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
好一部精彩刺激的玄幻小说!说实话,开头的确有点波澜不惊,但是后来随着故事的发展,种种爱恨情仇连番上演,情节紧凑,推进迅速,高潮迭起,结尾还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悬念,留有余味。关于父母的偏爱,许多孩子都曾在这件事情上迷失过,小说中的赛利就是因为憎恨父王对兄长的偏爱而坠入魔道,从而引发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旷世大战。然而,不得不提的一点就是小说的语言不算十分纯熟,一些情节如父王“偏爱”的原因没有交代清楚,纤城这个人物的设定也显得有些多余。或许,小说应该还有下文。
上
一
今天的气温异常的低,空气中的水分子几乎凝固在空中。远远望去,隐约降着一层白霜,好像一席白纱布裹着。北风犹如一辆疾驰而过的车,激起街边的叶浪。
但尽管如此,节日的气氛依然高涨。各家店铺灯火通明,张灯结彩。灯光如同火舌般从店里窜出来,黑夜如白天一样发亮。服务员的吆喝声和老板的张罗声,像一层层海浪,此起彼伏。街道上到处是熙熙攘攘,拥拥挤挤的人群,从他们脸上洋溢出的幸福的笑容好笑声,和五光十色的灯,交相辉映。小孩子手握着仙女棒,围着形状各异的圣诞树,又跳又蹦,又蹦又跳。
“砰砰”,两束烟火巨龙般飞向天空,然后散成各种形状。“砰砰砰,砰砰砰”,紧接着六连发,空中出现的形状越来越丰富。从最初的棒棒糖,礼品盒,雨伞,袜子,甜甜圈,圣诞树,到后来的狮子王,米老鼠,唐老鸭,汤姆和杰克。浩瀚的星空瞬间成了一场浮世绘。
今晚是平安夜。
二
纤城蜷缩在一家面包店的墙角里,冰冷的地面让她如坐针毡。但她已经走不动了,寒冷的天气似乎削去了她的膝盖,让她不得不缩在角落里,寸步难行。身上一件旧裙子,旧的如同压在衣箱底部多年后才被扯出来一样。脚上的拖鞋也因为刚刚过马路时走太急而掉在马路上了,现在已经不知被过往的车辆卷到哪里了。光脚走在地面的纤城就好像刚化为美人鱼般踩在刀尖上,刺骨的疼痛比直接拿针扎都来的迅猛,强烈。她只得把双脚往里缩一点,再缩一点,希望借着裙子的下摆可以挡住一点寒冷的侵袭。
“卖火柴啦,要火柴吗先生?”五六盒火柴堆在纤城那旧裙子的口袋里,她手里拿起其中的一盒伸向此刻正从她身边走过的人群。
“要火柴吗先生?”语气微弱到还没进入到人群的耳朵里就被风吹散在空气里,就像一位奄奄一息的病人在呻吟。
可是大街上的人没有谁注意她,没有谁搭理他。大家都在为迎接各自的圣诞夜忙碌着,谁也不曾向这里瞥过一眼,哪怕是馈赠也没有。她就像一团堆在墙角的垃圾被大家无视。
马路对面的一家酒馆里,一个人被两名壮汉轰了出来。
“没钱就别装大爷,早点滚吧!”随后是两声清脆的关门声。
“呸,这种酒吧老子才不稀罕。”说完他朝门上啐了两口痰,便灰溜溜地跑掉了。
跑到一半他停了下来,从身上那旧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然后双手开始胡乱地在身上摸索着。但各个口袋都翻过了,还是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于是,他把烟拿了下来。
“啧!真是遇到倒霉事连喝杯水都塞牙缝!打火机肯定在刚才跑的时候掉了,该死真该死!”
只见他站在原地对着空气咒骂。
但他并未把烟收起来,而是朝着四周瞅了瞅,寻找着哪里可以借个火。
突然,他的眼睛朝着街对面的一个角落里定住了。
“是他?”
眉头微微一皱,嘴里浮起一丝邪恶的笑意,只见他朝街对面走去。
三
“喂,你这火柴怎么卖啊?”
只见一位穿着旧皮鞋和旧夹克的青年站在纤城的面前。
风撩过她的发梢,露出她雪白的额头,美丽如湖泊的双眸。
“好美……”青年被这动人的一幕顿时怔住了,但随即摇了摇头。
“喂,我说,问你火柴怎么卖。”语气稍带不耐烦。
“一先令,先生。”纤城有点欣喜。
“一先令?先让我用用看。”说着青年顺手拾起一盒火柴,抽出一根,点燃早已在嘴里等候多时的烟。
“啊……还是烟最美妙啊!”青年吐出一圈烟雾,脸上堆砌的无比享受的表情,就好比他此时此刻正泡在热水澡里,旁边是一位性感女郎给他捏背。
青年晃过神来,才发现卖火柴的少女正在盯着自己,脸上瞬间泛起一阵红潮。
“还给你,突然忘记身上没带钱。”他把火柴盒丢给纤城,但由于蹲太久,纤城的双腿麻木了,没能接住。
火柴盒从手中落下,火柴棍全部掉了出来,又被风迅速吹散。
停在半空中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从早上到现在,火柴并未卖出去多少。口袋中的硬币并没给一身的装束增加些许的重量。
纤城望着那被吹得无影无踪的火柴,渐渐低下头。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裙子上。
青年走上前似乎要安慰她的样子。
“啊!”一颗冰珠子打中了青年的后背,他大叫起来。
“谁!”他转了个身,眼珠子四处乱转。
“啊!”又一颗冰珠子打中他的前胸。
“臭流氓,有种给我出来。”他把烟奋力地砸在地上,又愤怒地把他踩灭。
“这儿。”声音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青年闻言望去。
一位头戴鸭舌帽,身穿棉袄的小男孩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抓着一把弹弓。
“好家伙,原来是你这个小屁孩,看来你是……”青年看着小男孩拿着弹弓瞄着自己的裆部立刻停住了。
“你要再敢向前一步,我就马上崩了你。”
他的威胁果然喝住了青年。
“算你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下次见。”说完青年就转身跑了。
小男孩看见青年跑了,就放下弹弓朝纤城走来。
“姐姐,你没事吧?”
“姐姐没事,谢谢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丹尼。姐姐呢?”
