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与子
原创
故事简短,却很感人,情节不复杂,那份亲情的流露,却深刻而分明。
山娃没了娘,爹就百般疼爱他。
一天,爹坐在破旧的小木屋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怔怔地看着那张晚期肺癌的诊断书,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终于还是下了晚期的,虽然爹现在的症状还是有点初期的影儿,但肺部已经严重坏死,牵扯起全身器官的疼痛,铺天盖地的折磨,爹早已知道知道,他是晚期。
爹嘴里吞吐的烟雾弥漫在小屋,一片蒙蒙,不辨人儿,像无边飘起的的白色挽幛。突然他觉得胸部一阵一阵针刺似的抽紧,气闷闷的,然后火山喷发般无法抑制地一声赶一声咳了起来,胸内剧烈地疼痛着,喉咙有东西慢慢往外赶,爹榆树老皮般的老脸涨红了起来,“咳”,一口血色浓烈的痰终于吐了出来,“唉,老毛病了,几十年都过去了,晚期就晚期吧!”爹喃喃自语着,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这时,一条瘦弱的老黄狗悄悄地走到爹的身边,用头慢慢地蹭着爹的裤管,爹温柔地伸出老茧丛生的粗老的手,慈爱地抚摸着它的头,说:“娃儿快放假了,该回来啦,整整三年了。”说完不禁又点起烟来,静静地猜想着山娃回家的日期。
“山娃爹,山娃来电话啦!”隔壁的王大娘兴奋地跑过来说,爹便立即兴奋地站起身来,声音嘶哑地回答:“好,好,就去,就去……”便巍颤颤的疾步走出门去。
“爹,我还要留在学校过年,备考律师证,家里太冷清啦,爹,都整整三年了,同学们还是认为我穿得寒酸,是个土冒,都不愿和我交往,我无法融入他们啊……我想买几套像样的衣服……”说着便嘤嘤地哭了起来。
爹的心顿时跌到了深谷,冷冷地结起冰来,木刻般的双眼闪出了豆大的老泪,流下,沿着横生的皱纹平淌开去,他嘶哑的嚅嗫地说道:“哦……又不回啊……要买要买的,爹这就给你汇钱,不要疼惜钱,买好的,爹一个人现在没病没痛,又有你姐常来照顾,不需要什么钱,电话贵,就这样吧。”山娃在那边哭得更欢了,不想被爹听见,哽咽着“嗯”了一声便匆匆挂了电话。
现在正值数九寒冬,虽是早上,外面却早已大雪纷飞,北风凄厉,漫天的寒气穿墙过壁,仿佛能将人瞬间吞噬。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黑包袱藏在怀里,将自己缩在一件破旧的薄棉袄里,便一头扎紧漫漫飞雪中,瞬间消失了踪迹。
从此,爹再也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