老板办公室门前,他快速地用手地捋了一下头发,前后拍了拍工服上的灰尘,抻了抻衣角自审一遍后,才伸出右手扣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来吧!”女老板的声音中带着热情,栓子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他立马在脸上堆出笑意,讪笑着推开门弓着身走了进去,边走边卑谦地向女经理点着头问道:“总经理,您找我啊?”
“坐吧!”老板指着靠墙的沙发,随即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到饮水机前,拿起一个纸杯接了水端给栓子,栓子惶恐地站起身接过纸杯,口里道着谢。而女老板则顺手拉过办公桌前的椅子,隔着阔大的茶几,坐在了栓子的对面。
她笑咪咪地看着栓子,半晌没说话,栓子的心“嘭,嘭”地跳着,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女老板的声音比往日多了些温柔。
栓子茫然地望着她答道:“不知道!”
“我了解过你的情况,你家在河北农村,一家五口人:父母和你们兄妹三人。常来福是你的哥哥,也在这个厂。”老板顿了顿,看了一眼发呆的栓子,接着说道:“嗯,你家里比较穷,父亲又丧失了劳动力病在床上,你们哥俩出来打工就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你是你兄妹三人中,书读得最多也最好的一个!你父母辛辛苦苦供你读了个大专出来,可你为什么到我厂里做个工人呢?”
栓子忸怩起来,又有点生气了,心道: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把我叫下来就是为了羞辱我吗?想到晚上在宿舍里和工友们揶揄女老板时发出的放肆的笑声,他心里一个激凌:莫不是哪个多嘴多舌的工友嚼了舌根?
可又一转念,反正怕传也传到她这儿了!看她怎么着我?
栓子边合上双手,相互扣着,依次按得十指关节“咯咯”作响,边抬起头来坦然地看着女老板答道:“不好找啊!学历低了。”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豁出去的样儿。
“难道你想一辈子就这样下去?”女老板眼里闪着栓子说不清的光芒。
栓子有点怒了:难道你叫我来就是来和我谈我的理想?我和你哪跟哪儿啊!我犯得着和你谈吗?
“当然不想这样一辈子穷下去啦!”栓子拉长音,眼睛环视着办公室,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并随着说话的声调,挺直胸脯身体后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是啊,我看你也是不甘人后的那种人!”女老板狡黠地看了一眼栓子,继续说道:“我观察你一段时间了,你很聪明,也很机灵,不是傻干蛮干的那一种。”
栓子怔了一下,伏下身来,两个胳膊肘支在了两条大腿上,搓着双手,眼望着老板,等着她说下去。
“我知道凭你的聪明才智,通过你的努力,可能八年十年后,你会小有成绩,二十年后事业会有所建树,可是这样的速度会不会太慢了点?”
“哦?”栓子来了兴趣了,怔怔地望着女老板。
“其实,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少奋斗十年,就看你愿不愿意?”女老板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前,背着栓子,伸手端起了办公桌上她自己的杯子,栓子看不到她的脸。
“什么?我不明白?”栓子疑惑地望着老板的背影。
女老板转过身来,盯着栓子,脸色微红:“你娶了我,就可以少奋斗十年!”
栓子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混沌,象是被人重重地击了一拳,他心跳加速,身体温度急速升高,汗珠从额头鼻尖渗了出来,他着慌地擦拭着,似要再次求证是否听错:“什……什么?”
“娶了我,你可以少奋斗十年!”女老板这次坦然而又大声地说。
这回,栓子更加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了,汗不住地往下淌,低下头去,半天没吭声。
还是女老板打破了尴尬:“我知道,我比你大八岁,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决不是你理想的那种,一时间很难让你做个决定,不过,我很喜欢你!也觉得你的人品和才智是可以让我依托的人。这家厂是我爸爸的,现在说是我替他打理,可最终这个厂还是我的,因为,他只我这么一个女儿!……”
女老板望着脸胀得通红、不住流汗的栓子,突然刹住了自己的话头:“这样吧,我给你时间考虑,考虑好了你再回答我。”
栓子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女老板的办公室的,整个下午都在混混顿顿之中,晚饭也没吃多少,放下碗筷就上了床,钻进蚊帐里去了。
铁柱看着弟弟从老板办公室回来后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忧心匆匆,可问了弟弟几次,他就是不答。晚饭后,铁柱又坐到了栓子的床边,追问他出了什么事了,栓子不耐烦地把哥哥赶出了他的宿舍。
躺在床上,栓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想起女老板那一米五几的、胖胖的身型,和那张丑陋的脸,他的心里就犯呕。而梅的影子这时也出现得更频繁了,一想起梅,栓子的心里就禁不住地涌出一阵阵地甜蜜感。