“纤城。纤维的纤,城墙的城。”
“好好听的名字啊。”丹尼笑着亮出他的水灵灵的大眼睛。
“谢谢。丹尼也很不错啊。”纤城笑着眯起了眼睛。
“刚刚那人好可恶啊,用了火柴不算,还把火柴盒弄翻了,真讨厌。真该多打他几下,不该让他这么便宜地跑了。”丹尼说着鼓起了两腮,眉头就快要扣在一起。
“刚刚那个人……其实。。”
“啊!!!”纤城吓了一跳地望着丹尼。
“姐姐快看,你的脚在流血啊!”丹尼指着纤城那双被风割破的脚惊恐地喊。
“啊……一直没注意。”纤城试着拿裙摆去擦皲裂的脚。
“怎么办怎么办,姐姐流血了,姐姐流血了。”丹尼来回兜圈子,眼睛里满是焦虑。
“对了!家里不是有伤药吗。”丹尼忽然停住,然后他拿起挂在胸口的哨子,猛吹起来。
但奇怪的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确切地说,是纤城听不到从哨子里发出的声音。
“丹尼,你这哨子是。。”
“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快看。”丹尼指着空中说。
只见空中出现两颗光点,并且它们正朝纤城和丹尼飞速而来。
两颗光点越来越近,并且在光点旁还出现了一对正在扇动的翅膀。怪物?
最后停住他们面前的是一只巨大的猫头鹰。这只猫头鹰与众不同,因为它的身上是五彩绚烂的皮毛。黄色的羽毛在风中摇曳,好似一团燃烧的火焰。两束白光从它的眼睛里喷射而出,就好像两个聚光灯。
周围的人看见这只巨大的猫头鹰,吓得魂不附体,纷纷逃散。
“姐姐,这头是我们家小黄噢,请多多光照。”丹尼恭恭敬敬地给纤城鞠了一躬。
“这头?小黄!”小黄把偌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只留两个眼珠子在外头,斜视着丹尼。
“听起来怎么感觉像头家畜。。”
“猫……猫头鹰竟然开口说话了!”由于太过惊讶,纤城忘记了脚下的疼痛,开始一步一步地朝小黄走去。
“姐姐担心。”丹尼跑过来搀扶着纤城,并且帮她坐上小黄的背。
纤城的手轻轻地拂过小黄那柔软的皮毛,不知为什么,一种温暖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纤城情不自禁地把脸颊贴在小黄的背上。
从小黄眼睛里射出的白光顿时亮了许多。好像充了电似的。
“你这黄厮……”丹尼以一种无比鄙视的眼神盯着小黄。
“姐姐坐稳啦,我们要起飞了。”
“嗯。”
“小黄,走吧。”
只见“噌”的一声,小黄已经飞向高空,朝着远方飞去。
这个时候,那位青年走了出来。他并没有逃走,而是躲在一个角落,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青年吹了一声口哨。约莫十分钟后,一只鹦鹉从他背后飞了过来,停在他的左肩上。它全身没有纷杂的颜色点缀,只有绿宝石般发光的皮毛。于是青年给它取了一个特别的名字,叫绿点。其实它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小名……
“绿儿,辛苦你了,去跟踪那只猫头鹰,把它停下的地址报告给我。”青年一边摊开右手中的爆米花让绿儿啄食,一边用用左手轻轻抚摸它背部的柔顺的羽毛。
“以后别叫我绿儿了,这让我在亲爱的读者面前怎么抬起头啊”绿儿抱怨起来。
“那。。叫你点点好了,怎样,点点?”青年龇牙笑着说。
“……。”绿儿继续闷头啄爆米花。
“快去快回吧!”
“等我好消息吧。”话还没说完,只见一束绿光一闪而过,不留一点痕迹。
“看来接下来有的忙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掠过青年的嘴角。
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一个空的火柴盒随风滚到了他的面前。他盯着这空火柴盒,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表情,但随即又消失了。
三
“哒哒哒,哒哒哒。”
达达的马蹄声在这个小镇外的乡道上摇晃着夜。
黑色的马车跟在马蹄子的后面快速前进着。
马车里坐着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他轻轻撩开窗帘,光线透了进来。
即使只照见他的半边脸庞,但已足够一窥他俊美的面容。
雪白的皮肤干净得犹如天山上得雪莲,毫无杂质的脸像瓷器般完美无瑕。动人的双眸一如天池般深邃,而在这对眸子里,镶嵌着两颗红宝石一样的瞳孔,确切地说,更像被冰封住的火焰。一缕银发从帽子里露了出来,月光下的它,乍看之下,就好比一丝丝光纤。
一束绿光从满月间闪过。
这个人的眼神顿时警觉起来。
“炎,停一下。”他在心里默念道。
只见马车缓缓停下。
他掀开帘布,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站在柔软的沙地上。
“都到齐啊。”毫无表情地说着,冷漠得像一面冰镜。
他抬头望着那束绿光消失的地方,注视了很久。黑色斗篷裹挟着风,猎猎作响。
四
“姐姐,我们到啦。”丹尼没等小黄停稳,就兴奋地跳了下去,直奔屋子里去。
这是一座建在悬崖边上的木屋,简陋的外表,简直像极了被废弃的禅院。
房屋里的灯亮了开来,丹尼跑到二楼的阳台上,对纤城喊道:“姐姐,快上来啊。”
纤城从小黄的翅膀上滑了下去。
“谢谢。”
小黄见纤城安全着地,就挥着翅膀飞走了。
纤城惦着脚尖缓缓走进屋里,脚后跟的裂口并未愈合。
“姐姐,你先坐这。”丹尼把纤城拉到沙发上,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急救箱,替纤城包扎伤口。
“谢谢丹尼。”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师傅说,男身应该多照顾女生。”
“师傅?”
