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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飞的信纸(一)
苗岚的电话迟迟不肯来。失眠了大半夜,内心翻滚的热浪想把整个世界给淹了。颓废的躯体还依偎在电话旁,用最后仅有的执着等待真情的到来,那种感觉比躺在亲妈怀里还要亲。
苗岚,我的上帝,快来呼叫,我真想操刀砍你十万八千回。
苗岚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两家都是不分你我的关系,听说三岁那年她爸特别承诺要把苗岚许配给我,时间一长,所以就成了玩笑,但我俩的确是乾坤都扭转不了的好朋友。由于她爸是市里的高干,她便仗着这块免死金牌,到处刮风下雨,盛气凌人,班里的男生几乎都在她的手上挂过彩,在学校风云榜上排行第三,竟然死皮赖脸的说,没有排上第一,就为这愚昧的思想,好几次吃饭时我差点被噎死。再看她妈现如今满脸愁苦,整天上香念佛,祈祷佛祖福祉能减轻一点这假小子的“罪孽”,而她爸却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恨不得把她换成观音像来供着,每次出手不是六七百就是千八百,因而我们每次都过得很风光,也总是花得一清二白。和她在一起混,偶尔才有知觉,她还是女性。
上周末补课,天很热,都快要闷出心脏病的那种热,熙熙攘攘的人群,畅快的心情大概早已蒸发成汽水,漂到空气里。
正和苗岚买冰激凌啃,对面树荫下一排小女生在纳凉,不知怎么了就楞得瞅了上去。她们送来一缕秋波,打得我全身酷爽。大概苗岚的缘故,我多年都在男人的世界里,被那桃红色汗衫的女生勾了魂,想放一个高压电,只怪电压不够。因为我在学校成绩排名前十,在老师和同学的眼里早是浙大或复旦的候选人,多少次主席台上持过奖杯,所以全校的人几乎都认识我,至少四个重点班的都打过招呼。估计她们发现了我的视线,就开始逗那桃红色汗衫的女生,她像没了余辉的向日葵,不一会儿羞涩地跑了。砰,就是一脚,这才于苗岚臭脚的警告中向教室走去。
一番辛勤耕耘,才知道她叫唐小婉,是苗岚她们隔壁班的。
以后的日子里,苗岚委屈得却也不厌其烦地把一张张情书递给那女生。那段时间里作业都是草草而过,但唐小婉三个字我是那么傻,那么执着地一遍一遍地写,每一次都把酝酿了许久及肉麻的表白认认真真的写在信纸上。
那段时光是飘飞的信纸的时光。
最后的,第一百零一封递出去了,也就是我昨晚苦等苗岚消息的那封。
仅有的最后一束余辉渐渐地隐没在地平线的下面,冬眠的苗岚终于来电,“你出来,我已经在万柳公园旁约好了她,在等你。”哦,我的上帝,你太讲究了,除了我妈我爸你数最亲,此时苗岚不在旁,要是在的话,我一兴奋之下也许给她一个拥抱。狂风暴雨般猛烈的换装之后,一个风驰电掣,奔到了万柳塘公园小河对面。不知怎么的今天这么敏感,一下锁定了苗岚她们的位置。
驻足看了一下,唐小婉今天可真是漂亮,那种线条身材的后面不知排着多少人,真想请来贝多芬奏一曲《献给唐小婉》。
“你好,很高兴能认识你……”隐隐听到,“我也是……”好一通囫囵吞枣的谈天说地,唐小婉真是淑女中的淑女,说话也那么矜持,那副脸蛋还真是我梦中见过。压抑不住激情的谈话,我才想起还有苗岚。此刻,她正拿着手机在旁边故作姿态,其实我明白她怎么了。
总是收敛不了男化的趋势,在我胸前一拍,好好发展有前途,提前祝贺你们两个了。当说这句话时,我听得出话中的意蕴,从小一块长大的,我怎不知道她的想法。为了解围,“小婉,你别听她胡说,他就这样,习惯了。”但我心里又何尝不想来一次浪漫的表白,然后牵着唐小婉的手一起散步,从这头到那头,刚才那都是虚伪的。
苗岚走了,一溜消失在霓虹灯微弱的光照中。
两人就那样默默地走着,偶尔看看对方,发出点灿灿的微笑。走着走着,走了很长很长……
