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

梅山 短篇 围城风景 2012-05-07 15:17 责任编辑:冰城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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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情节比较流畅,叙述简洁自然。一段道德边缘的感情,带给自己及别人的伤害,或许只有故事里的女主人公慢慢体会。有些与小说整体无关的情节,可再做精简,阅读效果会更佳,期待更好,问候作者!

1)

一年一次的体检到了,办公室主任海云依照局长办公会的研究意见,把局里安排员工年度体检的安排事宜编写成飞信后发了出去:各位员工,根据局长办公会研究意见,定于四月30日至五月1日对全局员工进行身体体检,请大家务必保持早上空腹,自行到市康复中心全面体检。飞信发出,海云顿时感到身心倦怠,心里狠骂了一句:他妈的!凑个节日都不能休息,局常委几个鸟人真不食人间烟火。

几个好事者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停地打电话明知故问地骚扰着海云。海云只好装糊涂,不耐其烦地一遍又一遍交待着体检时间与注意事项,直到催赶舌燥。一下班就关机回家了。

体检的一大早,海云安托好儿子,就马不停蹄地开车前往市康复中心。好在自己很明智地起早避免了交通拥挤,不过节日的大街,还是涌动着过节逛街的人流。

节日的大街被装饰得吉祥多彩,彩旗猎猎,气球飘飘,盆花朵朵,大幅的节日商品优惠与醒目动感的电子多媒体广告在争相招徕着人们的眼球。

海云尽情地欣赏着美丽的市容市貌,一路听着播放机里播放的那首童彤演唱的缠绵的《遇上你是我的缘》,心随着“高山下的情歌/是那弯弯的河/我的心在那河水里游/蓝天下的相思/是这弯弯的路/我的梦都装在行囊中/一切的等待不再是等待/我的一生就选择了你/遇上你是我的缘/守望你是我的歌/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爱你/就像山里的雪莲花/就像山里的雪莲花……”的旋律飞翔着。

2)

把车找个空闲处停放好,海云就拿起包下了车。车门刚一打开,海云如同一支含苞待放的花朵就被几个老色们狂蜂般围住问这问那。海云知道这些老色们的企图,所以,一大早起来并没有对自己修饰打扮,尽可能保持端庄些,就连喷洒香水的那个嗜好都跳过了。但还是招来这帮老色们的围攻堵截。

海云很机智地躲开了老色们的纠缠,把几个意图不轨的老色们塞给了办公室副主任肖田。肖田笑着小声说:“大爷们,一大早在家没吃饱过足瘾啊!”

“呵呵!田小,体检不让吃饭哦!哪里有瘾过啊。”老色们见捞不着便宜,拿肖田取笑了一番,就悻悻地去领表体检了。

除了几个在外地出差没回来的人外,大部分都早早地来体检了。清点了一些人数,又安排好一切,海云才拿着表格去找妇产科的同学体检。

“海云,云海多久没回来探亲了?”海云的同学边对海云进行妇科检查边问海云。

“多半年了。”海云不知道同学怎么会问到这个问题。

“哦!不对啊?”海云的同学喃喃自语。

“什么不对啊,老同学,你可别吓唬我。”海云躺在床上,笑问她的同学。

“阴道壁腔怎么红肿那么严重?你没感觉到吗?”海云的同学疑惑起来。

“这……”海云一时语塞。

“你不会是自慰了吧?”海云的同学笑着问道。

“想哪里去了啊?!”海云脸红起来。

“如果不是自慰,那就是……”海云的同学欲言又止。

“别瞎想了!前几天外出招商引资,我借机会去看望了一趟云海,所以就……”海云扯起谎来。

“哦!这就是了。不过,你家云海也太猛了吧!嘻嘻。”海云的同学掩口而笑。

“就你知道得多!咯咯。”海云笑嗔着用手够着同学打。

“以后自己多爱惜自己点,我给你消炎处理一下,你要忍着点,别感染了。”海云的同学一边躲避着海云的手臂,一边叮嘱着海云。

忍受了痛苦的海云强挤出笑意,与同学笑谈了一会,就告辞回家了。

3)