“恩,丹尼从小就是孤儿,是师傅收养我的。现在这件房子也只有我和师傅两个人住着。”丹尼在提到他师傅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自豪和崇拜。
“那你师傅现在人呢?”纤城刚发觉还没和长辈打声招呼就进来了。
“师傅出去了,天亮之前会回来的。”
“这样……对了丹尼,能借浴室一用吗,姐姐想先洗个澡。你看姐姐身上这么脏……”纤城无意瞥见镜中的自己,蓬头垢面的形象,跃然镜上。
“没问题,我带姐姐上去吧。”说着丹尼就拉着纤城上了二楼。
深夜就像一块幕布降了下来。四周宁静得像是潜入了海底深处,除了时不时有几层波浪被拍碎在悬崖的岩石上。
此时此刻,一阵悠远而凄美的笛声犹如一层薄雾般渗透进屋子里来,惊醒了熟睡中的纤城。
“谁这么晚了还在吹笛子?”纤城下了床,穿上之前丹尼为她准备的睡衣,被子重新盖好,旁边的丹尼仍在呼呼大睡。
声音似乎从靠近悬崖那一侧传来。纤城本想打开门走到后面的阳台上,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纤城推开门,正想跨出去的时候,全身像被雷电击中一样僵住了,她无法再举步向前。
一位穿着白色斗篷的男子正坐在阳台上,手中的笛子流出汨汨不断的声音。清冷的月光照亮了四周,让他的侧身一览无余。
雪白的皮肤干净得犹如天山上的雪莲,毫无杂质的脸像瓷器般完美无瑕,动人的双眸一如天池般深邃。满头的白发在月光里,就好比一丝光纤。
“从来就没见过像他这样容貌如此俊美的男子。”想到这,纤城的脸涨红起来,发烫的脸颊好像是两片火红的枫叶。
“是丹尼带你来这的吧。”笛声戛然而止,男子放下手中的笛子,转向纤城说道。
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发问震住了。
“是。。是的先生。”纤城憋了半天才蹦出这几个字。
“别叫我先生,听起来感觉好老啊,其实我比你大不了几岁的。”
“是的先生,啊。。”纤城刚一说完就捂住了嘴,就像是课堂上犯了错的小学生。
“真对不起……”
“算了,也许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老吧。我说,你别老站着,到这边来。”他朝着纤城发出浅浅的一笑,然后起身,望向悬崖前,那片广阔无垠的大海。
纤城缓缓靠近过来,脚步轻的即使踩在陈旧的木板上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金色的马尾扎在脑后,犹如一个金钩。齐刘海贴在额头上,两耳旁各垂着一缕金色发丝。微微隆起的胸脯,彰显少女的未成熟。纤细的腰,不堪盈握。
此时的纤城,是别样的楚楚动人,容光焕发。
“请问你是……”
“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丹尼的师傅,我叫赛亚。”
“你。。你就是丹尼的师傅?”纤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丹尼没跟你提过吗?”
“他和我提过,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年。。轻。”
“是他硬要这么叫我的,本来我让他叫我哥哥就好,可他说叫师傅会比较亲切,有点爸爸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对了,我叫纤城,请多指教。”纤城说着向赛亚伸出右手。
“别客气啦。”赛亚说着和纤城握了一下手,两人相视一笑。
“刚才的笛声是你吹的啊。”
“恩,好听吗?”
“很好听,曲子的名字叫什么?”
“《南来风》,是我在世界各地旅游的时候,在当地居民那听来的,觉得好听我就记录下来了。”赛亚说着凝视着他手中的笛子。
是一支精致的小笛子,由玉制成,上面还嵌着几颗宝石。
“可这么晚了,你怎么还……”
“有个淘气的小东西需要我吹的笛子才睡得着。”赛亚笑着望着天边的云端。
“原来是小丹尼啊,他还真淘气,不过今天要是没有他,不知今晚还……”纤城说道一半停了下来。之前伤感的事情,又涌向心头。
“给,送你这个,圣诞快乐。”赛亚从怀里掏出一颗苹果,递给纤城。
“谢。。谢谢。”纤城接过苹果,对着赛亚莞尔一笑。
一片雪花落在纤城的鼻尖,纤城不由地打了个喷嚏。
“快回屋吧,小心着凉了。”
“你呢?”
“我还想在待会儿,没事的。”
“那明天见。”纤城对着赛亚挥了挥手,转身回屋了。
这一晚,纤城戴着微笑入睡。但她不会想到,此时此刻站在阳台上的赛亚一改刚才的幽默风趣,变得忧郁又严肃。
“利亚,决战时刻就快要到了。”赛亚望向天边的云端说道,同时举起笛子又吹了起来。
五
在纤城所在的小镇的镇心,坐落着这块大陆最辉煌的建筑——艾丽丝皇宫。经典的哥特式建筑风格,垂直高耸的塔尖,直插云霄。彩绘的玻璃窗,更像是一幅幅流动着的画面,在诉说着一个个古老的传说。
皇宫大厅现在正举办着盛大的圣诞舞会,各位文武百官饮酒作乐,全场歌舞升平。
国王艾丽丝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杂技团的表演,时时被那滑稽的动作逗得笑了合不拢嘴。这时,一位士官悄悄来到艾丽丝身旁,对国王附耳说了几句话。本来应该龙颜大悦的艾丽丝,脸上的笑容像一行粉笔字被擦得干干净净。他眉头紧锁,一段青筋清晰地暴露出来。手中的酒杯因被过度握紧,开始出现裂纹。艾丽丝起身迅速离开,留下全朝的官员发出惊愕的表情。
艾丽丝支开身边的随从,一个人来到皇宫顶层的大门处,因为他即将要会晤一位左右艾丽丝大陆命运的人物。
艾丽丝慢慢推开大门,金色的阳光从门缝间刺向他那两鬓斑白的沧桑的面庞。随后,他看见前面站着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背后看上去,就像一位正在祈祷的祭司。
艾丽丝缓缓朝那个人走去,走到和他并肩的地方,和他一起俯瞰他们脚下的艾丽丝大地。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亲爱的艾丽丝叔叔。”穿黑色斗篷的人缓缓转向艾丽丝,声色沙哑,脸上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狰狞的笑。
“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这块老骨头,塞利,不,差点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奥修斯大陆的三军统帅,【炎煞】。”
中
六
【十年前】
艾美丝和奥修斯是陆上邻国,国家以历代君主的名字命名。表面上两国友好往来,暗地里两国君主都在为如何吞并另一方而费尽心机。
赛亚和赛利分别是艾美丝皇族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他们是双胞胎,样貌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赛亚的瞳孔是天蓝色的,赛利的瞳孔是火红色的。他们生性活泼开朗,但侧重点各有不同。赛亚是积极乐观向上,但有点循规蹈矩;赛利则是血气方刚,桀骜不驯,但有点放肆与莽撞。可外人也许有所不知,他们的父王——艾美丝,对待他们的态度是迥然不同。看待赛亚总是很宽容,而面对赛利,则又严苛备至。年幼的赛利只当是父亲对自己的严格训练,并未多想。
