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照月湖

我小时候最喜欢玩耍的地方，是“七星照月湖”；小时候最快乐的地方，也是“七星照月湖”；小时候最悲伤的地方，还是“七星照月湖”。

“七星照月湖”离我故乡那个村子，约莫两三里路，小时候的我觉得有点远，每次去玩的时候得计划一下来回与玩耍的时间。大人们一般是不轻易让我去那里玩的，说那里危险，淹死过人，也有好几个女子在那里跳湖自尽过。我们想去那里玩儿，心里也有些害怕，独自一个人是不敢去那儿的。

听大人们讲，过去那里只是一条溪流，是解放后，为了几个村子灌溉农田用水，在狭窄的出口用很大的石块和泥土筑起了一个堤坝，溪流便成了湖。有七座小山岗穿插匝绕，从远处高山看下去，就像是七颗星星照着一个月亮，而得名为“七星照月湖”。湖水是来自离这儿约莫二里的白岩山山洞。那个山洞在悬崖绝壁山，成天都有雾气从洞口吐出，早、午、晚都会像山洪暴发似的从洞喷出大水，声如雷鸣，特别神奇。传说洞里关着一条巨大的乌龙，每天它要翻动身体三次，翻身的时候把水溅了出来，就行成了三次潮水。因此，人们称之为“乌龙潮水溪”。听起来像真的一样，但毕竟只是个传说，谁也没能进洞去看过。这溪水一路小跑，流入“七星照月湖”。溪水清澈无比，站在湖岸，能明明朗朗地看见湖底的鱼虾游动、大小不一的河卵石、各种各样的水草。夏天，凉凉的，冬天，水暖暖的，在湖里游泳，身上特别舒服。据说用这溪水洗澡，身上不会长疮痍。男人喝了这溪水强壮，女人喝了这溪水美丽。

七座山岗上长满了松柏杪、野生果树和奇花异草。小山上野樱桃、野桃、梨树、野葡萄是最多的，一年四季几乎都能看到鲜花盛开。使这“七星照月湖”，变得格外的美丽。

除了靠湖南边有户人家外，周围至少两里内没有其他的人户。那栋房子看起来孤零零的，但是有一种世外桃源、人间仙境的感觉。这户人家，住的是我的同学薛莲和她的妈妈林静阿姨。她们原先也是与我们住在一个村庄里，听说是和相邻们不团结，搬到这里来的。两母女相依为命，住在这儿看起来，特别的孤单。据说林静阿姨是知青下乡插队来到我们村子里，很有文化、写一手好字儿，唱歌儿很好听。她没有回城去，是因为和我们村里的孤儿薛山叔恋爱结了婚。薛山叔的父母都是在闹饥荒那年饿死的，他是在乡亲们和政府的救济和照顾下长大的。他为人忠厚，人缘很好。他俩夫妻非常恩爱，林静阿姨知书达礼，又会持家，当时和乡亲邻里的关系很好。自薛山叔和几位同龄人在“七星照月湖”岸边为刚两岁的薛莲摘樱桃，不小心踩断了树枝掉到湖里淹死的。当时跟他一起的几个伙伴儿都不会游泳，没法救他，眼睁睁地看着薛山叔溺水而死。从此，林静阿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为一点小事就与人过不去，骂人能骂三天三夜不睡觉。乡亲们都怕她，见了她都绕着走。更不用说我们这些小孩子了，见了她，躲得远远儿的。她成了遐迩闻名的母老虎。薛山叔死后，她从不和乡亲们来往。在“七星照月湖”北山修了一栋房子，她丈夫也埋在这里。她包了七星照月湖周围的田地，正好村民们都嫌那些田地太远了，耕种不方便，于是把那里的田地都让给了林静阿姨。

