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剑客
小说读来有一种冷峻的气氛,高手之间的过招,往往不是兵刃武术之上的较量,更多的时候是心理的战术。本文对话较多,试图在营造这样的一种氛围。结尾又给我们留下了悬念,令人有一探究竟之欲。
【一】
突然一支飞镖射进正厅的大柱,众人只觉得脚下猛间颤抖,便知事态不妙。顷刻之间,士兵已将厅口封死,就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那飞镖在烛光中闪闪发亮,寒气逼人,一时间无人敢靠近。除众士兵外,厅内还有五人。其中二人原本是坐而饮酒,不料却被一枚飞镖扫了兴。刹那间,惊慌起身,心里已然感觉到一股杀气正在逼近。
敌人是否要来,无人敢下断言;至于那敌人是何方鬼怪,也唯恐只有看罢飞镖上的纸条,才能从长计议;但见其中一人恐慌不安,眼神里得不到一丝的慰藉,可想而知,来者足以让其魂飞魄散,毫无招架之力。
【二】
却说今晚丞相府来了两位异族客人,丞相不敢怠慢,便于厅中款待。岂料入席不久,门外竟射入一枚飞镖,实在叫在场的各位难以尽兴。
“朱雀……”丞相一边唤着朱雀一边指着飞镖。朱雀遵照丞相吩咐,取来飞镖上的纸条,交到丞相手中,随后又站到丞相的左边。而丞相的右边却也昂首挺立着一人,那人名字唤作白虎。白虎、朱雀是丞相的贴身护卫,二人武艺高强,手段毒辣;相传二人出道江湖以来,一直未曾敌手。只可惜那朱雀左眼失明,值得疑惑的是,那只失明的左眼并没有被遮盖住,而是苍凉的展现在世人面前。再说白虎,他与常人相比,少了一只左耳;但见左耳疤痕,想必是多年以前遗留的旧痕。至于白虎、朱雀为何惨淡如此,恐怕他人是无法知晓了。
丞相接过纸条,伸开看罢,当即惊了呆;白虎、朱雀见状,正要询问明白,这时只听那名满脸胡须的客人问道:“敢问丞相……”话语未尽,丞相将纸条递出。另一名客人是那名满脸胡须客人的随从,正要迎上去取了,奈何满脸胡须的客人神情急促,冲了上去,似如豪夺般接过纸条。
那人首先看那署名,立时感到一阵阴风扑来,果真是忌惮数月的恶魔。那人再看内容,又是一阵雷雨交加,差点儿气得吐血。可这似乎都是意料中的事,那人很快平静下来,自言自语道:“好大的口气!要取本汗性命,只怕他阴阳人的剑力有不逮!”
话说阴阳人武功极高,先取蒙古首级三千,后连同九大派高手力挫蒙古军,再次屡屡潜入军营,取蒙古首级,弄得蒙古军心涣散。如今阴阳人被蒙古军视为入侵中原的最大障碍。然严嵩丞相与蒙古有秘密交易,而今计划受阻,对二者来说都将蒙受巨大的损失。怎奈如此旷世奇人,实在叫蒙古人痛入骨髓;即便如此,阴阳人身居盖世神功,所谓蒙古高手皆一一不敌,所派杀手也无一活口。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阴阳人决心刺杀俺答汗,可追寻数月一直未觅得俺答汗踪迹。说来也巧,阴阳人今早碰见两个蒙古商民入境,本想将其视作刺探军情就地杀害。可是心生恻隐,并未动手。直到晌午,阴阳人到客栈沽酒,正巧又碰见二商民,然而,此次二人行为诡异,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阴阳人暗中跟踪,惊奇发觉二人来到丞相府。阴阳人沉住杀气,想一看究竟,于是深夜俯身大厅瓦上,却听得有人道:“大汗一路为避耳目,乔装打扮,实在是辛苦……”阴阳人不曾想到那人之中竟有自己寻觅多日的俺答汗,回想起来悔恨交加。
这是大好的机会,阴阳人不敢就此放弃,莫说他是丞相府,就是龙潭虎穴阴阳人也无所畏惧。然而阴阳人心里明白,丞相府有四名高手,都是江湖上未逢敌手的剑客,他们分别是苍龙、白虎、朱雀、玄武;相传此四人剑法精妙,都具备快、狠、准、稳的优良素质;再加上俺答汗此次带来了蒙古第一高手,阴阳人欲想这他们眼皮子底下杀死俺答汗,无疑是在老虎嘴上拔毛,甚至要比这更加凶险万分。
一名好的剑客是寂寞的,一名正义的剑客要为民除害,一名缄默寒气逼人的剑客已经忘却了生与死。
【三】
俺答汗转向丞相,道:“不知丞相听说过阴阳人没有?”
