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
小说整体情节进展迅速,鲜有细节可以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过于平铺直叙,过于流水账。建议作者再好好构思。小说不仅仅只是一个故事,还要有其内涵所在。文笔稚嫩,表达凌乱。
二十年的冬天,寒气逼人,似乎要把穷苦的农人们全部给送往天堂去,这个世界仿佛容不得贫苦的农人们活下去。
夜深了,寒风呼呼地刮着,满天雪花飞舞着。不用照着手电,农人们也可以在晚上窜窜门,拉拉家常,在一起抱怨着这似乎要冻死人的寒冬。
一个中年妇女睡在稻谷草上,痛苦地呻吟着。旁边站着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妇人,从从容容的。看她的样子,并不为这睡在草上的妇女着急担心。
外屋里,有一个破旧的土灶正在发出热气。旁边板凳上,坐着一个老头儿,他头上裹着白布,可是白布却是脏迹斑斑的,看得出它有些年头没有被水干净地洗过了;长满老茧的双手紧紧握着一枝如指拇般大小的竹竿,竹竿的最下面安着一个叫“烟斗”的黑黢黢的东西,烟斗里装着快要熄灭了的烟卷,他慢吞吞地吸着,嘴里吐着白白的烟雾。他的额头,被岁月刻出了深凹的皱纹。
老头儿的周围,有着三个中年男人。老大双手抱着腿,显得从容淡定;老三低着头趴在土灶边;老二踱着步,右手握成拳头,在左手掌里摩来擦去的,仿佛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焦急。三个儿子,都不发一语。
用纸糊着的窗子外,雪如谷糠般下着,在发着簌簌的响声。
夜,愈发的静了下来。里外屋的人的呼吸声都可以隐约听到。
一个紧张的时刻即将来临。
大约一刻钟过去了。里屋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呱呱……”这声音在夜里回荡着。顿时,屋里屋外的冷清被这声音惊破。
“老二,你媳妇生了,是个带把儿的!”
里屋的稻谷草上,中年妇女躺着,听见自己生了个带把儿儿子,高兴地露出笑容来。即使全身在冒着汗,自己疼得不能动弹,可是她嘴里仍然颤抖着,“妈,给我看看孩子吧!”
老妇人赶紧送过孩子去,约一分钟后,“把孩子给我吧,你身子骨还很虚弱。”中年妇女战栗着抱起孩子,老妇人小心翼翼地接过他,让老头儿抱着。
她慢慢地把她的儿媳妇抱上早已铺好两层棉被的木板床上,端上热水,轻轻用毛巾擦着她儿媳的身子。
原来在这个贫苦落后的山村里,妇女生孩子时要躺在稻谷草上,一来是怕产妇弄脏被子,没钱换新的;二来这儿的村民们比较迷信,说妇女生孩子时流的污秽物不能沾着床,否则这家人会遭到不祥的灾难。
今天晚上,老二特别兴奋,因为多年来想要个儿子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老妇人在里屋照看着老二的媳妇,老大媳妇也在一旁守着,偶尔为老二媳妇往里拢着被子。
“媳妇,来,喝下这鸡汤。你为我们家添了新丁,我们家的香火更加地旺盛了,妈可得好好犒劳犒劳你。”说着,老妇人便扶起老二媳妇,开始喂着她鸡汤。
大地一片雪白,雪仍在满天飞扬,尘土早已不见了颜色。
看着自己的媳妇儿喝了鸡汤,老二抿抿嘴,笑了起来。
雪地里,老二背着手走着。这个冬天,仿佛不那么冷了。
“二爷,二娘生了?”老二的侄儿问道。
“生了。生了个带把儿的。”老二笑得快要合不拢嘴了。
接着,老二怀着兴奋的心情和侄儿侄媳谈着天。
40天之后,老二媳妇可以下床走动了。老二一家,都在忙碌着为小生命办起“满月酒”,冲冲喜,大家也好喜庆喜庆。
办完满月酒之后,稍有文化的村里人为老儿家的儿子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陆遥。
村民们的日子照旧,一切都在流逝着,时间不会停下哪怕那么一会儿。
这个贫困的山村,没有外界的喧嚣,没有世俗的尔虞我诈,一切都是那样地平和和自然。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滑着。转眼间,陆遥已经七岁了。
“老大快进初中了,看样子学习还可以。老二今年也已经七岁了,我们得想办法让这孩子上学。”老二怅然说着。
“对啊,我们的下半辈子还得靠着这儿子。”老二媳妇回着话。