一天,艾美丝最爱的宠物——苍云鲸,诞下一只雌性幼崽。赛亚兄弟俩看后都非常喜欢。本来私下里赛亚答应把这只幼崽让给赛利,并且还帮赛利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利亚,赛利当时欣喜若狂。但在他们十岁生日那年,艾美丝却把幼崽送给了赛亚做生日礼物,而赛亚的礼物,则是一匹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驹,全身上下几乎长满了黑色的皮毛,只在头顶,马背,马尾和马蹄上点缀着一些金黄色的小毛。奇怪的是,这匹小驹和赛利同样有一双红色的瞳孔,然而更诧异的,是在它的额头上,长着一只小角。当这只小驹看到赛利的时候,好像找到了它失散多年的主人一样,小蹄子兴奋地在笼子里乱蹿。
然而,赛利却并未这么想。
“父王!孩儿也想要哥哥的那只鲸鱼儿。”
“谁能让这只小畜牲安分点!吵死啦!”艾美丝没理赛利,而是对着那小驹喊完就离开了。但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艾美丝是在指桑骂槐。
第一次感到被当众羞辱是那样的剧痛,痛得好像有一只乌鸦在一次次地啄自己的心脏,然后血一滴滴地流干。旁边的小驹蹿得比刚才更加剧烈,好像它能体会赛利此时的心情一样。
“小利,虽然父王把利亚给了我,但我还是会遵照约定把利亚……”
“不用了,父王既然把利亚给你,她就是你的。我……我有这只小驹,不是吗。”赛利把眼睛指向别处说道。
他们俩从这一刻,开始有了芥蒂。而赛利也渐渐地听到一些闲言碎语,比如有人议论艾美丝以后的传位;艾美丝明显偏爱赛亚,会不会赛利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更有甚者,说赛亚会比赛利更得宠,是因为他经常在艾美丝面前恶语中伤赛利,好借机抬高自己。
赛利虽装作充耳不闻,但当听到有可能是赛亚在背后陷害自己后,赛利还是不由自主地怔住了,他完全没有考虑到有这种事。可他还是心存一丝希望,希望这只是他人的离间罢了。但是,当那件事发生后,他心里仅存的这点希望也被粉碎的一干二净。如果说在那之前,他还只是濒临崩溃,则在那之后,他已经完全决堤。
七
奥修斯帝国大军压境,夜袭成功,使得艾美丝国溃不成军。艾美丝派人求和,奥修斯答应了,但要求艾美丝签订一份协议。
当天夜里,艾美丝带着赛亚和赛利来到皇宫大厅。奥修斯的三军统帅【鬼烈】来到殿前,要求艾美丝交出其中一位皇子作为人质。原本他想艾美丝会多思考一会儿,可没想到艾美丝竟然斩钉截铁地选择赛利。
当赛利听到自己被宣布作为人质的时候,最后一根紧绷的琴弦随着这宣布的声音,在他心里断开。他向艾美丝投向怨恨,愤恚的眼神,眼睛里噙满泪水,泪水里沉淀着伤心与绝望。
“明明都是你的亲生骨肉,为什么偏偏是我?偏偏是我当人质!难道,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吗,我真的不是你的儿子吗。”赛利在心里反反复复问了无数遍。
正当艾美丝准备撒手离开的时候,鬼烈叫住了他:“请等一下,我尊敬的陛下。”然后他慢慢走到赛亚的眼前,认真的看了一下他的眼睛,好像确认了什么似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大皇子,您的亲弟弟马上就要被流放到我国了,您答应吗?如果您不愿意,您也可以代替他去。”
赛利转向赛亚,他在心里期待,在盼望,甚至在恳求,即使已成定局,他也想听到他想要的答案。他告诉自己一千遍一万遍,纵然父王不爱自己,但有哥哥喜欢他,保护他。不是所有人都放弃他,至少,还有哥哥相信着他。
可是赛亚却无动于衷。
“大皇子,如果您不说话,我就当做您答应了。恩?”鬼烈的语气阴阳怪气。
“哥?你说话啊!”赛利在心里千呼万唤。
“没想到大皇子您,和您的父王真的很像,都是一样地那么绝情。哈哈哈……。”鬼烈发出鬼魅般的笑声,然后离开了宫殿。
在场的人除了艾美丝和他的弟弟艾丽丝,没有人知道鬼烈口中的那句“绝情”的真正含义是什么。因为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赛亚中了摄魂术,意识和身体已经由不得自己控制了。此时此刻的他,根本就是一具木偶。
这时来了一群士兵,奉鬼烈的命令将赛利押回去。但赛利怎么也不离开,仍在死死挣扎。
“哥!救救我!哥!”士兵把赛利压在地上,准备把他往后拖。
与此同时,在皇宫的另一个角落,在赛利的寝室里,一直被囚禁的小驹变得躁动不安,它明显察觉到自己的主人身处危险。小驹在笼子里打着圈乱转,时不时用小蹄子踢笼门,嘴里发出急切的嗥叫。
赛利被一点一点往大殿口拖去,指甲在大理石上发出尖利的声音。鲜红的血从裂开的指甲缝里流了出来,像一抹朱红抹在大理石板上。
“哥,求求你了,救救我吧!救救我好吗,哥,哥,哥!”眼泪流的一塌糊涂,几乎让赛利泣不成声。
小驹的眼睛发出红色的光芒,身上黄色的皮毛变得犹如芒刺在背,坚硬无比。小驹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用右蹄子在地板上蹬了两下,接着以快如闪电之势朝笼门冲撞而去。
“咣”的一声,笼门并未被撞开。剧痛的嗥鸣从小驹的喉咙里滚滚而出,一道血流从它的额头上流下。
赛利被拉至门槛,他抓着门槛死死不放,指甲连着皮肉都已经嵌进木头里去,在上面抓出了一道刻痕。
“把手放开!”一位士兵说着就过来把赛利的手掰开。
“哥……”还剩一只手死抓着门槛。
“哥!!!”带着最后一声叫“哥哥”的绝望的叫喊,赛利被押了出去。而那声呐喊,就像鬼哭狼嚎般仍在整个皇宫大殿里震动着。
只有赛亚像一具躯壳站在大殿里,眼睛里一片死灰。
小驹没有放弃。但这次,它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它的两个蹄子上,然后奋力地向笼门蹬去。
终于,笼门应声飞开。小驹跑了出来,一路寻着主人的气息奔腾而去。
八
赛利关押在马车做的囚笼里,四肢被铁链拴着。此刻的他,如同被抽走灵魂般跌坐着,原本火红般的瞳孔,呈现暗红色。
“哒哒哒,哒哒哒。”鼓点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赛利缓缓抬起头,意识正逐渐苏醒过来。赛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真的吗?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就来到了窗下。
赛利迅速起身,靠到窗前,但他恨不得把脸从铁窗里挤出去。他看到了,看到那匹小驹正在窗边奔跑着,嘴里不停地发出鸣叫。
“是你,真的是你!”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次是笑着的。
小驹发出一声低嗥。
“哪来的畜牲,杀了它当晚餐算了。”一个士兵朝小驹迈去。
“别伤害它!”赛利看见士兵靠近小驹,发出惊恐的喊叫。
“别!”