丞相嘘叹道:“‘阴阳山住阴阳人,阴阳人持阴阳剑。阴阳剑发阴阳招,阴阳招杀奸恶人。’一个江湖剑客竟然能够享此美誉,并且还能令我朝多数官员胆战心惊,令贵军闻风丧胆,实在是天降奇才。”
俺答汗紧锁眉头,不解道:“丞相对着阴阳人似乎有着很高的赞誉?莫非丞相也怕了他不成?”
丞相道:“大汗此言差矣,世间上最可怕的并不是活生生的敌人,而是我们内心的恐惧。你们之所以惧怕阴阳人,在于他给了你们太多的重创,假而你们丧失了信心,试问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又怎能战胜敌人呢?”俺答汗垂头丧气一阵,道:“难道丞相并不惧怕他?”
丞相道:“怕,如何不怕?单听阴阳人三个字便知他半人半鬼,行事神出鬼没,一不小心丢了性命恐怕还浑然不知。”说到此,俺答汗浑身紧张,四处打量一番,生怕阴阳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丞相续道:“不过,怕有什么用?怕只会困惑自己,只会让他变成一个越来越难解决的问题。然而,本相以为,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就是杀死对方!”丞相眼中初现杀意,他似乎随时可以取下阴阳人的性命。
俺答汗道:“本汗此次前来正是为了这事,阴阳人一日不除,我蒙古大军就一日难以入侵中原。所以本汗敢请丞相出马,除去这顽固贼子,以慰我蒙古将士在天之灵。”丞相道:“大汗不必客气,于公于私本相都应该出力除去阴阳人。我若不除他,想必不久他定会找上门来。诚如大汗所言,阴阳人一日不死,我们就难成大业。”
“但不知丞相有何妙计呢?”俺答汗缓和气息道。
“本相并无妙计!”
俺答汗再次惊恐,差些“啊”了出来。
丞相又道:“阴阳人是个聪明人,他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如果他知道大汗在舍下,必然前来刺杀。想我丞相府四名高手,再加上大汗带来的蒙古第一高手,要对付一个阴阳人,我想定有必胜的把握。”俺答汗暗露笑意,但始终不敢放松内心的戒备。丞相接着道:“阴阳人刚才传话说,要本相一个时辰之内将大汗交出去,否则血溅丞相府;这话让本相听起来很不舒服,本相为官多年还不曾见过如此狂妄剑客,所以本相真的很想一睹这阴阳人的风采。”
俺答汗道:“听丞相多番言语,似乎对这阴阳人很是欣赏。”丞相道:“不错,本相是个惜才爱才之人;只可惜阴阳人不能为我所用,实在是可惜啊!”俺答汗道:“倘若阴阳人败下阵来,丞相也就大可不必觉得可惜了。”
“是啊,本相从来不会留用二流选手。倘若这次阴阳人得胜,依然如此,因为他会杀死本相座下的四名高手。”丞相道,“白虎、朱雀,你们怕输吗?”二人对着丞相俯身道:“誓死效忠丞相,不成功便成仁!”