薛莲长得似出水芙蓉、眉清目秀、能歌善舞，与同龄女孩子站一块，有如天壤之别。她妈妈给她的穿着整洁干净，村里的小孩子没法与她相比。

“常说有这样的娘，就有这样的儿”，这话倒是真的。她胆子很大，敢说敢做。天不怕，地不怕。在学校因她的妈妈的原因，大部分同学是不和她玩的，但是谁也不敢欺负她，她显得十分孤单。上五年级的时候，校长觉得她的学习成绩很好，就把调到我们五一班。因为我们五一班，是本年级的尖子班。她来到五一班，就担任学习委员，开始同学有点不服她。后来发觉她不只是学习好，其他方面也没办法与她抗衡，同学们也就服了她。那时我是班长，我特别支持她，所以与同学们的关系比在二班好多了。还是有很多女生受家庭的影响，不愿意与她走得很近，倒是我们几个男生与她打得很火热。和她特别要好的，有我和黄牛儿（因他长得强壮，头发是黄黄的，发起脾气来，喜欢用头去撞人，又姓刘，所以称他黄牛儿），胖猪儿（长得一身横肉，姓朱，所以叫他胖猪）、猴子（其实猴子不姓侯，姓孙，额头大，下巴尖，长得特像猴子。正好西游记里面有个孙猴子，就叫他猴子）。这些外号，都我给取的，现在想起来，太不应该，自己也太坏了。不说那道德问题了，那时候太小，不懂事儿。每天放学后，薛莲、黄牛儿、胖猪儿、猴子，我们总是要等到一起走回家。

有一天，胖猪儿做作业做得乱七八糟的，被薛莲罚他做了三遍。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胖猪儿想报复薛莲，于是两个人就争了两句。胖猪说：“你以为你是母老虎的女儿，我就怕你呀！”薛莲气得咬牙切齿地大叫：“你敢骂我妈妈是母老虎，死胖猪，我打死你……”薛莲冲过去把胖猪推倒在地，两人扭打一团。只听见“哗啦”一声，胖猪儿把薛莲的裙子撕破了。薛莲忙松开胖猪，害羞地蹬下身子，把被撕破的裙子扎起来。如果是其他女孩子很可能大哭起来，因为女孩子是心疼自己的衣服的。她没有哭，顺手检起一根木棍，“噼噼啪啪”朝胖猪儿一阵猛打，打得胖猪嗷嗷大哭。打够了，扔下木棍头也不回地一个人自个儿走了。

后来，我们都说胖猪儿不对，要胖猪儿给薛莲道歉，不然的话，我们大家都不理胖猪儿，和他断绝关系。胖猪儿着急了，在第二天放学的路上，就对薛莲说：“薛莲，是我胖猪不好，不该骂林阿姨，你打我耳巴子吧……”胖猪儿拉着薛莲的手朝自己脸上打去，薛莲忙抽回手。胖猪儿又说：“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如果我再骂林阿姨，就遭雷劈，不得好死……，对不起，对不起，仙女妹妹原谅我吧……”薛莲看着一脸傻气的胖猪儿忍不住笑了。

薛莲很开心，说她舅舅是船工，给她打了一条小小的木船，约我们星期六去“七星照月湖”划船。大家听了，高兴得跳了起来。

星期六，早上吃个早饭后，我和胖猪儿、猴子、黄牛儿对家里的人撒谎说，我们去白虎山摘野桃子去。不然的话，大人们绝不会让我们去“七星照月湖”玩的，主要是怕我们掉到湖水里淹死了。

我们四个小孩子离开大人的视线，一路奔跑，很快来到“七星照月湖”。薛莲早早地坐在湖堤上等我们，一见我们的身影，跳着向我们挥手。她穿着一身蓝色的泳装，显得格外的好看，很美、很美……“公主、天使！”我脑海里反复地漂浮着这两个词儿。

“哎呀！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来？急死我了。”薛莲责怪我们，她告诉我们，她妈妈一大早就去山里打猎草去了，叫我们赶快上船玩儿，她妈妈回来了就不会让我们在船上玩了。