虽然是四、五月间芳菲歇褪,但四处绽放的牡丹花儿还是娇艳欲滴,木香花也在鲜绿欲滴中闪着淡黄的眼睛,略微有点热度的风,把花香吹得四处弥散着。

闻着随风涌入的花香,海云忍不住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起自己:镜子中的女人鹅蛋脸、卧蚕眉、高挺小巧鼻子、粉红色的樱桃小嘴。身材修长,翘臀饱峰,S型的身体流线与瀑布一般的卷曲垂肩黑发链接得天衣无缝。翠色的带圈外衣包裹住了俏皮的绯红色内衣,黑色的紧身裤被一双鹿皮轻靴裹拉得凸凹分明。

“出水芙蓉!”海云对镜子中的女人赞叹着,轻拢了些被迷幻的风吹乱的刘海,用纤弱修长的粉手轻轻地在自己娇嫩的粉脸上抚了一掌,“不知羞!”在心里嗔骂了自己一句,极力抑制住此起彼伏的迷幻和欲望,自信地挺了挺脖子。

人到中年的海云,能保持着娇媚的容颜与迷人的身材,这要感谢在部队的丈夫云海。谁让这个死鬼只沉迷所谓的事业不知道享受丰腴风韵的自己呢?!

海云心里忍不住恨起云海来。

云海每年都在探亲假里一路跋涉来看海云,海云总是黏胶一般黏着云海。小别胜新婚,何况是一别就是一年啊!轻松的蜜月般的日子让海云对云海的每次到来都充满期待,但自从海云生了儿子,云海就很少回家。用云海的话说要趁年轻力壮忙出个头绪让海云和他们的儿子过幸福的生活。可一年连着一年,清汤一般的日子让海云既想又恨云海。海云总觉得自己是在为把家当做客栈招待所的云海守活寡!情何以堪啊!难言之隐的酸水,搅得她心里翻江倒海。但一想到最近几天陪局长外出考察白天风光夜间癫狂的情形,海云脸上红潮迭起,身子酥软。隐私处温热骚痒,忍俊不禁用手一圈又一圈地抚摸起来。把不住的池水,如同冰融后的河床,汩汩流淌。全身心的春色,让她情不自禁地迷幻起来。

两天前出外招商引资,毕胜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带着两个副局和海云出去。海云接到通知的时候,有些不放心儿子,就给云海打了个电话。云海笑着说:“办公室主任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把儿子放在老毕家,托嫂子照看几天不就解决啦。”海云总感到麻烦老毕嫂子于心不忍,但放在其他同事家也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放在老毕家比较妥当。于是,就和老毕家的打电话说明意思。老毕家的满口答应说:“没什么麻烦的,你儿子就是我儿子,你尽管放心去。再说了,有你在老毕身边,姐放心!”姐妹俩在电话里又亲热了一番才挂了电话。

海云陪着毕胜一路颠簸到了招商引资地。招商引资地确实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小桥流水,真让人乐不思蜀。大家趁机游览了一天,晚上就被招商引资的单位邀请去赴宴。一贯能把住酒杯的毕胜,这次为了能拿下招商引资这个项目喝得烂醉如泥,两个副局也喝得东倒西歪。四人好不容易进了宾馆,安置好三人进了房间,海云也走进自己的房间。忙不迭地把身上的衣服换下,到洗漱间冲了一个澡,就洗衣服。

海云边洗衣服边替男人们叫屈:为了工作,真的值得把命搭上吗?云海难道为了能混出个头绪,也这般自残自己吗?一想到三个大男人为了拿下招商引资项目那个拼命三郎的劲头,海云就在脑子里想自己的男人在外边是否也这般不要命的工作呢?想着想着,海云心里不由得心酸起来。

“唉!这帮工作狂。”海云狠狠地把搓洗的衣服丢在水盆里,好像水盆里的衣服就是男人们拼命要争取的事业或业绩。发呆了一会,海云慢腾腾地把洗好的衣服从水盆里捞起来,使劲用手拧,似乎这衣服上的水就是渗透在男人们血液里的抹不掉的诱惑一般。衣服里的水都被海云咬牙切齿地一地一滴地拧掉,海云还不解气,把变形的衣服“啪啪”使劲甩,皱折被甩得平整起来。海云用手抹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用衣服撑子撑好,又用手“呱唧呱唧”呼了几下,方才解恨。把衣服挂在阳台上,海云又冲了个热水澡,穿了睡衣上了床,就给老毕的媳妇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儿子的情况。姐妹俩又亲热了一番,临挂电话的时候,老毕的媳妇在电话里嘱咐海云别忘了提醒毕胜吃药,海云笑着答应说“放心吧”,就挂了电话。