微风一直轻轻地拂过面颊,她飘动的短发时不时打在我的脸上,此时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比得上那隐隐的发香味。我尽力放慢脚步,想让这一刻过得慢一些。
时光依然很快,无情地掠夺了我的浪漫。
十点钟的最后一刻,我们分别了,在她家楼下。在转身的一刹那,我牵了她的手,我爱你。她腼腆地笑着,我知道,快回家吧,我发现她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善意的女孩。
在幸福中离开,幽静的大街也在浪漫幸福。
今夜兴奋,长夜无眠,我的脑海全是她的世界……
飘飞的单车(二)
夜色一直在蔓延,从小婉的窗台到我家的窗台,朦胧的什么都看不见,压抑着什么都悄无声息。
凌晨一点零一分,我把闹钟调到五点四十,一个劲地匍匐在床上。高三的压力,我的后背下降二十度,但忘不了六点钟是我去接小婉的时间。
这是我做的最勇敢的一件事情。
隐约看见流星划过,黎明还在地平线上释放着……
小婉静静地注视着我来的方向,当我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挥手跑过来,“吃早餐了吗?”我的手不自觉地微颤了,“嗯……吃过了”。其实她早知道答案,仅仅是为了关心。我虚假的蒙骗,只会徒增她的伤怀。她的眼睛,充满了为我的伤心。
“你骗我,你骗我……”,她逗趣地打着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就是有意的,你敢不吃早餐……”,就这样,我们追逐在黎明的大街上,身影消褪在那分不清南北的十字路口。
就差十几秒,早自习的铃声总是那么奢侈,迟迟不肯响起,搞得好像有人愿意听它那噪杂的呻吟。
小婉已在楼下的大厅门口等着,我迟到了,她很善意,微微笑声,夹杂着对我的原谅,因为她知道我是重点班的首要培养对象。学校总是把我们当宠物一样伺候,别说拖堂不下课,就是不让你按时回家吃饭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在学校的小卖部里,我们买回那充饥的零食,相互看着,吃着,总是先吃完,但看不够,好似那么的幼稚,但又是这般的快乐。她说过,她的胃不给力,曾经就此而受过医院护士的照料,零食让她的胃难受。当闪过这个念头时,我再也忍受不了我犯下的错,让她吃这种食品中的垃圾。
我疼痛的心,我抽搐的神经。痛死我的心,抽死我的神经。
一把抱住了她,抱得那么紧,抱得宇宙中好像只有我们两人。
这样的日子过着,浪漫着。
消息总是不胫而走,在班里传着,那些已知的,告诉了那个未知的,那个未知的又告诉了另一个未知的,就这样传播着。
自从和小婉在一起,班里的同学看我都是异样的眼神,好像我天生就应该成绩优秀,就该为学校的名誉而直取浙大,谈恋爱好似辜负了大众的情感一样,那你们自由恋爱投怀送抱的,对我就奢侈?让你们嫉妒,让你们羡慕,我的青春我旋转。
教室里倒计时的挂历班长艳总是无微不至从不间断地翻着,一直翻到临近三模她才歇了一下,小婉平时学习成绩不怎么好,今天早上还在那给我愁了好几句,嫌时间过得,鉴于这个,我就痛恨班长艳那双勤劳的手,恨不得……,但在心里早连她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骂了。
我学习好,品行上还欠缺涵养。
和小婉刚过她家楼前的那个拐角,我二叔的电话没选个时候就来了,“小哲,好好学习啊,加把劲,二叔现在可就等着你金榜题名了。”二叔自从在那个年代大学毕业后,生活可真是光亮,有钱了,说话口气也粗了。挂了电话,小婉在那又开始愁病,恍惚间我才知道我的手机是步步高,音量超大纯真这是步步高机子的独有特性啊,我真笨刚才怎么不放远一点呢,免得小碗听到二叔蜂鸣般的叮嘱。
安慰她,给她打气,她不做声,一切陷入了愁思,静寂。
