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复仇记

东家阿成妻外出寻血，三日未归，成心急如焚，弃其儿女外寻，久而未得，歇于西窗，若有所闻，似妻息，大喜，窃入房内，呼：孩子他妈，孩子他妈……绕房三圈，无应答。闻腥味，顿惊，狂飞而寻，俯看地有一物，扁如席，带血丝，箭冲，含泪绕物三圈，忽哽咽：啊，啊！手脚不知所措。又忽大呼：孩子他妈，孩子他妈……一时竟晕厥过去。半饷，一人开门而入，阿成闻声而醒，窃入塌下，思定此即杀妻之凶手也！顿生复仇之心。掠窗而出，直奔回乡，告乡邻，莫不与其同悲也，皆愿相助。临行，时已四更，夜黑人静，告其儿女曰：若爹今夜未归，乃随尔娘去矣，尔后当听乡邻话，须学自觅血饮。说罢，携邻而去。众蚊含泪而前，浩浩荡荡，嗡嗡然不绝，若雷鸣，若飞机，若拖拉机兜风矣。时人半数醒，窥窗外，不知何物何兆也，莫不惊魂！阿成见状，令缓行。竟有人识破：切，乃蚊矣！遂燃蚊香以拒之。成无心理之，一径至西窗，探，无蚊香，人已熟睡！暗念：今日乃尔末日矣！令乡邻入，列方阵，成三队。阿成做前锋，定瞄耳垂，箭冲，立耳垂，切齿而入，狂吸，顷刻，腹满血，咬牙而拔。人稍动，似痒痒然而未醒。乃令一队叮其脸，群蚊猛扑，盖其脸，若雀斑矣！狂刺，人呼呼声，若有所感，劲喷：哈欠！众蚊远抛而去，成令二队叮其手，众蚊齐嗡而覆，狠刺，狂吸！痛，两手互拍，二队蚊死近半；成遂令二队撤，令三队叮其脚，冲，欲刺，脚动而侧，刺逾狂，曰：还动，叫你动！脚劲宿，人醒！叹曰：今夜奈何蚊子如此多耶！又卧。阿成急，命三队合一，狂乱刺咬，人痛呼不绝，狂拍，蚊死伤无数，阿成见大势不妙，命乡邻撤，嘱曰：众乡邻，阿成连累大家了，但值此时，还有一事要劳烦大家，吾家两小，麻烦你们照顾了；众乡邻先回，我今决定自留房中，输赢交与天定夺吧！说罢，令乡邻去，自隐帘中。众蚊皆泣，念乡邻已死伤过半，不可再死，遂乃群去。待人卧，阿成破帘而出，咬人耳，啄人脸，刺人手，叮人脚，腹血半升，人拍打皆不中，竟逃一死。蚊脱力高飞，向天而去，俯观人身，红点红山遍体，欣喜而泣：妻，吾为尔复仇矣！泣罢，无力而坠，腹破，流血遍地，临终笑曰：吾今将随尔去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