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

一

“唉，一点意思都没有，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婼小捏着一张纸，一进办公室就重重地靠在椅子上，不住地唉声叹气。

“什么没有意思啊？你讲清楚。”白云侠站了起来。

“白科长，你看看就知道了！”婼小把那张纸递了过来。

这是一张财务科下发的考核通知单：本季度你们科考核得分10分，按照局里的规定，人均扣发奖金900.2元，实发奖金99.8元！

“放屁！”白云侠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把婼小吓得跳了起来。

“白科长，你说怎么办？人家都拿了一千多，我们才这么一点，好可怜哦！”婼小刚按揭买了套商品房，已经捉襟见肘了，再加上打娘胎落地就一直体瘦多病，弱不禁风，一句喝斥都能吓个半死。

“放心吧，婼小。面包会有的，奖金也是会有的！”白云侠拍了拍婼小的肩膀，很自信地回到了座位上。

二

白云侠给倪喜河副局长打了个电话，说下了班去办公室拜访他，白云侠特意挑下班后去找倪喜河副局长是有原因的。他自幼习武，练就了一身上乘武艺，同时也练就了一副铮铮侠骨，嫉恶如仇！为了公平正义的事，他跟局长没少拍桌子，因而屡遭奸佞污陷，严重影响了升迁，职场干了二十年只混了个小小的科长！而倪喜河副局长呢？生就一副娘娘性格，胆小怕事，圆滑老练，但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白云侠打算先跟倪喜河副局长沟通一下，了解其中的具体内幕。

“唉呀，白科长眼空四海，极少与我辈交往。今日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倪喜河副局长主动给白云侠倒了杯水，递了一支烟。

“嘿嘿......嘿嘿......倪局长说得对，我确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特来请教一事！”

“白大侠，请教不敢当哦，有问必答。我们来个君子协定：和气生财，不拍桌子不骂娘！”因为武艺不错，曾在一次反击流氓滋事时小展身手，同事们都亲昵地称白云侠为大侠，倪喜河副局长深知他刚直不阿的性格。

“倪局长，这次考核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科得分这么低？”

“当然是按照局里制定的方案执行的。你们科第一季度只完成了百分之十的任务，只能拿百分之十的奖金了。”

“胡扯。我科的几位同志已经尽了全力了，任务没完成都因那个矿业公司开工不足所致。再说，年初时局里可不是这样说的，你们领导层是不是有意针对我科的小动作？”

“白科长，你千万别误会。其他科也有没完成任务的，也扣了奖金，都是一家人哪分两家亲啊。”

“别人的事我不过问，我只管我科的事。年初的任务分配就完全不公平，趁我去老家办事时强行给我科增长了百分之一百！而其他的科都只增长了百分之十五，我当时就坚决反对！那时，柴弩局长对我表过态，考核时可以参照其他科考虑，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这是出于公平考虑，如果不按考核方案兑现，其他科的职工会有意见的。”

“嘿嘿，公平？请问你们领导层是怎么拿奖金的？是怎样讲公平的？”

“按职工的平均数拿。”

“倪局长，我倒想请问你们领导几个问题，其一，你们既讲公平，任务没完成，你们作为领导要不要担负首要责任？你们要不要身先垂范和职工同甘苦共忧乐？你们为什么不能和职工一样拿最少的奖金？其二，作为领导，你们应该带领职工奔小康走上共同富裕之路，而你们却只会在背后克扣职工的那点薇薄的薪水，你们真正关心过职工的生活吗？其三，你知道现在菜蓝子多贵？房价多高吗？你知道我们和一个农民工兄弟比较有多大差距吗？倪局长，我来告诉你吧：我干一年到头省吃俭用的存款买不到两平米，也买不到五佰斤大米；我的日工资才八十，我那个做农民工的表哥都有两百；其四，你知道我们的生活有多辛酸吗？我们哪个职工不是把自己的青春甚至健康都献给了国家的事业？我们又得到了多少回报？我们甚至不如一个社会上的闲杂人员，而你们竟还忍心克扣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奖金？其五，你们哪天没出入于歌楼酒馆？哪天没公车私用？你们花了多少公款消费又有多少隐形收入？哪个职工眼红过你们？其六，你们天天讲和谐、稳定，但恰恰是你们罔顾百姓的死活，蓄意制造动乱的因素。你们把百姓的淳朴当作一种愚昧！你们要记住老祖宗的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白科长，我们有君子协定的，不激动不讲粗话哟！”

“算了吧，倪局长，打扰了，我去找柴弩局长吧，我必须把事情弄清楚，我得对我科里的职工负责！”白云侠发泄了胸中的愤怒，长长地舒了口气。

“白科长，你先别急。”倪喜河副局长起身把门关上，坐到白云侠身边，悄悄地说：“柴局长关照过我，考核只是一种形式，扣发的奖金年底一并补上，这事只我们几人知道，千万保密哟！”

白云侠一下子愕然了......

2012年4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