正当那士兵举着长矛欲刺小驹时,一把匕首从前方飞了过来,正中士兵的喉咙。
此时,押送队伍停了下来。
鬼烈从前方悠悠地走了过来,一把抱起小驹,走进马车里。
还没把小驹放下,它就急着从鬼烈手里挣脱出来。
跑向赛利身边的小驹用它那小舌头不停地舔着赛利那张布满泪痕的脸。赛利适时地制止了它,然后把它的头搂进自己的怀里,左手温柔地抚摸着它下颚的皮毛。
“我可不会白救它的,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哈哈……”鬼烈说完发出一阵诡谲的笑声。走了出去。
赛利看着鬼烈走远,当队伍再次前进时,他俯下身,把头贴在小驹的背上,轻轻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其他人。从现在开始,你和我就是最好的伙伴。”说完,赛利的双眼慢慢地镀上了一层白霜。
“对了,给你取个名字吧。看你一身黑色和金色的皮毛,就叫你,【炎煞】。”
下
(九)
“我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你们看了心里应该很痛吧。谁曾料到当年被你们抛弃的二皇子,现在会成为主宰你们生命的人吧。哈哈哈。”炎煞得意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鬼烈呢?”
“鬼烈那老骨头,想利用我作他谋反的棋子,没想到被我反将一军,要不今天也不会是我来了。”
“今天来是想要取城吗?”
“如果你配合我会更好,省得我浪费力气。”
“赛利!别忘了你身体里流着是艾美丝家族的血统。”艾丽丝被炎煞的自鸣得意的态度激怒了。
“当初把我送走怎么没有想到我也是皇族的人啊!结果把我当做垃圾一样丢掉,你们体会那种心情吗!”炎煞的怒气突然剧增。
“那是为保存大局……”
“别假惺惺了!”炎煞愤怒地掐住艾丽丝的脖子,刹那间就把他甩到后边的墙上。墙体被砸出个痕迹。
艾丽丝艰难地爬起来,吐出一口鲜血。
“如果你一定要恨,就恨我和皇兄好了,你哥赛亚他……”艾丽丝永远也无法把真相说出口了,因为一根锋利的巨大芒刺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左胸膛。芒刺上还挂着一颗热气腾腾的血淋漓的心脏。
“我曾经发誓,谁要在我面前提起艾美丝和赛亚,我就让谁死。很幸运,你是我誓言下的第一个亡魂。”此刻的炎煞冷若冰霜,声音冷酷得像用冰凿出来的一样。
炎煞从怀里取出一个黑匣子,打开它后放到地上。只见里面是一滩黑色粘稠物,就像煮沸了的黑色塑料袋,并且发出一股股恶臭。
这时候,天空渐渐聚拢起乌云,雷电时不时在云间闪现。
“让这里成为万恶之都吧,哈哈哈。”炎煞高举双手朝着天空呐喊。
(十)
金色的阳光洒在木屋前那块绿油油的草坪上,赛亚坐在草地上吹着笛子,纤城和丹尼在草地上嬉闹着。
突然一阵狂风朝他们袭来。乌云汇聚起来,遮蔽了太阳。
赛亚感觉不妙,立刻飞奔至木屋里头,来到阳台上。
漏斗状的黑色云朵正在远处迅速形成。
“糟了,没想到他动手这么快。”愁云爬上赛亚的脸。
“赛亚,发生什么事了吗?”纤城和丹尼见状也跑了进来,语气充满不安。
“有人打开了‘万魂匣’,如果再不阻止,这个是世界很快会被侵蚀。”
“怎么会这样……”
“我要赶紧去制止这场灾难,纤城和丹尼你们留在这儿,丹尼好好照顾姐姐。”说完赛亚就跳下阳台。只见他的白色披风变成一架滑翔机滑向艾丽丝帝都。
纤城正想上前叫他,但她的脚踩到一样东西,纤城拿起一看,是那支玉笛。
(十一)
艾丽丝皇宫如今是让人意想不到的阴暗和颓败,四周弥漫着一股阴晦、恐怖、窒息的气氛。护城河浮满了死尸。腐烂的尸体散发出令人发呕的气体,就像有一种活物在你喉咙里缓缓地蠕动。数以万计的毒蛇爬满了城墙,秃鹰在啄食尸体的内脏,一群群蝙蝠盘旋在皇宫上方,比中世纪的德古拉城堡都来得血腥和鬼魅。
赛亚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就是昔日他成长的皇宫吗?