后来的日子,是我们这对高三恋人最有价值的记忆。
校园的管理员大爷已经催了三次了,我还在那为她讲解那道关于酯,烯烃加成转换的方程式,我第一次真正做到了对待事情时,态度上质的飞跃。我们没有说话,一直在沉默中思考,在沉默中进步。讲了很长时间,夜都抽走了最后一丝鸟鸣。
我们牵着手离开了教室,那大爷也很善解的锁上了门。
我们紧紧的贴着,走着,那种肉麻的动作做到了极致,一直走着,走完了仓门街的最后一棵杨柳。
市区里那家“好望角”餐馆是我一初中同学开的,现在生意如火如荼。还真是人们好望的一角,因为他那时候对于各种事情都很潮,就连学校外面时尚衣店“衣拉客”里的衣服几乎全被他试了个光。但二十一世纪社会大趋发展,他看外面的事物一天比一天潮,变化快,决定放弃上学这条漫漫求索的羊肠小道,改换投奔社会谋求,就这样同学们觉得这个称呼非他莫属。我和小婉时不时都不由自主的选择在那里吃饭,因为那里餐馆的卫生及饭菜质量我打包票,不会让小碗吃的不舒服,外加我那同学华仔也时常逗我们,觉得这沉重压力之下在这里能有一丝畅快,让我们这些乏味的憋屈释放。
我想过不管结果怎样,我还是心甘情愿就这样幼稚傻傻的执着的走下去,她也这样说。
日子这样飘飞着,流年里真能拥有欣慰的东西。
模拟成绩公示栏上,小婉的排名靠前了许多,我还是保持着雷打不动的地位,人们相信了我,就再也没有投来异样的眼光。
我和小婉在欢快中跑去“好望角”餐馆,庆祝一番。
没有告别的友谊(三)
今天是个意外,学校放的很早,所有被囚禁的欢呼声一齐迸发到空气里,没有回音。
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畅快,让所有人都痴迷的忘记了自己生活的原形,好像从来没有捕捉过猎物的狼,今天突有收获,一切是那么的新鲜神秘。
欢呼声一次次消失在这条倾斜的街巷里,我知道,高三的生活,我们没有霉变。
青春与阳光还在。
所有的一切都轮为平静,直到最后一次的尾声都断点时,我们出了校门。
她在我的童话里,我在她的世界中,好似没有她就编不了我的童话,她也说,没有我,她的世界只剩孤独。我们一起傻傻的笑,连最后一缕青光都被肉麻得褪了色。
校班主任在后面,我用余光瞟了一下。他发光的眼睛,恨不得将我粉碎。
一中的净土严令禁止像90后这种自由暧昧的龌龊去污秽这片神圣的土地。学校所有的尊严,教条都是像校主任这样的铁将军来维护和发扬的。
每天的定点检查,就连男女生出乎意料的对视,都被他们判定成左倾主义的暗恋。
他一直在盯着迟迟不肯挪去他的眼神。
天知道,我韩哲欠他什么?
不屑一顾,出了禁爱区,就是我的天下。
我们依旧走完了那条街巷的最后一棵杨柳。
天杀的,苗岚怎么和他们鬼混在一起。那群人上不高,下不低,头型都是出自现代派刺猬家族的,有红有绿,参差不齐,你能想出什么样,他们就是什么样。也许你的想象力不够丰富。学校最后一刻美丽的风景就被他们折煞了。
天啊,给我一万个惊叹。
天啊,给我十万个为什么?我无法解答。
一把拽过苗岚,打落了她消愁的那支中南海烟,我快气疯了,估计当时世界上再先进的医疗设备都平不了我的怒。
不用多话,顺手就是一个耳光,干脆的响声超过了鸟叫。那帮人愤怒的走了,我爸的背景罩着我,他们不敢怎么样。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她嚷嚷着,快要哭了,却最终没有哭出声来,甩着书包,跑了。
小婉微弱的眼睛里流出了泪,她没用面巾纸擦去,一直让泪从眼眸流到下巴,好毒的示意,泄发对我的恨。
她知道,苗岚喜欢我。一种藏在盾牌之后尖锐让人招架不了的喜欢。
曾一起在草丛躺着看天时,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知道有第二个女孩子喜欢我时,她会产生绝望的伤心,不是思想狭小,我就想独享,这就是我的个性”
天知道,这究竟是真的!