海云随手拿起一件上衣穿上,就开门走进了隔壁毕胜的房间。

满屋子里散发着酒的曲香,海云囊起鼻子,又用挥了挥手但满屋子里的酒味无法煽走。海云快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让清新的空气冲淡屋子里的酒味。转过身来,海云发现自己床头柜上切过的水已经被毕胜喝光,毕胜四肢分开人字形仰躺在床上,薄被早已经被他蹬下了床。

海云有些心疼,便捡起掉在地上的薄被给毕胜盖上。又给毕胜倒了水,翻开毕胜的包,倒出随身带的药,走近床边,喊了老毕几声。

老毕闭眼应了一句,又转身轻酣起来。海云用手轻推了毕胜几把,毕胜半醒着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眼前的海云。

笑容可掬的海云如同仙女一般亭亭玉立在毕胜眼前,尽管有上衣遮蔽着一对粉乳,但隐约可见那翘臀。

“毕哥,嫂子打电话嘱咐我让你吃药。快坐起来把药吃了吧!”海云小声地说着。

“哦!”毕胜应了一句,想坐起来,可感觉全身无力。几次努力地支撑着身体坐起来,都没有成功。海云只好俯下身子伸出手来帮毕胜,毕胜艰难地半个身子仰躺在床头上,喘着酒气,伸出手臂接过了海云倒在手里的药,想把药放进自己的嘴巴,可手仿佛不是自己的手一样,药丸从毕胜的手里抖落下来。毕胜无奈地摇摇头,眼望着海云。

海云明白毕胜的意思,就把散落的药丸捡拾起来,端了一杯自己兑好的温水,走到毕胜的身边。把手里的药丸放进了毕胜的嘴里,快速地把手里的水杯放近毕胜的嘴巴。毕胜如同行走在沙漠里饥渴的人,咕嘟咕嘟地喝起水来。一杯温水很快被毕胜喝完,毕胜用舌头舔了一些干裂的嘴唇。海云知道毕胜体内的酒精在随着血液流动着燃烧着,就起身又倒了一杯水,用另外一个空杯子来回过滤着水温,不时地用嘴唇试探着水温。水的温度快速地在杯子里散发着,海云又用嘴唇试探了一下水温,感觉水的温度已经降了一半,就端起水杯走到毕胜的身旁。水杯紧靠着毕胜的嘴唇,甘甜的水顺着毕胜的嘴唇咕咕地流进了毕胜发热的内脏,稀释着毕胜胃里的酒精。

几杯水下去,毕胜内脏里熊熊燃烧的烈火渐渐被熄灭,嘴巴里吐出的酒气也淡了一些。海云又倒了两杯水放在毕胜的床头柜上,用身体摤着毕胜躺下,给毕胜盖好薄被,就转身想离开。突然,毕胜一支手紧紧地拉住了海云的胳臂,海云一个踉跄,身子倒在了毕胜的身上。

“毕哥!你?”海云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弄懵了。毕胜迷迷瞪瞪地死搂住海云不放,海云像一头被惊吓的兔子,在毕胜的怀里挣扎起来。真是怪极了,醉酒的人的斜劲怎么那样大。海云挣扎的力气越大,毕胜搂抱的劲就加倍增加,以致让海云窒息起来。

毕胜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喘着酒气,翻身把海云压在身下,用嘴唇堵住了海云湿润的嘴唇,霸道而贪婪地用舌头吮吸着海云躲避的温润的舌头。一股电流传遍了海云全身,海云仿佛觉得,身上叠压住自己的男人是云海,因此,挣扎的海云渐渐平息下来,在毕胜身下呻吟起来。毕胜发烫的舌头如同吐出的蛇信,沿着海云的脖颈向下游动着,每到一处,海云都哼叫起来。

……

海云回到自己房间,一头扎进洗漱间,拧开淋浴器的水龙头,使劲地冲洗着自己,泪水和着喷头里的热水哗哗地在全身上奔走着。海云后悔着自己,用手掐扭着自己,但她恨不起毕胜,这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赤裸的海云扣死门关上灯躺在床上,刚才的一幕搅得她纠结起来。她抚摸着自己,在脑海里享受着与云海的每一次相聚相爱的情景,不由得亢奋起来。

4)