赛亚跃过护城河,“嘎吱”,皇宫大门应声开启。
大堂里完全黑暗一片,像是潜入了数千米深的海沟,哪怕是出现一点光,都会觉得那是幻觉,因为这里黑暗得让人不相信还会出现光。
从前大堂的种种景象,赛亚历历在目。但他已经无暇回忆,必须得找到赛利,阻止他那疯狂的行动。
正当赛亚继续往前迈去的时候,从他的两边“噌”地蹿起两束火炬,照亮了四周的小范围。
赛亚正在一条极鲜艳的红地毯上,地毯的周围彩绘了各种古老的文字与图腾。赛亚沿着红毯向前走去,皮靴发出阵阵有节奏的声音。
每隔一段距离,同样的火炬都会在赛亚的两边生起。直到来到大堂的尽头,国王宝座的前面,赛亚停止了脚步。
坐在宝座上的一位穿着黑斗篷的男人,他整张脸埋在帽兜里,看不清。他斜靠在宝座上,翘着二郎腿,右手托着高脚杯,杯子里盛着红色液体。只见他把酒杯轻轻摇晃,优雅地将杯子拿到唇边,浅酌一口,然后嘴角浮起满意的幅度。四周安静色,似乎能听到液体在他胃里蠕动的声音。
他放回酒杯,起身,踩着贵族般的步点,来到赛亚跟前。火光照耀着他的半边脸庞,他摘下帽兜。如果不考虑两人的服饰和瞳孔的颜色,他们就好像中间隔着一面双面镜似的一模一样。
没错,此时站在赛亚面前的,就是他的双胞胎弟弟——赛利,也是如今奥修斯帝国三军最高统帅,【炎煞】。
(十二)
“你知道吗,我在奥修斯的每一天,都会对着镜子看。我要深深的记住这张脸,直到遇到你,然后亲手杀了你。哈哈。”炎煞的笑容你任何洞窟都来得阴森、恐怖。
“赛利……”赛亚的眼神里流露出一股忧伤。
“我现在叫炎煞!”
“快收手吧,让我们回到和从前一样,好吗?”
“少给我假惺惺地晒亲情,一个艾丽丝还不够的吗!”愤怒的字眼在空旷如野的大堂掷地有声。
“艾丽丝叔叔?你把他怎么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警觉。
“那老头子冥顽不灵,我送他去和艾美丝相见了。”
“你……怎么能……他可是你的叔叔啊。”
“从十年前那天开始,就已经不是了,一切都不是了。”
“混蛋!”赛亚握紧了拳头,上面的青筋暴露出来。
“生气了啊,哈哈,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赛亚感觉到炎煞的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杀意,遂往后退了几十米远。就在那一瞬间,一根巨大的木刺破地而出。
“逃得挺快啊,看着如何。”说时迟那时快。无数根带刺的鞭条像漫天箭雨,朝赛亚而来。
赛亚一挥手,一座冰墙横亘在眼前。鞭条打在上面,全部被弹了回来,但与此同时,冰墙出现裂痕。慢慢地,冰墙就像玻璃板碎裂,无数的冰渣子散落在地上。
当冰墙倒塌后,一个可怕的怪物出现在赛亚面前。
是一株巨型的红色食人花,长满尖刺的花身,被包裹在芒草中。无数根刺鞭在它身后舞动着,嘴里时不时吐出腐臭的剧毒。
“它现在正饿着呢,你可要小心点,可千万别做了它的晚餐哦。”炎煞的脸上尽是狡黠的笑容。
突然,食人花张着血盆大口,挥舞着刺鞭,朝向赛亚猛扑而来。
赛亚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墙根。
“丹尼,你师傅会没事?”纤城盯着赛亚掉落的笛子说着,不安的表情像一张蜘蛛网牢牢地黏在她的脸上。
“放心吧,姐姐,师傅他很强的,而且。。啊!姐姐,你手中的笛子哪来的?”丹尼看看笛子又看看纤城。
“这是你师傅走的时候掉的,怎么了吗?”
“师傅是用它来召唤坐骑的,就像我用哨子召唤小黄一样,这下怎么办。”
“那我们赶紧去你师傅那里吧,希望还……可是……”可是他们不知道赛亚去了哪里。
两人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知道。”门应声打开,纤城和丹尼朝门口望去,一个人影立在门口。
(十三)
被逼到墙根的赛亚欲跳向空中,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藤蔓缠绕到一起。
可是究竟何时……赛亚恍然大悟,刚才的墙根其实是炎煞制造出来的幻觉,目的是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可恶,太疏忽大意了。”赛亚在心底暗自咒骂自己,同时他把手伸向左腰间。
“我的笛子!”赛亚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左腰带,发现笛子确实不在那里。顿时,一阵恐慌犹如潮水般向赛亚的心口袭了过来。
“啊!!!”就在赛亚思前想后的时候,一股钻心的疼痛爆炸开来。
食人花的一根刺鞭刺中赛亚的右胸,每根刺就像锋利的狼牙扎进肉里,鲜血横流。
“你不是想拯救苍生吗,那就杀了我啊,杀了我‘万魂匣’就破坏了。可惜,你没机会了。哈哈哈。”炎煞的笑声连死神都要望而怯步。而食人花这时正慢慢逼近赛亚。
忽然这个时候,大堂里飘起一阵浓雾。一阵钢琴乐奏响开来。如月光般舒缓的钢琴乐,好像雨水低落在小溪上的声音。
渐渐地,食人花的动作慢了下来,挥舞着的刺鞭开始疲软,沉睡过去。没有了藤蔓的束缚,赛亚失去重心似的跌坐下来。
“谁!”炎煞一声怒吼,吹散了浓雾。但是钢琴乐并未停下,反而变得越来越激进,犹如克罗地亚狂热进行曲。
随着浓雾完全散开,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东西悬在半空中。
是一个人正在弹着一架水晶钢琴。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晚礼服,里面是雪白的衬衣,俨然一位贵族气派的绅士。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左肩上歇着一只绿毛鹦鹉。背后的月光透过彩绘玻璃打在他身上,全身散发出梦幻般炫丽。
音乐戛然而止,他起身站在半空中,向下鞠了一个躬。然后拿起事先点好放在钢琴上的半截香烟,轻轻一弹,烟朝着食人花飞去。
“不!”炎煞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烟头落在食人花上的一刹那,“噌”的一声,食人花燃起了熊熊大火,尖厉的声音从火焰堆里发出。下一瞬间,食人花成了一团干瘪的黑色胶质,犹如被烈日烤干的紫菜。
“来晚了赛亚。”戴着半个面具的他从半空降下来,对着赛亚说道。而那钢琴早已消失不见。
“不要紧。没想到你能来……。沧月。”赛亚发动着颤抖的嘴唇,但挡不住笑容的流露。
“我带你出去。”沧月撑着赛亚飞了出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炎煞也跟着出了大门。
但是来到外边后,炎煞发现自己上当了。一直侯在外头的纤城这时看见赛亚他们飞了过来,于是把手中的笛子抛了过去。接过笛子的赛亚,调整好姿势,开始吹了起来。声音美得犹如开在深谷里的幽兰。和纤城那晚听到的一模一样。
“不好!”炎煞微微蹙眉。
赛亚的眼睛明显发生了变化,原本棕色的双瞳现在犹如两颗宝石般发光,并且在瞳孔里能看到,似乎有一泓蓝色泉水在涌动。
天空中凝聚了一朵巨大的白云,时不时地看见雷电在云层里隐隐约约地闪现。突然,一枚鱼鳍出现在云面,划过一阵后,又遁入云层。过了一会儿,鱼尾冲破云层下一秒又沉入云层。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鲸鸣,一只鲸鱼从云端一跃而出。
“那是……”炎煞一脸惊诧。
“是我们的【利亚】,难道你忘了吗?”赛亚吐出微弱的一句。
“绿儿,该轮到你表演了。”沧月用手指轻轻触碰了鹦鹉说道。
绿儿心领神会地飞向空中,停在利亚的背上,但它依然不停地扇动着翅膀。突然在绿儿的背后出现了凤凰的影子,泛着绿光。渐渐地影子褪去,真的出现一只全身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凤凰。。
“就在这个时候,赛亚!”