她没有看我一眼,拖着伤心,锁在了她的窗子里。
苗岚的事,不再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秘密了。
十六岁的留言册里她莫名其妙地夹了一张纸条和一幅漫画。
“小哲,从小我们一起长大,我们十六岁了,你男,我女,做朋友,我们不一定一辈子不分离,我们做恋人吧,我喜欢你。”
我笑了,甜甜的笑了,那一年。
后来一直开玩笑,这事便当玩笑一样的说,没有当真,三年过去了,而她却很认真。
当我和小婉玩诚实勇敢的游戏时,我选择了诚实,因为对于女生的思维我不敢勇敢,只好诚实,而我没有诚实,隐瞒了这事。
在友谊与感情的夹缝里我求生,我的手心冒着热汗。
演草纸上胡乱得画,画得烟雾缭绕。
“1389602……”按上拨通键,“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转到中国来电提醒业务。”她们的电话都不肯接。
上天给我一个伤心地理由。
张学友的《一千个伤心地理由》一遍遍的放着。声音不能大,妈妈在外面监视着。
我没有找到伤心地缘结,只留着满满的愧疚。
改换杰伦的《对不起》
早上的雾气很大,一切朦朦胧胧中寻找。小婉不在那边,也许她已经离开了,也许现在她藏在某个角落里,将我恨死。
我离开了,孤孤单单的走着,想弥漫在浓雾中,可惜白雾不屑糅合我和它们在一起。
一直打电话,一直关机,不停得打,总是一样的回复。
第一次感觉移动服务小姐的声音那么烦。
“小婉来上课了,不过她走得很早。”从她班小蔡嘴里打听到的。但苗岚没有来。
望着窗外,我没有听课,开始发呆。
过了好几日,只见小婉闪闪的背影从我眼前一掠而过。
“小哲,你去为苗岚送送行吧,明天她就要走了”,你怎么知道的?“苗岚她妈今天打电话时说的”。“去哪儿?”“好像去另一个城市读书,具体不太清楚”。说完,妈妈叹了口气,又开始看她的《百万新娘》,妈不舍得多年相守的邻居,而我又何尝舍得苗岚离开。
我不顾一切早起,因为还要去上课。冲进苗岚家,她的门紧锁着,她妈怎么说她都不开,说是不想难过的离开。她妈去了厕所,她把一张纸条给了我。
“我走了,不要难过,你也不可能难过,祝你们永远好。”
门又封死了,我不想再执着,“那好,我就不送了,祝你快乐,以后见。”
下了楼,我又奔向学校。
我知道,小婉不在那边,所以我直去学校。
苗岚走了,我朝她飞去的方向看着,再见着。
我真的好累。
过了好久,小蔡告诉我,今天我有喜运。
我唐突地笑了。
晚上真的很意外,小婉在班门口等着我。我装了故意,靠边走。
“哎,你什么意思,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都不见啊?”我转过身牵着她的手走出了长廊。
她说,“我们去领你的奥林匹克数学奖吧。”一齐甜甜地笑了。
“我错了,以后不开玩笑。”她说。
一切恢复了往常,我好轻松。
而苗岚走了。
疼痛的夏日(四)
这个夏日,我选择了睡觉。
因为我是一个单调的人,没有别的嗜好。
我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同情日夜奔波的脑细胞。
床头上的五个闹钟响个络绎不绝,而我还在梦中为牵手仙女而乐呵呵的笑,恼怒的用席子裹住闹钟的嘴,旋转360度匍匐在床上,再去望仙桥寻找我的仙女,酝酿了半个钟头,仙女再也没有来相会,灰溜溜的半仰,荡漾着惭愧。
在黑暗的世界里我摸到了电话。
“我爸今儿个不在,有事打他手机”,我用最尖锐的口吻压制了对方的第一声。
“韩哲,你赶紧给我起来”
oh,mygod,是小婉。
“哦,小婉啊,那个不好意思,你放心我马上起来,你想我了。”
“想你个人头啊,你个猪。”我就喜欢她管我这么叫,高兴地把床当蹦蹦跳了。
苗岚的出走,让我失去真实的自我,可怜小婉为了抚慰我的伤痕,就整天装出苗岚的风格,现在好像到了更年期般的野蛮,整个人都变了。
从前的温柔,隐没了。
思索还跌宕在甜蜜中。
“韩哲,你是不是找死,今天我生日,你是故意装不知道,还是压根就不知道?”
“没有,哪有啊?”
“废话少说,今晚八点在家乐福餐厅,不准迟到。”
“另外,还有我还请了以前的朋友,怎么打扮你知道吧?”