美女韵妇是非多!年轻美貌的海云在单位受到过多次色狼的侵扰,但只能自己偷偷藏在心底。如果按照自己的能力,海云早就应该被提拔任用。好几任局长都对海云赞不绝口垂涎欲滴,但碍于海云的杀手锏——军婚,几任局长只能落个秀色可餐砸嘴意淫。新任局长毕胜的到来让海云眼前一亮,军人的气质让海云感觉到十分的可亲可敬。

新任局长毕胜到底是部队转业干部。作风硬朗,敢作敢为,完全没有科班局长或插科打诨进来局长的扭捏作态虚伪圆滑。上任半年,就提拔了能干的海云做办公室主任。尽管有人对此有异议,可谁都摆不出不能提拔海云的让人信服的理由,毕胜最后手拍着会议桌慷慨陈词。胳臂拧不过大腿,一把手的话谁敢反对。就这样,海云脱颖而出。

其实,海云最清楚毕胜为什么力排众议把自己提拔到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这功劳还要记在云海头上。

毕胜转业地方任局长时,云海正享受两年一次的探亲假。听海云说起局里人事变动来了个部队专业的新局长毕胜,云海笑了。海云一脸困惑,云海搂着海云说:“老婆,你出头的日子到了!明天邀请毕胜局长出来吃饭。”海云亲了云海一下,撒娇说:“老公,你认识毕局?”

云海把海云搂得更紧,吻着海云说:“何止认识啊!是太认识了。他是我的好哥们。”

“好哥们?我怎么没听你说道过呢?”海云惊讶起来。

“这哥们是我军校的同学,比我早一届。军校毕业后,放着内地部队不去,非嚷着去边防,结果是‘黄鹤一去不复返’啊!”云海鼻子里涌出暖暖的气息,吹得海云心里痒痒得,使劲地把身体贴在海云身上,仿佛云海与毕胜的战友情电流一般传遍了海云全身。

第二天下班前,海云给毕局长打了个电话,说有一个叫云海的人约毕局共进晚餐。毕局一听云海,高兴得跳了起来,连说了几个“好好好!”推掉晚上一切应酬,就兴致勃勃地赶到了预定好的酒楼包间。两人见面,抱在了一起,眼睛一热,潸然泪下,那场景让海云也被感染得热泪盈眶。

两人边喝酒边叙旧,从大学到部队,从边陲到地方。酒成了催化剂,把两人的情谊燃烧得体无完肤。那浓厚的友情,让海云都有些嫉妒羡慕。酒足饭饱,两人还感觉不过瘾,就又跑到KTV唱了半夜的军歌,方才作别告辞。

云海探亲假结束的时候,毕胜为云海践行,两家的女人和孩子都参加了。临上车,云海对毕胜坦诚说道:“老战友,我媳妇就交给你和嫂子了,多帮我照顾照顾啊!”

毕胜心里明白云海的话,拍着胸口真诚地说:“放心吧,兄弟!我和你嫂子一定照顾好弟妹!”两人醇厚的友情,让海云和毕胜的媳妇感动得热泪盈眶。姐妹俩搂着脖子扳着腰,如同亲姐妹一般。

海云和儿子成了毕胜家的常客,毕胜一家也经常到海云家串门。只是,在局里,海云和毕胜装得如同陌生人一样,大家各自忙着自己的事。这是毕胜的媳妇多次交待海云的。是啊,现在的世道就这样,不能让别人看出破绽,发现亲近。局里人多嘴杂,好事者多得是,还是堤防着点好。

半年后,海云一步步被提升到局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对于这点,虽然有一些人看着眼红,见着心热,但海云很低调,做事脚踏实地,大家也找不出明显的破绽。只能背地里发几句牢骚罢了,不过,不死心的人还是在暗地里留心着海云。

5)

海云欲哭无泪,在书橱里翻找着云海给自己写的那首情诗:我还可以摘一朵山里的野花/戴在/你望着我的/那些笑魇里/羊角辫上的山里岁月吗/两小无猜的你/感谢你/把山里的春天/笑到了我们的夏天/即使到了秋天/我/仍然不愿成熟/因为/我相信/你把纯真的情愫/当成了种子/撒在了/拂过我耳际的风里/从此/我便成了/那个后羿一样/追月的人

一遍遍读着这首发烫的诗句,海云心里喊着云海,轻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