那个小木船真的很小，我们五个小孩子坐在上面都有点拥挤，我们又有点害怕掉落到水里了，很是提心吊胆。

薛莲跳到水游泳我们看，她水上功夫很好，像条美人鱼，一会蛙泳、一会自由泳、一会仰泳、一会蝶泳，我们羡慕死了。

我说要跟她学游泳，她答应教我，我们就把小船划到浅水处。我脱了衣服跳下水里，学着她样子蛙泳。她很耐心地教我怎样划水，我学得很专心。正在这时，“莲儿”传来女人清脆的声音。薛莲大惊，“哎呀！不好了，我妈妈回来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身穿白色衬衣的女人跑了过来，手里挥舞着一根木棍，边跑边说：“那来的兔崽子，竟敢爬到我莲儿船上玩，我打死你们。”她连裤子都没卷，就冲到水里，奔小船而来。胖猪儿、黄牛儿、猴子吓坏了，不顾一切跳下水，拼命朝湖边挣扎，幸好在湖边水不深，他们还是喝了好几口，呛得直咳嗽。胖猪儿是更惨的一个，他很笨重，在水里挣扎好久，喝了一肚子水，连喊“救命！”，最后还是薛莲过去把他拉了起来。

薛莲的妈妈边把小船拉到湖岸，边大声骂道：“猪、猪，真是头笨猪。拉他干吗，一个男人不会游泳，长大也会淹死，早点淹死更好……”

当时，看到薛莲的妈妈这样的凶，我害怕极了，连放在船上的衣服也不敢去拿。眼看着黄牛儿、胖猪儿、猴子爬上湖岸，一个个都像落汤鸡，狼狈不堪地跑了。只留下我傻傻地站在那里，因为我的衣服还在小船上啊！我总不能光着身子回去吧。我朝薛莲做了个手势，又指指船上的衣服。薛莲明白了，忙过去帮我拿衣服。

“干什么？”林静阿姨大喝一声，薛莲吓得把手缩了回来。

“他是小雨吧！”林静阿姨望了我一眼，薛莲使劲儿地点头。

林静阿姨又说：“他想学游泳，去教他吧！等一会儿，叫他在我们家吃饭。我在山上检了很多山鸡蛋，还检了很多香菇……”

她又指着我说：“你小子给我好好儿地学，学不会，小心我打你屁股。”

我很害怕，不敢抬头看她。

这下薛莲高兴的不得了，几扑腾就过来了，大声说：“你好好学，我一定把你教会。”我知道她是故意说给她妈妈听的。

过了一会儿，林静阿姨叫我们上去吃饭，我还是有点怕她，不敢去吃。薛莲把我生拉硬拽过去，笑道：“我妈妈不是老虎，不会吃你的。”

林静阿姨做了一桌子菜，又好看，又好吃，那香菇猪踢可香啊！是在村子里很难吃到这么好吃的菜。我胃口大开，但还是十分惧怕林静阿姨，手有点发抖，不敢挟菜。她好像看出来了，就不停地给挟菜，还笑我像个女孩子样害羞。其实，我不是害羞，我是害怕。我偷偷地打量林静阿姨，她很漂亮，扎着两个小辫子，不像是个母亲，倒像个大姐姐。我看看薛莲，又看看她妈妈，觉得她们不像母女全俩，倒很像姐妹俩。

薛莲的家里特别的卫生、整洁，在我们村子里还从没看到谁家里收拾得这样干净的。薛莲的房间，更是别致，养有几盆花草，香气扑鼻，书架上有很多名著，小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

下午，林静阿姨亲自教我游泳，很细心、很温柔，与我听说的母老虎根本不沾边儿。坐在岸边休息的时候，林静阿姨说：“要是那天我在这儿，她爸不会死。那么多的大男人，看着她爸淹死，不去救他……”说着就眼里流出了泪水。她又说：“这个村子的男人都是一群笨猪，连游泳都不会，淹死何该……”她喃喃自语：“不会游泳的人掉到水里，不要去救，救了干吗，反正早迟都是会淹死的……”