丞相道:“就算你们不能打败阴阳人,恐怕本相也没有机会惩治你们了。”白虎镇定道:“是的,因为那时节我们已然成了他的剑下亡魂。”俺答汗听到白虎的言语,异常的渗人,绝然想不得一个人竟然那样亵渎死亡。朱雀道:“一名剑客若不能挥剑长空,比死还要难受;若那阴阳人真能战胜属下,属下死而无憾。”
丞相道:“本相能明白一名剑客的寂寞,相信阴阳人一定能唤起你们往日的杀气。”
俺答汗钦佩道:“想不到丞相座下都是些看透生与死的高手,试问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还有什么不可战胜呢?!”
丞相道:“所以本相相信阴阳人这次一定是凶多吉少,但不知大汗想好如何处置阴阳人没有?”
俺答汗道:“没有。”
丞相道:“这是为何?”
俺答汗道:“本汗曾多次想到如何处置阴阳人,可是越想越是害怕;至今没有找到一种合适的方式,因为一着不慎,杀他不死,最后死的就是我们。”
丞相道:“你说的很对,对于他的死法,似乎也变成了一个很烦恼的问题。”
朱雀道:“也许我们根本用不着考虑这个问题。”
俺答汗喜道:“莫非侠士心中已有所想?”
朱雀道:“非也!”俺答汗愣了住,侧耳再听,朱雀续道:“可能我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们倒不如化空想为务实。”俺答汗心里七上八下,一刻都清净不得。
蒙古高手早已听不下去,只管呼声道:“信心不足已然失败过半,足下只顾得长他人志气,却一直灭自己威风,实在不像是剑客中的极品。”白虎、朱雀不动怒容,朱雀道:“我等着实不像,而确实是。不知这位蒙古来的朋友有何取胜之道么?”
蒙古高手洋洋洒洒道:“四下设伏,毒箭围攻。”朱雀道:“此计言简意赅,但却非英雄所为。”蒙古高手嘲笑道:“自古成王败寇,足下想逞英雄,只怕到时候变成了狗熊。”白虎气呼呼道:“你再说一遍!”
局面紧张,丞相怒道:“好了,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有本事一会对着阴阳人使劲去。”
【四】
一个时辰后,果然一个人影站在厅口,众士兵不敢冒进也不敢后退。正襟此时,只听一语“都散去吧,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挡在那里只会让他的剑更加的鲜活。”众士兵哪敢多想,唯恐迟疑半步就要丢了性命。
人影、清风、寒月、楼台交融在一起,让厅中之人不由得都屏住了呼吸。他身上一股冷冷的寒气,正要向大厅蔓延;他双眸中淡淡的神情,让众人更加疑惑不解;他后背上的那柄宝剑,似乎就要在沉寂从出鞘。
“你就是阴阳人?”朱雀迫不及待问道。
“你就是严嵩老贼的鹰犬?”阴阳人反问道。
“你的话语告诉我,你很不友好?这不该是一名剑客此时应有的情绪。”
“你的神情告诉我,你很紧张,难道你也怕我吗?这也不应该是一名视死如归的剑客此时应有的心理障碍。”
“因为传说中的你很厉害,所以我不得不紧张起来。”
“你错了,不是传说,而是确实很厉害。”
“一名好的剑客应该审时度势的去思考,而不应该早早的下定论,说自己很厉害。”朱雀道。
“你说的很对,一名战无不胜的剑客,不仅具有一身的武艺,而且应当必备优秀的心理素质。你的握剑姿态告诉我,你早已耐不住了寂寞。”阴阳人不慌不忙道。
“不错,自从听说你的名字,我已然在等待这一天了。其实,不仅是我,还有丞相府中的其余三名高手,他们同样寂寞难耐。”
“都是些寂寞难耐的剑术高手,可因何不相互切磋呢?”阴阳人好奇道。
朱雀叹息道:“能与高手过招是一名剑客这一生中最开心的事,然而也是一件极其悲哀的事。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的左眼是如何伤残的吗?”
阴阳人道:“此时此景,阁下道出此语,想必定是与高手切磋武艺时造成的吧?而刺瞎你眼睛的人就是这丞相府中的其中一名高手,我说的对吗?”
