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

1

当我听到车轮翻滚的声音，我知道我已经离开了那个小山村，我的等待也划上了句号。

父母的脸庞是模糊的，我唯一的记忆是他们抚摸着我的脑袋“乖，我们要去打工了，你要等我们回来哦。”

他们的身影渐渐远了。

每天我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等待，抱着他们送我唯一的小娃娃等待。

还有奶奶，她突出血管的手拉着我的手与我一起等待。

我给人的印象是孤僻的，长久的在门前，我的等待定格在小山村里。

我从小女童等到了女孩的到了。

但他们从走出去的那刻，就重未回来。

后来得知他们在工地被石头砸死了，我并没有哭，原来我的爱已经没了。

奶奶把存着工地赔的钱的银行卡给我。

她说，她会等我有了出息回来。坐在门口的小石头上等。

2

一切很可惜。

我觉得我停留在这世上没有任何意义，仿佛是一场梦。麻木地放纵自己，无心向学。

对不起，你的爱。

我自己的爱就重未被实现。

在那小出租屋里，他们会抚摸我的身体，他们会慢慢潜入我的身体。一切，一切除了他们的尖叫与激情，我就只剩寂寞。一切如此无聊。

静静地听木板床发出吱吱的声响，静静地看黑暗潮湿的出租屋漏水。

他们说，我过于安静，像死了一样。眼神也是空洞的。

他们也换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3

夕平，他叫夕平。

欠赌债，被人追赶，逃亡中，碰到了我。

他咧牙咧嘴的拉起了我，就像拉起一个在那等待他的人。

我知道，他这样做，只是想拉一个人与他一起溺水。

但我还是顺从了。

感受着着逃亡，感受着在风中疯狂跑，感受着心一点点的收缩，是刺激的。是平淡如水的生活的冒险。

就是这样我认识了夕平，并成了他的同伙。

他会咧牙咧嘴的大笑，说一句，真他妈的。他会打架，一脚一拳。他会叫我“乖”并重未问过我的名字与过去，和他在一起是自由的，让人沉溺。

夜晚，他会拉着我爬上房顶，看下面收工晚归的人，流浪的小狗，小猫。他吸着烟，沉默不语。

我则沉溺于对他的猜想，与所看到的风景。

4

他说星星是寂寞的。它们在什么生闷气，要被一股力量操纵行动。

他，不会是星星，他是自由的，是不会想到结局的人。

他说，这才是人。

在他潜入我的时候，我第一次感到了充实。他喘出的气体是如此之热。

他的身躯散发着真实存在的温度。

他会咬我，狠狠地咬下。这让我知道我也是真实的。

5

他会与我去偷水果摊上的水果，超市的食品。

他还能教我如何用力的打架。

我们都痛恨束缚我们的规则与买东西不可缺少一分的钱。

我们厌恶这个世界，幻想着世界是不存在的。

6

他说，我是自由的，不会拼命重复任何事情。

是的，他说对了，我又开始觉得虚无。

一切早已习惯，已失去意义。

我说，你走吧，我不会是你的同伙。

他依然说，乖，乖，乖……

我又沉溺了。

“真他妈的。”学着他骂人。

空虚的甜蜜，空虚的游戏。

空虚吃了我，我要逃脱。

我把尖利的刀子刺进腹部。听，这是利器与身体碰撞的身音。

这是永远的真实。

他的身影也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