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的残局

1

她说，你为什么要来？

他不答，只是放下行李，像小时候一样抱起了她。

她额头已经添上了二三条皱纹。手不知为孩子，丈夫操劳了多少，像纱布一样粗。

他露出孩童一样的笑容，我终于找到你了。

终于找到你了。小时候捉迷藏，捉到她时，他就会说这句话。

他叫她大姐姐。一位大他7岁的姐姐。

她会摘桑葚给他吃，紫红的桑葚被他丢在她的白衣裙上，染上了颜色。

她笑着，你这个小鬼。

后来，她说，我要跟你捉一次长久的迷藏，你要尽力找我哦。

她就突然离开了。

2

他终究是一把火，会把她内心的灰烬燃烧起来。

她看到他身上健壮的肌肉，一个大刺青刻在他的后背。

他在她身上游走，狂热的气息笼罩了她。炎热，炎热，火越来越烈了。

还记得吗？你十二岁那年，自动退出游戏，回来了。他说。

那年是清明节，她回来了，因为她奶奶去世了，她要安葬她。

3

天空乌云密布，下着一丝丝的细雨，朵朵小花从花树上掉落，完整的落在土上最终与土融为一体。

她看着她一点点被泥土埋没，泥土新鲜的气息充斥着她的鼻子。她想哭，但还是制止了。

她在人群中一眼认除了他。他说，你输了。

他带领着她走在早已不认识的路上，她紧跟着他，就像小时候他跟着她一样。

他的眼神清澈，像山上的山茶花，圣洁。已比她高出一截，18岁。

她喝着他泡的花茶。冰冷，疲惫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

城市里盲目的打工，受尽人的白眼，她心身委屈。

半夜雨下大了，她在他床上。让我抱抱你，她说。她白色的衣裙从她平滑的肌肤掉落了下来，他眼神羞涩，她眼睛明亮，手摸着他的头发。

她终于感到了活力、希望，在黑暗中看到一扇无法打开的的门。

4

他说，我赢了，我可以给你梦想的生活。拥有一间可以种花树的花园，一间青瓦房。

她知道，这是选择。自己要一把足以烧融自己的火，还是现在孩子，丈夫的温暖。

当他出门那刻，一切明了。

自私侵占着她，在手的东西，决不放弃，两样都要。

一杯冰水下肚，一个烟点燃。冰冷，呛鼻。黑暗的回音。

在那个小山村里，他带她去摘漫山遍野的野花，捉白蝴蝶。

在此，她重生了，自由了。

抚摸，亲吻孕育了另一个生命，扎根在他身上。她是个水果，那个生命是她的果壳。

一种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光明来了。

当他知道一切，恐惧扭曲了他的面孔。

你知道吗？这有多荒唐。我重未见过自己的父亲，重不知道世上有父亲这个角色。低沉的声音，已说明一切。

她争辩，争吵。仇恨让她把事情铺天盖地到整个山村。

5

他带她到湖边。

他说，你看到湖面上的阴影吗？你看到平静下的起伏吗？

你为什么这么做。他愤怒地把她的头摁进水里几分钟，离去。

她懂了，她只能做他的玩伴。

他们一直在犯错，还要错下去。

他带她去看动物园的动物。

笼子里的小动物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一根线拉住了她的心。

他带她去坐过山车，她紧紧地拉着他的手，白裙子在空中飞舞。

一个小女童哭着犹豫要不要玩过山车，做父亲的男人在旁安慰。那是她的丈夫与女儿。

丈夫眼神冰冷，我都看见了。

丈夫抱着女儿离去。留下一直旋转与梦境的背影。

6

她失魂落魄的穿着白衣裙到他家，像一条无家可归的小狗。

她脱下裙子拥抱他，二人处于黑暗。

她发着低沉的声音，你听到黑暗的回音了吗？

他听到一把尖刀刺破他的腹部的声音。

全身舒服，四周空白。

他笑了，终于可以结束这个无对错，你追我赶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