此时,只见赛亚的双眼已经完全沦为天蓝色,滚动着汹涌的海水,就像刮起蓝色风暴。
利亚开启它的鲸唇,一颗能量球正在嘴里慢慢形成,似乎在汲取世界的元气。就在这个能量球达到临界点的时候,它毫无预兆地喷射出去,化成一道光束,犹如一尾彗星在空中一扫而过。与此同时,那只绿凤凰也飞了过来,混合着光束,朝着炎煞迎面而去。
面对着迎面而来的威胁,炎煞几乎不为之所动,仅仅蹙了一下眉。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座黑森林拔地而起,挡在炎煞和赛亚的中间。这座黑森林,如同经过大火洗礼后的地狱丛林。而那道混合光束打在黑森林上,就像是一小剂冰水射在焦灼的黑炭上,瞬间化为一股水蒸气,发出“吱吱”的声响。
“怎么会这样。”然而让沧月他们更震惊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从森里伸出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犹如来自于远古时代的擂鼓。
两只红色的眼睛在暗处犹如呼吸般发出一次光,一只独角兽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这不会是传说中的……。”
“烈焰麒麟。”赛亚和沧月一样,发出颤栗的声音。
(十四)
黑水晶般的皮肤上布满黄金纹路,头顶、背部、马尾和四肢上,燃烧着金色火焰。一支金角直刺天穹。红色的眼睛像两颗耀眼的红星发着光芒。
“死亡游戏到此结束。”随后出现的炎煞带着一副狰狞的笑容,而笑声就像一阵风吹过阴暗潮湿的洞穴。
“利亚,尽量使用水元素对付它。”不等赛亚说完,鲸就喷射一道巨型水柱,犹如水龙般张牙舞爪地朝着独角兽扑去。
可是这一招攻击一点效果都没有,只见烈焰麒麟抬起金蹄重重蹬向大地,瞬间一排石柱横空出世,摧毁了这条水龙。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麒麟冲破石柱林,朝赛亚他们奔了过来。正当利亚和绿儿要去就他们时,麒麟变换攻击角度,对着利亚和绿儿喷射一道火焰。幸亏利亚即使制造出一面冰盾,才化解了这场危机。
不知为什么,疾驰中的麒麟突然停了下来。它用那双死神般的眼神正视眼前的敌人。
“没时间和他们磨蹭了,做个了断吧。”炎煞向麒麟下达了崔命令。
麒麟身上的黄金纹路发出奇异的光芒,而火焰却渐渐变得微弱直至泯灭。然而下一秒,在原来的地方重新燃起一团黑色的火焰,并且越来越旺,慢慢地,一股黑色火焰漩涡包裹着麒麟。
“来自地狱的终极之术——‘束缚’,好好享受它的滋味吧!”
“沧月!”赛亚示意沧月,沧月点点头,说道:“绿儿,纤城,丹尼,我们赶紧到后边去,这里危险。”说完,沧月带着纤城他们飞到远离地面的上空。
“赛亚。”纤城由于过分紧张和担忧,双手紧握着沧月的双臂。
“利亚,去吧。”赛亚和利亚对视一眼,十年的默契在这一刻达到高峰。
鲸对着发出一声划破天际的嘶鸣,尔后,在鲸头顶迅速聚拢起深厚的云层,当这云层渐渐成型后,鲸钻了进去。
暴雪龙卷风慢慢定型下来,所到之处无不顷刻化为冰雕。这是鲸最具破坏力的一个技能——绝对零度。
而这是,对面包裹在黑色漩涡里的麒麟也已经和黑色火焰融为一体,可以这么说,它就是一团麒麟状的黑炎。
两股黑白势力各自朝对方靠近,像两颗天体在碰撞。就在它们相撞那一瞬间,发出炽热夺目的光芒,犹如创世纪出初的大爆炸。
当一切又恢复如初,又能重新看清周围时。只见麒麟身上已没有黑焰,也没有黄金纹路,有的只是银灰色的皮毛。冰雪覆盖了它的全身,被冰封了,不再呼吸,不再有心跳。两双红眼睛,此时就像透明的红色塑料壳,失去光辉。而这边,被黑炎烧焦的利亚,则翻着肚白。
“炎煞;利亚!”