朱雀道:“不错,正因为我们都很寂寞,所以要切磋;正因为武功旗鼓相当,所以一时间谁也伤不了谁。可是比试的次数多了,也就渐渐的相互了解了,终于我们彼此掌握了对手的破绽。一名剑客为了证明自己武功,所以他将不惜一切,将使出浑身解数去作战;就这样我们都负了重伤,然而这种伤痛是什么都弥补不了的。”
阴阳人端倪这朱雀的神情,俨然道:“你看起来很忧伤?”
朱雀道:“不,不是忧伤,而是可惜。”
阴阳人道:“的确是可惜,不过没有什么遗憾,不是吗?”
朱雀赞赏道:“你不愧是阴阳人!”
阴阳人道:“当然,阴阳人是不会让尔等失望的。”
朱雀精神大作,道:“虽然那样的话我会死,但是我依然希望你能使出你的招数,就算是死,也能在你的剑下曾经快活过。”
阴阳人心生佩服,道:“不知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朱雀道:“你不是第一个问起我名字的人,但是,你将是第一个我要告诉你我名字的人。朱雀……”朱雀二字掷地有声,杀气腾腾。
阴阳人道:“好了,我们不该这么浪费时间,否则我怕会手下留情。”朱雀脸色一沉道:“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阴阳人道:“但愿如此。”
二人对白听得俺答汗毛骨悚然,不论是阴阳人还是朱雀,俺答汗从来没有见过那般神气而又相当镇定的人。
【五】
话说多年以前,苍龙左手持剑,正手进攻,反手为防。白虎听觉甚微,左耳翕动,能够辨别利器轨迹。朱雀左眼凌厉,对手出招再快在其看来,莫过于落叶簌簌。玄武鼻孔异常敏感,能够嗅得利器的味道,所以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然而高手对决,苍龙断了左臂,白虎聋了左耳,朱雀瞎了左眼,玄武没了鼻孔被封,只能靠嘴巴呼吸。话虽如此,四人并未因此放弃生命。苍龙历经数年练成右手剑法,与昔日左手剑法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白虎右耳代替了左耳。朱雀右眼继承了左眼的奇异。玄武练就了一种神功,能够通过双耳呼吸。此四人并没有在江湖上湮没,相反变得更加的强大。看来阴阳人的对手实在难缠,实在有过人之处。
阴阳人道:“我此番前来,定然取得那蒙古狗的首级。”说着手指已然指向俺答汗。这一指仿佛神力无边,几乎将俺答汗吓卧在地。蒙古高手喝道:“都说阴阳人如何如何厉害,在我看来,恐怕未必吧。”
阴阳人道:“看来阁下很有信心能够战胜我。”蒙古高手道:“你杀我蒙古同袍无数,今日我若不取你首级,便不配做那一代宗师。”阴阳人反驳道:“尔等蒙古狗贼杀我同袍更是不计其数,臆想进攻中原,今日我若不取你首级,那我阴阳人从此不再踏足江湖半步。”
蒙古高手道:“你的武功要是及你的口齿一般伶俐,那便是好了,不然你会死的很惨。”阴阳人道:“看阁下那种神情,似乎杀了我也不能解你心头之恨。不妨告诉你,所有想杀我的人之前都是像你或者比你更加信誓旦旦,然而结果总是让他们难以接受。”蒙古高手呵呵笑道:“我想我会是个例外。”
阴阳人道:“不论你的武功有多么的高,可是你与朱雀相比,你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因为他懂得欣赏和尊重,而你只懂得放肆和埋怨。主子有你这种护卫,无疑是把脑袋挂在了裤腰带上。”俺答汗又是一阵惊呼,突然间头脑一片空白,也许下一刻就是死亡。
蒙古高手道:“身陷囹圄,竟还故作镇定,这一点让我很是佩服。”阴阳人道:“佩服我的人很多,但对于你来说,那是对我的一种侮辱。我没有理由让一个玷污我名声的人活在这个世上。”蒙古高手狠狠道:“你这是在激怒我!”阴阳人道:“你错了,发怒只是你的本性,与我无关,我不会讨好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蒙古高手被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将阴阳人撕成碎片。