“哎,……”
“嘟嘟……”挂了。
心跳在急速,恍恍惚惚,神经末梢没了电位差。
天啊,苦苦寻找的贤内助,竟然是个母夜叉。我怀念以前的小婉。
打开电脑,在虚拟的网络商店里,浏览了将近三小时,还是没有找到浪漫的礼品。
往日送玫瑰已经没有了太经典的意义,这次我要来一个出乎意料的惊喜。这样傻傻傻傻的得意着,好像这世界上我最有智慧似的。
小婉曾说,她最喜欢那一针针将美丽定格在布匹上的刺绣,我再一次得意,我是全世界最知女人心的好男人。
即使小婉还没有允许终生相许,可我总是自作多情的自言自语,你就是我的。
取款机上我的余额逐渐减少了五百,心里真有点不舍得,要是为了别人我的存款几乎雷打不动,偶尔有减少罢了。下个月只能轮为仆人,再体验一把节俭的滋味了。
那种苦苦的挑选,累干了我所有湿润的眼泽。
抱着500人民币换来的《云中仙子》,那楚楚动人的姿态,情不自禁的题上“我爱你”。
好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打扮,平面镜中,潇洒英俊,我的青春,我的朝气还在。
上了出租车,八点还差半个钟头,我的紧张失控了理智,硬是把司机当做自己的雇佣驾驶员,让他当宇宙飞船开。司机担心不给钱,声声不满只能哼哼的呻吟了。
90后的狂野,人人皆知嘛,你就原谅,开快点吧。
到了餐厅,从远处时不时的飘来阵阵香水味,好多的女生,好多漂亮的女生。
小婉今天没有穿她最爱的深蓝色裙子,而是一身男相打扮,我知道这丫个中的原因。
小婉的妈妈是个有事业成就的女人,那一款款收敛而又大方的动作,是在这里的人谁都学不来的,也许她是在伪装。
接过我的礼物,她没有立马打开,她妈审视着每一份礼物,嘴角阴笑着,心里不知骂了我多少回送这么寒碜的礼物。
我的脸有些尴尬,像缺少营养的枯萎的花,凋谢了年轻。
暗自里早瞅了她妈不下十次,辱骂她简直就是个宅女。毕竟是未来的岳母,给你留点面子,日后还得指望你把女儿给我呢。
一通好似紧张而又棉麻的电挂撤走了那个宅女,我和小婉又开始恢复往日的肉麻。
那些少女荡漾着羡慕的爱河。
当宴会结束的最后一刻,我已昏昏沉沉,喝得天昏地暗,但男人的优越感制服了我摇晃的身体。
洗手间里我顿然间成了熊样了。
小婉迷迷糊糊地回家,那帮姐们也喝得半死不活,还自称喝尽天下酒,酒醉她们不醉。
高考的战场已经接近,我如离弦的箭,射向一个未知的明天。
“小哲,你把雨伞带上。”刚拉开门我的书包里骤然间多了斤两,我乖巧的回答“嗯,好的妈,我走了。”。
我十九岁了,这样的告别不知我跟妈说了多少回。
她在阳台远远望着我离去,夹着幸福的微笑。
雨离离淅淅下起,像一个怨妇在哭诉着,挣扎的眼泪,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一切好似很沉重。
在那楼的拐角处我没有看到小婉,我十分的诧异。
时间这样过着,一秒一分。
昨晚那绿眼睛少女将我拉出教室,很神秘,不说话。
她的眼睛湿了,哭软了身子。
我怜香惜玉,最看不惯女生哭,那样哭还不如砍我十刀,我倒好受。
“昨晚我们到半路时,碰见你们学校的恶棍蚂蚁和另外一人,他们喝醉了就把小婉欺负了,我们拼命,差点被他们……”
我一下子愣了,像被打入万丈深渊,无所适从。
那一天我死了也不能去上课。
叫了好多其他学校的混混兄弟,我们持刀等着,一切愤怒的发泄。
在蔚蓝的天一色制服里我找到了那混蛋,揪到暗处。
没有知觉,我一刀将那小子的大筋给挑断了,看他那张恶脸和流出的黑血我无法止住愤怒。
他们拉开了我,走远了。
我没有回家,喝了一晚上的酒,哭着,泪水填满了酒杯。
我没有去学校,在那里黯然神伤的等着,我知道后果。
被学校开除了,学校里我的粉丝没有责怪我,支持我的做法。在冰冷的拘留厅里,没有想过恐惧,想着小婉受伤的心灵。
整整十五天,爸爸用一百万前求后哭的终于摆平了这层波浪,法院将我释放,学校给了我高考的机会,阴霾过去了。我爸爸下海经商刚回来不久,赚了一大笔钱。
当小婉和家人来接我的时候,妈妈知道了我和小碗的关系。
妈妈衷心的笑了,一个诡异的笑,把小碗的手和我的手牵在了一起。
他们走了。
小婉在我的怀里哭了,好似多少年分别而又重逢了。
我说,别哭,擦干泪,坚强点,我们还要高考。
“我一定要嫁给你,死了也嫁给你。”。
我幸福的笑了。
而那恶棍永远残废了,但还来上学。
后来我们一起参加了国考而她落榜了。
就这样多少年没再联系,不知她在世界的哪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