异口同声地嘶吼。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炎煞的三声怒斥几乎要撕裂天宇。突然,炎煞的银发分叉成十个发束,并且越变越长。令人胆寒的事出现在赛亚面前,每束发梢变成了一个骷髅头,时不时发出蛇吐芯时的声音,犹如群魔乱舞。
赛亚明白,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赛利,已完全失去理智,陷入丧心病狂之中。
(十五)
“糟了,他竟然连禁忌之术——‘万劫不复’都学会了,那是吞噬任何事物的究极邪恶之术,控制不好的话会被反吞噬也说不定。”沧月在说话的时候,直冒冷汗。
骷髅所到之处无不被啃食殆尽,所有建筑物哪怕是钢筋水泥,都化为一堆粉末。
“难道没有方法制止吗?”纤城和丹尼脸上那种不安和担忧的神情,犹如一座雕像的面。
“如果是想直接对付那群骷髅头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但是如果对付它的宿主……对,还是有一点可能的,毕竟‘万劫不复’可不是随心所欲就能控制得了的,要是它找到了绝佳的猎物,是会违背宿主的意愿。如果能利用这一点的话……”沧月在心底盘算着,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下歇在他左肩的绿儿,脸上凝结成一层悲伤的气息。
“纤城,假如有一天我代替赛亚去死,你会为我难过,流泪吗?”沧月直视纤城的眼睛。
“你在说什么呀!”纤城错误的认为沧月是在开玩笑。
“先别管这么多,反正先回答我。”沧月的话不容置疑。
“我们都是好朋友,不管失去谁,我都会很难过,很伤心。”感觉到沧月是在认真地问自己,她也真诚地回答。
“谢谢……”说完,就立刻冲了下去。他的半边面具因此而被风掀开,在那一瞬间,纤城看清了他的脸。
“他不是……。那天的青年吗?”纤城一脸惊愕。
失去了利亚庇护的赛亚如今成了他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那群骷髅头嗅到他的气息,纷纷抢着向他袭来。
突然,周围弥漫起一股血雾,空气中到处凝结着血腥的血滴子。这也是“万劫不复”最爱的味道了。
沧月落到赛亚的面前,“怎么总是在紧要关头的时候我来救你。”
“因为命中注定。这层血雾是……。”
“恩,我发动的,和我身上一样的……”沧月后悔自己说漏了嘴。
“和你身上……气味吗?沧月!别做傻事!”赛亚试图阻止他,可他已筋疲力尽。
“已经来不及了……”沧月转过来,投以最后的微笑。
问道血腥味的骷髅群顿时兴奋异常,当它们发现目标源时,各个目光如狼似虎,争相着朝沧月扑来。像极了一场地狱盛宴。
可沧月突然消失在血雾中,当骷髅找寻他时,他又突然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在这。”沧月似乎在戏弄这群骷髅。
当它们重新朝他扑去时,沧月又消失不见了。
“在这,一群白痴。”沧月如法炮制地戏谑它们。
经过三番五次的调戏之后,戏剧性的场面发生了。
十束发髻缠绕在一起,犹如被动乱的毛线团。然而沧月和炎煞都被包裹在里面,就像一个活茧。
“就那么喜欢玩火自焚吗。”
“拉着你一起陪葬,有什么不好?”
“你总不会笨到一位他们会就这样连我一起吃掉吧。”
“你都不会这么笨了,我难道会吗?绿儿!趁现在!”沧月对着半空的绿儿毅然决然地喊道。
然而,绿儿没有为之所动。
“不,不要。”
“让我杀死自己的主人,我……我办不到。。办不到!”
“绿儿,听我说绿儿。”
“不要不要不要。我们是最好的伙伴,不是吗!”一串接着一串的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绿儿……”,沧月低下头,神色黯然,“也许我不是一个好主人,但很高兴,能和你并肩作战这么久。在我心里,一直记着和你一起度过的那些快乐的岁月,那些艰难却幸福的时刻,因为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不抛弃对方。你是我今生最好的伙伴,任何谁,也代替不了你。”
微风轻轻擦过沧月的脸,那是一张非常年轻、朝阳的脸。
“绿儿听话,别哭哭啼啼了,你不是告诉我,要做一个坚强的女孩吗。听话,给我们最后一次搭档画上完美的句号。”
沧月闭上眼睛,准备好了一切。
“沧月!”赛亚声嘶力竭。
“再见绿儿。”沧月在心底默默念道。
“不!”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嘶鸣,这声嘶鸣,犹如荆棘鸟的绝唱。
空中一束绿光一闪而过。
绿儿就像一把发着绿光的风刃,穿过沧月和炎煞。
血从赛亚用尽最后沧月的胸膛渗透出来,染红了雪白的衬衣,犹如一朵红莲含苞绽放,就像一位女子用红线一针一线绣上去一般。
“沧月!”纤城和丹尼坐着小黄飞了过来。但绿儿瞬间变成一只凤凰阻挡着着他们,它现在让任何人接近沧月。然后它缓缓飞至沧月身旁,用巨爪抓起他的双肩,带着他飞向天边。
“咳~”鲜血从炎煞口中吐了出来。
“赛利!”赛亚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爬到炎煞身边,紧握他渐渐冰冷的双手。
“赛利……”
“哥……”覆盖在炎煞眼中的那层冰霜渐渐消褪。“我记得小时候无论我做什么错事,哥都会原谅我的。”
“赛利……”赛亚如鲠在喉。
“这次。。这次也能原谅我吗,哥。”赛利似乎重新回到了小时候,纤细的银发,火红的双眼。
“无论你做错什么,哥都原谅你,都原谅你……”赛亚把头埋在赛利的胸口,像小孩般在哭嚎。
“谢谢哥,我再次体会到,什么叫温暖。”赛利对着天空,微笑的地轻轻吐出这么一句。
“赛利?赛利……赛利!”
漏斗状乌云在瞬间分崩离析,黎明的阳光再一次普照大地。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今天是照常的第二天。如同一位老人家这么说过:“太阳照常升起。”
(十六)
金灿灿的阳光洒满海面,赛亚、纤城和丹尼一行三人来到港口,享受着拂面而来的暖意融融的海风。
“小姐,这是一位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一位女士将包裹递给纤城。
“会是谁的呢?”一脸茫然的纤城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
“这是……”惊讶的纤城深吸一口气,摆在她面前的是一盒火柴,正是圣诞节那晚他卖的火柴。
纤城环顾四周,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突然,纤城的视线越过赛亚,望向他背后的海面。
一支帆船在海上悠悠然地驶过,甲板上站着一个人。他戴着一顶高帽穿着一席黑色晚礼服。海风穿过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帆船的桅杆上停歇着一支绿色的鸟儿,看起来,好像一只鹦鹉。
传说中“凤凰涅槃”能够起死回生,一生只能使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