阴阳人续道:“你还在等什么?杀了我,你的主子不仅会奖励你,而且还会重用你,我想以我的首级,绝然不是黄金能够衡量的吧。”
蒙古高手阴暗道:“不错,既然你着急去死,我也正好借此一展神功。”阴阳人听到此语,心里暗暗欢喜。欲知高手对决,对白只是一种心理战术,谁要胆敢先打破这种格局,那他就必然先露出破绽。阴阳人一再激怒蒙古高手,为的就是让蒙古高手先出招,一则摸清蒙古高手的路数,二则伺机找出其破绽。蒙古高手终于要进招了,但阴阳人内心也稍有不安,毕竟在场的还有白虎、朱雀二位高手,一旦露出招式,在旁的白虎、朱雀也必然能够寻到破绽。万般无奈之际,蒙古高手的大掌已然临近。
【六】
蒙古高手大掌翻动,空气急促流通,阴阳人只觉得呼吸困难。阴阳人身影一晃,让开混沌掌力。蒙古高手旋腕,变掌为拳,如猛虎下山之势,再次扑向阴阳人,阴阳人脚尖一点,轻功入悬空中。蒙古高手出招越来越狠,变拳为爪,腾空去抓阴阳人脚腕。阴阳人导出真气,运至脚下,只待蒙古高手碰触,便会灼热无比。
蒙古高手立时手臂酸痛,连忙松开手爪,翻身退了回去。接连三招,蒙古人未曾占得一点便宜,自是又急又气,道:“阴阳人,你何以只顾得逃跑,而不敢与我正面对决?”
阴阳人平复气息道:“我那躲闪,你却说是逃跑;不屑与你对决,你却说是不敢;想起来只觉得可悲可笑。既然躲闪在你口中被看做逃跑,你不妨使出你的真功夫,别给我半点逃跑的机会啊。”
蒙古高手狠狠道:“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阴阳人道:“那不如先比试轻功,看你能否抓得住我。”蒙古高手已然被愤怒迷失,打败阴阳人似乎成了他活下来的唯一目的。阴阳人此举是想把蒙古高手引出白虎、朱雀的视线,倘若蒙古高手放身去追,就算白虎、朱雀再是冲动,阴阳人断定他们也不敢贸然跟至,原因在于他们是严嵩的贴身护卫,保护严嵩才是他们的第一要务。这样以来,阴阳人就能大展拳脚,与蒙古高手决一高低了。可问题是蒙古高手究竟会不会答应与阴阳人比试轻功呢?这个最终的决定由不得蒙古高手,而在于俺答汗。一旦蒙古高手追出,俺答汗将落身险境,随时会因为无人保护而丢了性命。
阴阳人身轻如燕,飘身飞出大厅,沐浴在月光之中。蒙古高手正要飞身追去,不料却被俺答汗制止,俺答汗怒斥道:“身为蒙古第一高手,要的不仅是武功,更重要的是智慧。你此番追去,岂不置本汗于险境?”蒙古高手羞愧的脸边堆满红云,俯身道:“属下知罪,请大汗惩处。”
俺答汗安慰道:“那阴阳人乃阴险狡诈之人,将军一时疏忽也情有可原,起来吧。”蒙古高手起身回到俺答汗身边,心里只觉得失落和遗憾。
突然外面传来砸人耳目的音波,那声音道:“今日未曾与朱雀贤弟一较高下,在下引为生平最大遗憾,若贤弟不弃,明日戌时东山纵情一决。”
朱雀喜道:“承蒙朋友看得起在下,就算刀山火海,朱雀也会孤身前行。”余音渐消,另一不悦之音再次响起,严嵩道:“放肆,没有本相允许,你竟敢私自答应,你可知罪?”朱雀连忙俯身下去,道:“朱雀知罪,然而对于朱雀来说,阴阳人也同样的重要,他是朱雀等待多时的对手,或许他就是朱雀活下来的唯一理由。”
丞相怒气不减,正要言语,只听俺答汗劝说道:“丞相无需动怒,朱雀此去未尝不是好事。”
丞相道:“大汗不妨说来听听。”
俺答汗道:“第一,朱雀先去与那阴阳人比试,好的去想能够杀死阴阳人,坏的去想也能摸清阴阳人的武功路数;第二,阴阳人追杀本汗数日,得此机会定然不会罢手,如今本汗深陷险境,如不引开阴阳人的视线,想必本汗回到蒙古也是困难。”
丞相道:“大汗说的不错,如今军中没有大汗坐镇,唯恐军心不稳。既然如此,明日就待朱雀与阴阳人比试之际,你再返回蒙古。”
【七】
俺答汗又陷入苦恼,道:“可这样躲避也不是办法,只要阴阳人一日不死,本汗这心里就一日得不到安宁。”
丞相唉声道:“谁是不是呢?本相幸得四大高手相助,不然早就魂归他乡了。即便如此,本相心里也不曾有一日踏实过。”丞相灵光闪动,又道:“朱雀,明日一战,你的胜算如何?”