陆遥在一旁看着爸爸妈妈,“爸爸,我要像大哥哥大姐姐们一样去上学。”
老二夫妇听见儿子说这话,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无论如何,也得让儿子上学。”
对于老二夫妇,说起来真是挺可怜的。老二在年轻时因脚染疾病,去看医生时,那个庸医给他撒了盐在上面,结果老二的脚受到伤害,行动不便;老二的媳妇因幼时眼患疾病,也被庸医医坏了一只眼睛。
自从老二夫妇有了孩子之后,家庭变得比以前和睦多了,老二很少发脾气,他们夫妇也很少吵嘴了。陆遥来到这个世界上,真给了这对困苦的夫妇无限的希望和憧憬。
老二向邻居借钱,让陆遥上了学。
陆遥读完了小学,进了初中,他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成绩也不好。读完初二时,他的表哥让他复读。
在复读初二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改变他的老师,这老师刚刚大学毕业,就来上他们的语文课。他写着一手漂亮的字,让陆遥钦佩不已。渐渐地,陆遥深深地被他的语文老师感染着,他喜欢沉醉在那些美丽的诗情画意里。无论是在醉翁亭饮酒,还是在湖心亭看雪,陆遥都喜欢跟着他去。因为那种感觉令他陶醉然。
可是好景不长,陆遥的爸妈相继离开了这个世界。不久,爷爷也去世了。
陆遥在参加完爷爷的葬礼之后,就对大伯、三伯说他要出去打工,大伯三伯劝他留下,钱的事情不用他担心。但是,陆遥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他的决定是不可能被任何东西改变的。
没有了家的依靠和温暖,没有了父母的疼爱,陆遥一人开始了孤独的闯荡生活。
他在城市里漂泊游荡,看着别的孩子的父母牵着他们的手时,他躲在角落里暗自流泪。
他去城里那些贴着有招聘广告的地方去找工作,可是没有一家单位要他。
坐在黑黑的角落里,他抬头看着苍天,看着流星滑过苍穹。
老天还是在怜悯着世人,在把爱给着人世间的每一个人。
一个周之后,陆遥终于在一家建筑工地上了班,帮他的是一个农民工。
那天,陆遥站在一幢建筑物的前面,呆呆地望着高高的建筑楼。这时一个姓赵的建筑工人正好路过。
他看见陆遥穿得不是很好,问道:“小兄弟,你是哪里人?”
陆遥告诉了他,并且说自己在这里找不到工作。出于同情,他对陆遥说道:“我包的工地在儿,我这儿也正好缺一个人,你要是能吃苦的话,可以来我这儿打工。”
陆遥喜出望外,高兴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我,我也是为别人打工。人嘛,谁都会有窘境,我帮你一把,说不定你以后可以成大器,也不要忘了我啊!”
说着,就把陆遥领进工地去了。
“大家吃完早餐,就赶紧开始干活,老板可催得紧,像赶命似的。”赵包工头开着玩笑。
“我们够累的啦,还赶?让不让我们休息了?”下面的一个农民工带着点愤怒说道。
“谁敢不让我们休息,我跟谁急。”赵包工头的话说得大家心里暖暖的。
说完之后,赵包工头就把陆遥介绍给他的工友们,接着,就让陆遥吃完早餐,然后把他带到工地去上班了。
第一天,陆遥就跟着赵包工头做活,赵包头给他讲了一些关于上班要注意些什么事情,陆遥专心地听着。
晚上,吃过晚饭,该是休息的时候了。陆遥看着工友们摆出麻将桌,拿出麻将,然后铺好。
“小陆,你玩不玩?”一个工友问道。
陆遥摇摇头,“我不会玩这个,你们玩就行了。”
在工友们玩得正起兴时,陆遥一个人走出了房屋。
用蓬布搭起的临时住所,几块木板撑着,几颗钢锭将蓬布钉在木板上,就是农民工们的简易住所。
陆遥看着这简简单单的窝棚,破旧不堪,竟然是农民工们的栖息地,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亲,他们或许已经在天堂里生活得很好吧!想到这里,陆遥不禁流下了眼泪。
夜深时,这四面透风的屋子显得格外冷清。风吹打着这不稳定的窝棚,摇摇欲坠的。蓬布摇来晃去的,发出令人感到烦躁的的声音。建筑的大门被看门的老头儿锁上了,但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还在与地面摩擦,发出响声。霓虹灯闪烁着,外面的世界和这里面的世界真的差别很大。
