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归根

叶子,大自然的尤物,修得一生悠然过,体味人间百味情!

紅樓一夢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4-12 09:2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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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经历过一段冰冷,残酷的囹圄岁月之后,更加懂得“家”的重要性,也更加明白家的温暖之情。小说情节较好,语言把握也尚可。标点错误太多。敬请注意。

它在春风里抽芽,它在夏雨中苍翠,它在秋空中起舞,它于冬泥里隐匿。生命里,它无取亦无争,只静心看尽尘世万千事,它堪称苍穹下沉默的智者,清晰有致的脉络诠释生命和幸福的真谛:生命源于自然,终将翩然归去;幸福是心之物语,盘根系深情!

大自然的法则,叶落归根。人生游戏里,纷繁复杂的社会是枝枝杈杈,个性迥异的个人如片片叶子,叶落归根,此景此情根又何为?

一.重见天日

“黑子,今天你的服刑期满,时间马上要到了,收拾东西走吧。”名唤黑子的男人闻声顺手拎起一个袋子紧追几步跟上狱警。他岂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十年监禁,十年……几天前他就掰着指头开始数着,算着,只恨时光贪玩,这一天来得太慢了,此刻内心的激动从心底弥漫直至每寸肌肤,“熬到头了”。穿过漆黑的走廊,走过放风的地方,一股冷风袭来,黑子不禁望向了天空,高远深邃,外面的天会更湛蓝温暖吗?

柳杨市南劳改队的门口,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在风中焦急地张望着,“妈,我爸怎么还不出来啊!”“快了快了,人家给咱说的就是这个点。”五年了,自从五年前爸从县里的监狱转到市里,安圆就再没见过他,因为在这里以黑子的罪刑,家属只能偶尔送送换洗的衣物,却不能见其人。“爸,我们在这儿呢。”当那熟悉的已刻印在心里的瘦小身影一映入眼帘,安圆就招手大声喊着,呼呼的风钻进嗓子里,冷冷的,却难以抵抗她此时的兴奋。大门打开了,“出来了,咱们回家吧”“嗯,出来了,回家。”夫妻俩默默相视着,“把袋子给我吧”安圆夺过爸手里的袋子,不禁挽上了他的胳膊。

二.祖籍清明

黑子,真名安和,因黝黑瘦小而人称“黑子”,安家世代在清明村以务农为生。黑子瘦小的个子却结实能干,平日里他除了在家务农照料几亩田地外,还时常跑车替别人拉货来补贴家用,这也是家里收入的主要来源。一辆拖拉机便渐渐成为了他这个当家人赚钱养家供养一双儿女的老伙计。

清明村,坐落在丰水县县城南面。在附近的几个村庄里,它是名副其实的富有户,随用随有的自来水,村里自办的集市庙会,台球馆,超市等等一有尽有。附近村子里如若家里的闺女嫁到这儿,即使男方家里不是很有钱,其娘家人在别人面前也是高人一等,一脸的优越相。

村外成片的杆厂砖厂是这村里人发家持家的宝贝。家底殷实的自己办厂,当老板,用不了多长时间便是西装革礼,高档手机自不必说,轿车作为时尚攀比的“坐骑”更是不乏“品味”,宝马,奔驰,劳斯莱斯,奥迪…….不时地奔驰在村里的街街道道。似如拿过冰箱里的肉一样,即使放回去了,手里仍会沾满油腥。他们的亲属也步步高升,助理,秘书,会计大多都是自家人,也应了中国一句古语,“自己人好办事”。“矛盾普遍存在”这个自然法则在人的生存盛宴上当然也不会缺席。有老板自然就得有工人,老板的口袋就是靠着他们的剩余价值无论是绝对的还是相对的而逐渐膨胀的。这些工人多是这附近或本村里的穷人。锄炉渣,搬弄电杆,跑车等等出力出汗的活儿,他们毫无抱怨地埋头干着,因为他们是穷人,是没权也没钱的人,是这个金字塔社会最底层的人。

虽然生在长在这个村里,黑子却很少和这些老板打交道,老实巴交的他,只是墨守成规的劳作,种地跑车。偶尔如果厂里用砖紧了或电杆外运缺少人手的时候,那些老板会找到他,借用一下车和人,毕竟一个村的,再加上出一趟车钱也不少,来回二百多,有时远了会再加点,黑子就跟着那些拖拉机同伴一起跑车。时光如水就这样平淡地流着,守着家人,看着一双儿女健康快乐地成长。黑子想,这辈子这样的生活也称得上一种幸福了。