朱雀道:“毫无胜算。”俺答汗听这四字,又是一阵晴天霹雳,灵魂早已伤痕累累了。俺答汗道:“既然毫无胜算,那为何愿意比试呢?这难道不是去送死吗?”朱雀道:“虽然我没有信心赢他,但是我有信心让他赢不了我。”诚然,朱雀右眼能够看透对方的招式,所以安然防守定不是什么难事。
丞相道:“那依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之力围攻呢?”
朱雀忧郁道:“他必死无疑。”
丞相道:“看起来你的信心十足,白虎,你以为呢?”
白虎道:“我与朱雀的看法相同。”
朱雀道:“不,死的并不是他一个人,应该是五个。”丞相吃惊道:“凭你四人之力也只能斗得个同归于尽?”朱雀道:“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丞相道:“你对他的赞赏已经超出了本相对你的赞赏。”
朱雀道:“事实上,他真的很厉害。”
丞相道:“可毕竟你们还没有交手。”
朱雀道:“不,我们已经交手了,就在他步入大厅的时候,我们的心理已经开始较量了。”
丞相道:“你输了?”
朱雀道:“是的,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冷静的人,并且他的情感是那么的丰富。其实,世间上最优秀的剑客并不是辣手无情,而应该是仁者第一。而对于朱雀来说,离这一境界实在太远了。”
【八】
翌日戌时,月光清淡,洒在东山的草丛中,俯瞰大好河山,朱雀心中波涛汹涌,这一天这一刻终于就要到来了。良久,仍不见阴阳人出现,朱雀心中却毫无疑惑,他相信阴阳人一定会赴约的。
朱雀盘坐下来,静心感受周围的宁静。今晚的月光似乎格外的温和,徐徐的柔风正如女人的樱唇,一次次抚慰着自己多年的寂寞。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朱雀听到青草躁动的声音,他知道有人来了,这个人就是阴阳人。这一刻,是害怕是开心已然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忘却任何情绪,与阴阳人纵情一战。
朱雀道:“你果然守约。”
阴阳人道:“可是我没有守时,你难道没有怀疑过我吗?”
“我相信一个令蒙古人闻风丧胆的英雄的品格。”
“可是我从来不相信一个鹰犬的诺言。”
“人各有志,你不该左右我的生活方式,更不应该过问我为谁卖命。”
“或许你有你的苦衷,只是我不明白罢了。”
“你不需要明白,知道的太多反而是种负担。”
“说得太多,破绽就会越多,不如开始吧。”阴阳人道。
“这不像是你的性格,你今晚很浮躁,对吗?”朱雀道。
“但愿对你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我不会乘人之危,我想你需要精心调养一个时辰,待你心平气和之后我们再决一高下。”
“呵呵,你不也很浮躁吗?只是一个时辰,我想你大可以告诉我明日再战,而你却没有,这说明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只不过你还在掩饰罢了。”
朱雀道:“既然如此,就不必惺惺相惜了。你死后想葬在什么地方?”
阴阳人坦然道:“雁门关。”
朱雀道:“为何是雁门关,而不是昆仑山呢?”