我回去的时候，林静阿姨还叫我有空就来这玩儿，学好游泳。我听了，很高兴，下决心要学会游泳，明白学好游泳是人在水中求生的本领。回家的路上，我心情很激动，也很自豪，我是第一个到薛莲家里去的小孩，并且还在她家里吃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越想越高兴，心里美得说不了出口。可是我想不出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不是因为我母亲死的早，也死在这湖里，肯定是同情我。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从此后，星期六、星期天都会瞒着家人，跑到“七星照月湖”跟薛莲学游泳。

薛莲因她妈妈那天那样对待胖猪儿、黄牛儿、猴子，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胖猪儿、黄牛儿、猴子再也不敢去“七星照月湖玩了。表面上对薛莲很好，心里却恨死她妈妈了。薛莲看在眼里，心里很难过，总想找机会弥补一下。

没过几个星期我们就小学毕业了，也放暑假了。天气很炎热，我天天悄悄跑去和薛莲游泳。胖猪儿、黄牛儿、猴子都好想去，就是害怕薛莲的妈妈，不敢去。

有一天，我问他们想不想去“七星照月湖”玩。

胖猪儿说：“想，做梦都想。可是不敢去呀！”

我给他们讲，薛莲的妈妈没你们想的那么坏。

猴子说：“哎呀，你还说，我们已经领教过了，比听说的还可怕。”

我说你们那天跑了，林静阿姨还叫我到她们家里吃饭呢，又教我游泳。

胖猪儿指着我说：“你撒谎也不打个草稿，谁信！”

黄牛儿说：“她妈没把你吃了，算你命大！”

随我怎么说，他们都不信，我很生气。

第二天一大早，薛莲兴高采烈地跑到村子里，告诉我们，说她妈妈去城里办事去了，要到傍晚才回来。约大家一起去湖里划船。

胖猪儿、猴子、黄牛儿太高兴了，我们说说笑笑，追追跑跑，很快就到了“七星照月湖”。胖猪儿、黄牛儿、猴子都争着往小船上爬，坐在船上不停地大叫吆喝。薛莲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非常开心。我经常来，自然就没有那么激动了，就在水里钻来游去。他们毕竟只来过一次，还是很害怕掉到水里了，坐在船上把船舷抓得死死的。玩到下午时，他们胆子也大了，敢在船里站起来了。我和薛莲围绕着游来游去，成了他们的安全员。其实，我只是会游了，救人肯定是不行的。

胖猪儿、猴子、黄牛儿也在船上相互浇水玩耍起来，看到这小船摇来晃去，我真担心船翻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过一会儿，小船果然翻了。胖猪儿、猴子、黄牛儿都扑通扑通地跌落水中，“哎哟！”、“救命！”、“救我呀！”看到他们三人在水乱弹乱打地挣扎，我吓呆了。

“快快快！你把弄正，我去救他们。”薛莲边说边游过去抓他们。

我手忙脚乱地去扶小船，那小船还算听话，我一下子把它扶正了。这时薛莲把黄牛儿拖到小船跟前，我忙搭手，把他推了上去，小船险些又翻了。猴子手还不停地晃动挣扎，胖猪儿好像沉下去了。

薛莲推了我一把说：“你去救猴子，我去救胖猪儿。”

我不敢去抓猴子的手，用身子把他往船上顶，也许是他运气好，我一顶他就抓住了船舷，黄牛儿伸手把他拉了上去。回头只见薛莲吃力地把胖猪儿托了起，她喘着粗气。我游过去帮忙。这胖猪儿也太肥了，拖也拖不动，我费了全身的力气才和薛莲把他拖到小船跟前，猴子和黄牛儿帮忙才勉强把拉到船上。这时薛莲朝我们笑了笑，就慢慢沉下去，一直往下沉。可是她一动也不动。我正舒了一口气，又被她这样子吓坏了。我也没多想，大叫一声“薛莲”，一头扎下水去拉她，好像她很轻，我一拉她就浮起来了。我下面往上托，他们几个在上面一拉，就把拉上船。可是她躺在船板上不动了，脸色苍白，就像睡着了。我们感觉到她已经死了，边哭边叫：“薛莲、薛莲……”可是她不理我们了。正在这时，林静阿姨回来了，跳下水游了过来，把小船往岸边推，大哭大叫：“莲儿、莲儿、我莲呀！你怎么啦，我的莲儿，你不会扔下妈妈的，我的莲儿呀……”刚到时浅水滩她就抱起薛莲冲到屋里关上门。我们被关在门外，也不敢推门。我们一起跪在门前，说：“林阿姨，是我们害了薛莲。”、“你原谅我们吧！”、“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孩子，我们长大会孝敬您的。你以后就我们的妈妈……”可是林静阿姨，始终没理我们，也没开门。没办法，我们也只好离去。