三.名落孙山

时间是一种很诡异的事物,哲学上,时空是物质的表现形式,即任何事物都存在于一定的时间和空间范围。时间有物理和心理之分,物理的时间是客观的,它不因人的悲哀而加快自己的脚步,自然也不会为人的快乐而驻足不前。可心理时间因人因时而论,也便有了长短之分。艰苦年代,人们在饥寒交迫里爬滚,度日如年;生活好了,业余丰富了,人们度年如度日,有了“快乐不知时日过”“弹指一挥”之说。

儿女渐渐懂事了,黑子慢慢变老着。儿子安平学习成绩优异,初中在镇里知名的育英中学就读,半月回家一次。每次跑车经过,黑子总要买上点好吃的去看看他,碰到吃饭时间,就跟老师打声招呼,带儿子到附近下馆子。“最近咋样?”“还好吧,老师讲的都能听懂,跟得上。”“嗯,好好学,将来考学考出去,像你堂哥那样,一辈子享福。”“爸,我知道,你跟妈也别太累了。”“嗯,你就放心学吧,平常吃好,没钱了给家里打电话,给你送。”“我还有钱,没事”“平日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水到渠成。来,多吃点儿……”黑子把儿子喜欢吃的红烧肉拿到他手边。儿子是他的希望和寄托,是这个家的未来。

中考成绩一出来,安平失落极了。看着儿子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黑子和老婆红芙也着急上火,生怕儿子想不开。“黑子,要不咱拿钱托托人,看能不能让他去一高。”“钱不是事儿,不够咱可以借,可平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他知道差了十几分,就算去了他心里也憋屈。”“唉,那咋办啊……”

昏黄的灯光打在每个人脸上,四个人扒拉着饭菜,都默不作声。“妈,我出去打工吧,跟我一届的小学同学好多在外边打工,挣钱也不少。”“平啊,要不咱拿钱去一高吧。”“不上了,不想上了,上学多将来不一定挣钱多,多闯闯也许能闯好呢。”“哥,你怎么不去职教啊,你的分数远远够了的。”上初二的安圆问道。“上那儿还不如不上呢,就这么定了,我出去打工”“要不你跟我跑车吧,最近活有点儿多,挺累的,嗯?”听到这,安平沉默了。黑子所以这样说,也只是想暂时稳住儿子,把他留在身边,毕竟十七岁的他刚刚迈出校园,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他还不懂。做父亲的总是想给孩子最好的,总是想让孩子永远偎在自己怀里,没有饥不受冻……

四.血染清明

再出去跑车,黑子的车驾旁多了一个小男孩。安平边跟父亲跑车边打听外出打工的事。转眼五个月过去了。天有不测风云,一次黑子和同伴一起出车回来,眼看天色已晚,加上一天的劳顿,大家便决定在离家不远的路旁小餐馆吃上一顿。正值晚秋,凉意阵阵,空气也被月色赏了一件朦胧雾衣。

“哐当”,紧接着一声巨大的摩托车划地的刺耳声。大家惊住了,不约而同地往外跑去,远处的马路上一辆摩托的影子躺在地上,人们快步走去,只见侧翻的车已经不见了以往容颜,前边扭曲完全变了形。再往前,一个人躺在地上,人们走近时,呆住了,“这不是慧材吗?”“是啊,快叫救护车……”这时年幼的安平怔怔地盯着最末一辆拖拉机的后面挡板,“爸,咱车上有血啊!”黑子循声望去,顿时明白了一切。孩子的声音不大,但风足以把它吹进其他人的耳朵里。他慌了,慧材是杆厂大老板慧视的亲弟弟啊,平时两家虽然没有交集,可一个村的,他知道慧视财大气粗,慧材没事则好,可刚才那状况,如果……现在这世道,说不清的。他不敢再往下想,对安平使了一个眼色,匆忙拽上儿子上了车,此时脑里一片空白,保护儿子是他唯一的念头。

这个冬天的天气很怪,往年雪是这里的稀客,可今年却异常的多,每次用鹅毛大雪来形容也不为过的。人们有时盼望下雪,“瑞雪兆丰年”嘛,而且雪的冰冷素净可以杀死空气里的细菌病毒,清新的空气总给人兴奋享受!