梅的家就在栓子的隔壁村,相隔不远,高考落榜后回家务农,可栓子和梅的感情并没有因梅的落榜而淡化,相反,两人的感情更加地深了,常书信往来互诉思念之情。梅是典型的北方姑娘,高挑白净,是十里八村远近闻名、屈指可数的美人儿,外表和栓子很般配。栓子在外读大专时,梅就常往栓子家跑,帮着栓子妈做这儿做那儿,很得栓子妈的欢心,而栓子也得到了梅的父母的认可,栓子妈一直指望着栓子能早点把梅娶到家。可读完大专的栓子,并没能如愿地在当地找到可心的工作,“先立业再成家”一直是栓子的理想,他希望自己能风风光光地把梅娶过来。可爸爸不幸摔断腿后,家里又多了一重负担,想着自己微薄的工资,看看一贫如洗的家,栓子兄弟俩决定南下深圳淘金。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这样的女老板,抛出了这样极有诱惑力的橄榄枝,接还是不接栓子都痛苦,仿佛财富和爱情在拨河,一时财富赢了,一时爱情赢了,它们在不停地折磨着栓子。
白天,栓子无精打彩地干着活,每当女老板出现在车间里时,栓子就想方设法地躲避她,尽量不与她的目光接触。凭心而论,栓子是真爱梅的,可一想到贫穷的家,想到妈妈那与年龄不符、过早衰老的身躯,想到卧床在家的爸爸,栓子的心就不停地抽搐。
一周过去了,栓子憔悴了许多,哥哥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可怎么问栓子,栓子就是不吱声,沉默得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天,栓子终于扣响了女老板办公室的门……
当天的工作结束后,栓子拉着哥哥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饭店,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啤酒。哥哥狐疑地望着栓子,想让他给一个解释。饭桌上,栓子一直没开口提正事儿,而是胡扯六拉地谈着别的话题,在饭局快结束时,栓子收起了嘻笑的模样,严肃地对哥哥说:“哥,我要和我们的女老板结婚了!”
铁柱端着正要往嘴里送的酒杯,因一时的震惊,突然定住,酒从杯中溅出了许多,旋即,他笑了,对弟弟说道:“开什么玩笑?”
“真的,不是玩笑话!”栓子定定地看着哥哥认真地说。
铁柱缓缓地放下酒杯,用眼神再次询问着弟弟。
“没错!是!我是要娶那个又丑又胖的老女人!”栓子站起身来冲着哥哥大声地吼了这一句后,颓然坐下,胳膊肘撑在桌上,双手捂着脸,眼泪无声地从他的指缝中流了出来。
“为什么?你这是为什么?”哥哥呢喃着。
栓子哽咽着:“为了不再贫穷!为了出人头地!”。
铁柱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栓子,垂着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这,这都是穷闹的啊!可是,可是……栓子,你可怎么对得起梅啊!再说,再说,这也太委屈自己了!”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只能对不起梅了!女人,女人!以后有钱了,还愁没有女人嘛!可机会只有一次!”栓子象个赌徒,红着眼定定地盯着铁柱。
“你,你没良心!你的良心让狗吃了!梅那么好的女孩,为俺家做了那么多的事儿!你,你……”铁柱咬牙切齿地指着栓子。
“可是,哥,家里需要钱啊!哥!……”栓子望着哥哥发自内心地呐喊着,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铁柱象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脑袋,身子软软地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第二年,栓子结婚了;第三年,小厂正式移交给栓子管理,女老板辅助,同年冬,女老板为栓子生了个儿子,正式退隐;第四年,栓子在深圳宝安买下了大片的地,把小厂办成了大厂,员工由几百人增至上千人;第五年,栓子找来了有文化,且精明强干的堂弟替他打理工厂,自己则向转向另一紧俏的行业,注册了一家贸易公司,从事高科技芯片贸易;第六年,贸易公司的收入大大地超过电子厂的收入,栓子追加了投资,并且扩大了经营范围,并于同年入籍台湾。他把注意力放在了使用芯片的生产厂家,并与下游某生产厂家合作经营,积极搜寻着同行的强烈需求。聪明的栓子在收集的过程中,找到了开启更大财富的钥匙——高精密设备。回到台湾后,他物色到了一家精密设备生产厂,找到了一批开发设计的精英人士,并与他们分别达成了合作意向;第七年,第一台设备卖进了大陆,并获得了好评,紧接着第二台、第三台……订单不断;第八第九年……百万设备订购数量逐年递增,甚至一度供不应求,在不断销售的过程中,设备的功能也在不断的完善和增加……
如今的栓子已身家千万,言行都由己,身边也从不缺漂亮的女人,在旁人的眼里,他是个事业上极其成功的人士,潇洒且快乐着。每每和同行聊天时,栓子从不避讳谈起自己的发家史,还常笑着自嘲说,自己是靠老婆发的家。表面看着春风得意的栓子,不知在某个夜深人静时,还会不会想起家乡的梅?对那份他抛弃的爱情,会不会有深深的自责,这就不得而知了,如果当初栓子选择爱情的话,现在又会是什么状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