第二天，我们商量后，决定把这事告诉家人。猴子和黄牛儿因这事儿挨打了，我和胖猪儿也挨骂了。家人们都凑了些钱和礼物，带着我们去安慰林静阿姨，和帮忙安葬薛莲。当我们到她们的房屋的时候，只看见大门紧锁。不知林静阿姨到哪里去了。我们在周围找了好几个小时，都没见人影儿。大家只好唉声叹气地回到村子。

一个月过去了，一直没有林静阿姨的消息。我们几个，心里很难受。转眼又快上学了，就在报名的头天下午，我实在忍不住，一个人偷偷地跑到林静阿姨房屋那里。门还是紧锁着，好像有人来过，院子里的东西有收拾的痕迹。我从薛莲书房的窗帘缝里看进去，她房里依然是那么的整洁，只是被子、床单全部叠起来了，书架上的书也没了。看了这一切，心里跟刀剌一样难过。如果她还活着的话，明天就和我们一起到中学上学了。想着想着，鼻子一酸，哭了起来。院子石台上还有薛莲一些旧衣服，越看越伤心。

我坐在石台上一会流泪，一会儿发呆。后来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一阵把我吹醒，已是黄昏时分了。一看薛莲的衣服盖在我身上，我感到很奇怪。风吹得树枝“嘎吱”的怪叫，隐隐约约的看到湖面上有一群男女在游泳，好像听见薛莲“格格”的笑声。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直打冷战。双腿不听使唤，拼命往村子方向跑去。好像有人在后面掐我的脖子，追我，我头也不敢回，只是拚命的奔跑。回家后，一连好几个夜晚都做恶梦，常半夜惊醒。

上初中那会儿，我们搬到很远地方去了。后来听说胖猪儿、黄牛儿也搬家了。只有猴子还住在村子里，下学后他到处打工流浪，在村子里也很少看到他。

有一年在深圳，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几个聚到了一块。大家都长大成人了，样子都变了，胖猪儿也没那么肥了。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本来是很高兴的，可是提到小时候，说起薛莲，大家都沉默不语了。

猴子告诉我们，说林静阿姨现在家住武汉，是一家服装公司的董事长，过得很好。她还给村子重修小学捐了一大笔钱，扶助了村里几个贫困家庭的子女上大学。对村子的人非常好，村子的人都对她赞不绝口，说又看到当年插队时的林静了。

我们都想知道林静阿姨身体好不好，猴子说自己没有见到过她，因为他很少回去，就是回去了，也就呆上一两天又出来了。猴子还说林静阿姨还准备和村里共同把“七星照月湖”建成旅游区，现在已经开始修路了。

有年夏天，我回到阔别十多年的“七星照月湖”。那里很多树木，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风光比以前更美了。看着清澈的湖水，旖旎的风光，可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默默地往前走去，当我看到林静阿姨的房子时，发觉院子里停着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又听见一阵“呵呵”的笑声，放眼望去，湖弯处有两个女人在游泳。我一下子就认出其中有一位正是林静阿姨，她的样子没怎么变，还是那样的美丽，还是那么的年轻。旁边那位靓丽活泼的姑娘，与我年龄相仿，和林静阿姨几分相像，声音有点像薛莲。

她是谁呢？当时我很纳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