黑子猜对了,慧材上了救护车后就再没能下来。慧视很快找上了门,刚装修好的新房被砸得一踏糊涂。家里就此乱了,警察一次次搜查,安平东躲西藏,内心充满了恐惧,眼里有的是迷茫与无助,女儿在路上被他们恐吓,殴打,老婆跟人理论,遭遇的却是冷漠,咒骂,毒打……黑子很快被警察带走了,儿子在亲友的帮助下偷偷跟着大伯去了另一个遥远的城市打工,老婆带着女儿搬离了村子,她既要闪躲慧材的亲友又要找律师打官司,后母知道了这一切因急火攻心命归了黄泉,一个好好的家就此散了。

清明村的村容照旧整改着,响应着国家“新农村”的号召,主道两旁的房都一律涂上了黄漆画上了红线,村里出钱把不起眼的小道也铺成了石灰路,村委会的房子翻了一番,敞亮的大门前篮球架,兵乓球台一一崛起,村里的大老板们出资专门办了一个村幼儿园,里面的滑梯,蹦蹦床,木马等等一应俱全,毫不逊色于县城里的幼稚园。

红芙找在省会事务所当律师的侄子来帮忙打官司,在法院遭遇到的却是对方无情泼过来的矿泉水和咒骂,最后只得悻悻回去。慧视兄弟十一个,个个对法院的领导忙得不可开交,法院的的私人轿车多了,本已很宽敞的大门不知怎的反而狭窄了很多。结果不想而知:黑子因杀人罪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在高税下,清明村更加富有了,县里拨钱支持杆厂的大力发展,村里的干部也与这些老板相处地更加和谐,村里经济更如芝麻开花--节节高。汶川地震时,厂里一批批的电杆以省里的名义输往灾区,只是再没见过那一对瘦小的影子。

这个冬天异常寒冷,雪异常多。可空气里仍弥漫着叫不上名的菌类,厚厚的白雪也没能将地上凌乱的黑色石渣掩藏。

六.泪洒黄土,叶落归根

车行驶在公路上,三个人沉默着。看着曾经熟悉的道路,黑子眼角湿润了。“我们先不回家,去我们后来住的那儿。”“嗯,哪都行,你们在哪哪就是家。”车停在一个小胡同口,三个人下车,来到一个小院落,枯黄的杂草紧紧贴着地面,是冷吗?三间土坯房立在风中,最西边那间格子窗上的纸在风中不时发出“呲呲噗噗”的响声,不知道是在低泣还是在欢迎他们。安圆打开门,“爸,先去东边那间屋吧,那间暖和点儿”。地是黄土地,炕是土坯炕,灶台上放着简单的餐具,东屋只一个放衣物的长板柜,一个简陋的盆架,一把木头背椅,便再没有了其他的家具。黑子凝视着红芙,喉结颤动了一下,更加紧闭了双唇。“我们娘俩平时不住这儿,圆儿在公司附近租的房,我给人家带孩子也很少回来,昨儿我们才收拾了一下,现在你回来了,咱们一起拾掇拾掇。圆儿,先给你爸倒点儿水……”“安平呢,他现在在哪呢?”“放心吧,他一直跟大哥在一块儿呢,说好了今年过年回这儿。”“嗯。”“爸,喝点水吧。”“圆啊,过两天是你奶奶的祭日,你去商店买点供香。”安圆看看爸,又望望妈,红芙点了点头。“你委屈就哭吧,孩子们都大了,真的懂事了。”红芙哽咽着。只见泪无声的一滴一滴钻进土里,“我苦啊,十年了,十年啊,十年不见儿,妈死了十年,我没披麻戴孝,没去过她坟头,我……”空气瞬间凝重了,那仿佛泄洪的哭声久久飘荡飘荡……

还是黯淡发黄的灯光散在桌子上,“圆,现在工作怎么样啊?”“还行啊,大学毕业就一直在这家公司干呢,两年多对于销售这一行算得上老职工了。公司现在让我带新职员了。”“好好干,在外边要老老实实的,将来挣了钱孝敬你妈,她不容易。”“我知道,跟公司的同事都挺好的。爸你放心吧,我现在挣钱不少,养咱家够了,再说还有哥呢,一切才刚刚开始。”“嗯,你是真的长大了。”安圆笑着,看着两鬓斑白的爸妈,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家,一个温馨的港湾。它是孩子的舒心小摇篮,是父母垦作的希望绿野。亲人,家的支撑,彼此的牵念。叶落归根,自古是人类的精神追求,是一种情感归属和寄托。年轻时无论走多远,离开多久,无论经历怎样的沧桑或辉煌,年老了走累了也要回家,回到亲人身旁,相依着感受彼此的气息。人与家之间架着一座永不坍塌的桥梁—亲情。家人在哪里,自己的家就在哪里,家随人迁,人由情系!

这一夜风止云淡,天上的繁星为漆黑静谧的夜洒下了一片光明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