陆遥听着不知道是从多少楼滴下来的的雨滴击打着地面积水坑发出的声音,眼泪便轻轻地滑过疲倦的得瘦弱不堪的脸颊。
父母早已不在,爷爷逝去了。但是当想到家里还有大伯和三伯,还有大伯三伯家的兄弟姐妹们,他的心仿佛还有一丝温存残留着没有离去。
雨停了,夜静静的。每个建筑工人都在一天的疲劳工作后睡着了,他们睡得很香很香,有的农民工在打着鼾,有的在说着梦话。
迟起的月亮光透过没有装玻璃的窗户,静静地吻着大地。
不知道是几时,陆遥睡着了,睡得很香很甜。在梦里,他梦到自己抱着泛黄的诗书,踏着枯瘦的竹枝,在微微红光下游走,他一句一句地吟着,在向竹林深处走去,愈走愈远,背影渐渐模糊起来,留下的只是那回荡在竹林深处的吟诗诵读声。可是陆遥始终没有看清当时自己的样子,只是觉得在梦中吟诗的自己好沧桑好沧桑,似乎寂寞了年轮。
他尝试着去重温那个美丽的梦。他又睡着了,又开始做梦了。但是他却做了另外的一个梦。
梦里,花繁似锦。繁花丛中,他看到一个女孩儿在阳光下拿着诗书,吟着词句,亦趋亦步地在花丛里移动着身姿。
悦耳动听的诵书声,鸟语花香的环境,使他沉醉。他走进,和女孩儿说着话。哦,原来这个女孩儿叫七月,今天天气绝佳,所以她到离家不远的地方来读书,亲近亲近这大自然。
他高兴地听着七月读书: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刹那间,仿佛世间一切的龌龊和肮脏都被这独世的清纯之音清除了。
“你叫什么呢?”七月笑着问道。
“我叫陆遥,呵呵。”陆遥高兴着回答。
“你比我大,我叫你哥哥行吗?”七月望着眼前的这个大哥哥问道。
陆遥看着眼前这个有着澄澈眼睛的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儿,仿佛在这个世间多了些活下去的勇气。
“好啊,小笨蛋,做我妹妹,我是你的哥哥。呵呵!”
七月调皮地让陆遥读书给她听,陆遥拿起书,一字一句地念着: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读书声,在花丛里回荡着,蝴蝶在翩翩起舞,鸟儿在枝头鸣歌着,陆遥牵着七月的手,跑在花丛里。陆遥和七月满脸都被油菜花粉涂抹着。
这一个夜晚,陆遥睡得很好很好。醒来时,他发现梦中见到的那个女孩儿是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面的。
黑夜,陆遥在遥想着自己的未来,想着曾经的一切。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何方。算起来,他跟着赵包工头一起干了两年。
两年,可以创造一个人也,可以毁灭一个人。
陆遥在工地上呆了一个月之后,晚上下了班,他时常去工地外的街上玩耍,因此对街市也熟悉了。
每天下午下班之后,他会去工地附近的租书摊租书来看,他希望看更多的书,有一天可以读给给七月听。
建筑楼高达几十层,其窗户空空如也,没有安装电梯的地方,它的深洞黑黢黢的,可以直达地下室。
工地上的厕所在五楼,如果有人要上厕所,必须要爬上五楼去才可以。因此,地下室成了农民工们的公共厕所,里面肮脏不堪,臭气使人想吐。监工说逮住随地大小便的人,罚款2000元。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没有任何一个随地大小便的农民工曾被抓住。
一天傍晚,一个四十多岁的工人从电梯口的四楼摔到地下室,当场被摔死了。但负责这幢楼建设的管理人员立即封闭了消息。
当天晚上,管理人员叫了一辆救护车,从地下室将摔死的工人偷偷运出,送到医院。听说送出去的时候,给他插上了输液管,假装成救治无效而亡。
陆遥晚上起来上厕所时,无意间听到俩夫妇在议论着这件事。
陆遥回到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想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七月时不时地在他的脑海里跳跃着。
他又想起多年前他的死去的父母,想起了他们的辛苦,可是,现在,他不流泪了,只是一个人静静地思考和痛苦着。
他很累,梦里,他又遇到了七月——他曾经的妹妹。
七月已不再是那个小姑娘了,她坐在石头上,双手托着腮,仿佛在想着什么,偶尔,她会看看远方的飞鸟和天空,真美丽,出奇的美丽。
看着陆遥疲惫的身躯,她问道,“哥,很累吗?”