阴阳人道:“如果我今夜死去,留在我心中的唯一遗憾就是蒙古未灭。所以我要将我葬身雁门关,就算做鬼也要令蒙古狗忌惮三分。”
“放心吧,如果我有幸赢你,我一定如你所愿,并且还会秉承你的侠义风范,离开丞相府,替你多杀一些蒙古狗。”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受命于严嵩老贼,但是听完你的话,我并不怪你,因为人各有志。但不知你死后想安身何处?”
“昆仑山。”
阴阳人惊奇道:“昆仑山?为何不是其他的地方?”
朱雀目光深邃,道:“因为我来自昆仑山。”
“不可能,昆仑山上多年以来,只居住着我一人。”
“你可知道无量尊者?”
阴阳人惊慌失措,道:“你何以知道无量尊者?”
朱雀道:“那是家师。”
阴阳人道:“你就是师弟,是二十年前毒杀师傅,偷走《无极逆剑》剑谱的师弟?”
“不错,那年你十岁,而我才六岁。我是师傅收养的孤儿,可是最终为了偷到剑谱,我却毒杀了他。”朱雀泪光闪动,悔恨交加,“我知道多年以来,你一直追寻我的足迹,为的就是师尊报仇。那时节我本想找你了解恩怨,不料在与苍龙比试剑招时,左眼被刺瞎。我深知再也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多年来一直未敢露面。左眼被刺,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终于认识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道理。”
“可惜这一切都太迟了,今天我必须杀了你!”
朱雀收拾心情,道:“好,一切都会结束的。我是师弟,就不客气了。”说时利剑冲出,势拔五岳。阴阳人双臂一阵,阴阳剑从背上跳出,登时一道亮光敢于月光媲美。铿锵一阵响声,利剑已然交接到一起。夜空火星四射,青草劲摆,几乎就要燃烧。
【九】
斗至三十招,朱雀突然叫停,道:“你了受伤?”
阴阳人道:“不错,你是如何知道我受了伤的?”
朱雀道:“第一,你很急躁,不像昨天那么冷静;第二,你的真气不纯,定是经脉错乱而至。话虽如此,我依然没有把握战胜你。不过我很想知道,是谁能够令你受伤?”话音未落,朱雀又道:“是那个蒙古高手,方才你迟到一个时辰,定是碰到了蒙古高手。”
“你只说对了一半,的确是蒙古高手将我打伤,不过是我主动找他的。”
“我明白了,你早就猜到俺答汗会趁你我比试之际离开丞相府,所以你就去截杀俺答汗与蒙古高手。这一次,所有的人都被你骗了。你能毫发无损的来,受的伤并不严重,想必蒙古高手已成了你的剑下亡魂了吧。不过,我敢肯定你没有杀死俺答汗,一定是把他藏在什么地方了,对吗?”
“你很聪明,能说说我为何暂时不杀俺答汗吗?”
“杀死一个俺答汗,还会有千千万万的俺答汗;然而,手擒一个俺答汗就能要挟他退兵,我说的合情合理吧?”
却说朱雀见阴阳人受伤,不想乘人之危,便约好一个月后于昆仑山再战。阴阳人杀死蒙古高手,活捉了俺答汗,要求俺答汗退兵,否则随时可以要了俺答汗的性命。俺答汗贪生怕死,惹得阴阳人哈哈大笑:“蒙古狗有此将领,迟早要忘。”
俺答汗回到军中,第一句话便道:“班师回朝。”
将士问其故,俺答汗道:“休养生息。”
俺答汗回到蒙古,郁郁寡欢。一日,接到一个盒子。俺答汗打开盒子一看,竟是蒙古高手的头颅,除此之外,盒内还有一封书信。
“今将蒙古所谓高手头颅奉还,还望大汗有所反思;我阴阳人一日未死,蒙古狗人休想入侵中原。就算死后,也要葬身雁门关外,阻挡蒙古铁蹄。”
俺答汗看罢书信,想起当日阴阳人刺死蒙古高手的场景,不觉惊魂再动。从此俺答汗一蹶不振,噩梦连起……至于阴阳人与朱雀昆仑山一战,谁胜谁负便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