陆遥笑着说不累,可是只是勉强的一笑。
见到七月,陆遥觉着轻松了许多,时间一切的烦俗都消减了一大半,忧愁在一点一滴地离开他。
和七月在一起,陆遥不会去想什么,清新干净的感觉在洗涤着他的凡心。
“哥,你听过《童年》吗?”七月淡淡地问着,带着几分忧伤。
“听过啊,但是,是很久很久以前听过的。”陆遥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七月。
七月问陆遥是否想听,陆遥点点头。
七月唱着歌儿,露出几分忧伤,可是她的歌声是那样的好听。
陆遥听着七月的歌声,抬头看着浓浓的夜色,他看见天堂里爸爸妈妈在问他说:儿子,你过得好吗?
然后,他的爸爸妈妈流下了眼泪。
陆遥站起身来,“我过得不好,我想你们了,为什么要丢下我啊?我真的真的好孤独啊!这儿没有人陪我,没有人听我诉说……”
“哥,我在这儿的,我会永永远永远听你诉说,听你诉说你的苦痛与孤独。哥,大孩子还哭啊!”七月笑了。
七月唱着歌谣,陆遥牵着她,穿梭在花丛里,两个身影,消失在远方。
第二天清晨,陆遥辞别了赵包工头,离开了这个呆了两年的地方。
陆遥离开了这座呆了两年的城市,漂泊在孤独的人群里。
白天,他打着零工,漂流在人群里,为生活拼搏着。虽然每天很累,但他很充实。他向往那些舒适的生活,可是他却不喜欢那些有钱人的花天酒地。他憎恨,他厌恶,一种仇视的、不健康的心理在他的内心滋生着。
晚上,他冲完澡之后,喜欢一个人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干净而又清新。
他喜欢老子的无为思想,因为他觉得这个时代需要“无为”去净化人们的丑恶的心灵,人们需要放下繁琐的事情去亲近自然。
每天,他都会看见一对约有三四十岁的夫妇早起晚归,担着自己的农作物去买,他们虽然很累,但是没有吵过架,偶有拌嘴时,一会儿便一笑而过。
时间在流逝着,他认识了他们。渐渐的,陆遥开始向往这样的生活了。
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做着梦,梦见自己给七月写着信:
七月:
最近过得好吗?这是第一次提笔给你写信,可是我感觉有些不知道该写什么。
呵呵,认识你那么久了,还只见过你一次。或许,那一次的见面,并没有在你的心里留下点什么,可是啊,你却深深地烙刻在了我的心底。
在尘世间漂泊了这么久,我不知道我的前方在哪里,但是我过得很充实很快乐——身处红尘,却洁身自爱,不让自己受到尘世的污染。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耳边就会响起你读诗书的声音。我仿佛听不到世俗的喧嚣,只听得到你那可以让我的忧伤远去的婉转的声音。
我时常做着梦,梦见天堂里的爸爸妈妈,梦见远方的你。爸爸妈妈时常在天堂里为我祈祷,希望我快快乐乐的,他们说,他们会在天堂里等着我去团聚,等着我去……
我曾恨过,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离我很遥远,但是现在,我不恨谁,也不再恨老天在我很小时就带走了我最爱的爸爸妈妈。这一世,我要幸福地走完。
我曾梦到你告诉我说你要离开到光年之外的世界里去,我没有哭,笑着对你说,即使光年之外,我也要写信给你,然后放在光年与光年的交接处,等着你来拿去看。一天一封,直到把光年与光年交接处所有的信箱装满。不,那还不够,我会把给你写的信放在邮车里,然后让它载着去给你。
然后,我在邮箱旁,等着你回来。
陆遥写完信,轻轻地折叠好,装在信封里,寄了出去。
生命的最后一站,陆遥写信给七月说,他会等着七月回来。
岁月如梭,苍老了离人的容颜,陆遥早已白发苍苍,他站在站在邮箱旁,等着七月回来。
秋日的黄昏光静静地泻下,从光年外回来的过客一个接着一个。
终于,最后一个了。
夕阳快要落山了,陆遥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突然,一辆车停下。
“老人家,幸福站到了。”司机说道。
老人家走下车来,看见前面走着一个佝偻的白发苍苍的人,霎时,似乎沧桑了几亿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