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边缘系列之陆小川

暖问我：“陆小川，你为什么在你的胸口刺一个疯字啊？”

我说：“因为我爱疯子啊。”

暖说：“我看你像个疯子。”

“是啊，我就是一个疯子，把疯子爱疯了的疯子。”

【一】贫贱夫妻百事哀

记忆中的爸爸妈妈总是在争吵，妈妈总是习惯在和爸爸吵完架之后抱着我边哭边说：“小川，你以后找男人一定要找一个有能耐的，有钱的，可别找一个像你爸这样没用的窝囊废。”

爸爸总是在听见妈妈这样说之后从我的身后拽起妈妈，狠狠的将巴掌打在妈妈的身上。

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总是这样无止境的争吵，我似乎早已经从一开始的害怕，恐惧到后来他们打他们的，我该做什么做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们的吵架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爸爸还是会在和妈妈吵完架之后拿着妈妈挣得钱去外面吃喝嫖赌。

我说：“妈，离婚吧！”

我妈反手给了我一巴掌说：“滚屋子里学习去，大人的事你掺和什么？”

“那你就再也不要吵，天天这么吵有意义么？他还是他，你还是你，不累么？”我甩开了妈妈的手，我真的厌倦了他俩这种天天除了吵架就没事做的日子。我也厌倦了每天回到家中只是想一家人好好聊聊天却又是上演着世界大战的日子。

自从我那次和妈妈说完了，妈妈似乎真的不吵了。并不是因为我说的话真的起到了作用，而是我的爸爸，不再回家了。

知道我爸爸有女人的那天我和妈妈在家看电视，妈妈还在我的耳边唠叨着说：“也不知道你那死爸，最近死哪去了，都几天没回家了！”

刚说完爸爸就开门回来了，一脸沉重。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说：“小川进屋去，爸爸和你妈妈说点事。”

我听话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却还是靠在房间的门口偷偷地听着。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因为在那么小的空间里我都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接下来我便听到摔东西的声音，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就是我的爸妈，永远都是那么无聊。

躺在我自己的小床上，塞上耳机，听着他们摔东西的声音远不如听着我自己的小音乐让我的心情更舒畅。

第二天，起床、吃饭、上学一切照常。看着妈妈哭红了双眼，我的心中生出一股心疼。

“妈，别生气了。”

我妈抬起头看了看我说：“小川，放学早点回来。”

我说：“恩。”

放了学我就一路小跑的回了家，在想妈妈会有什么话和我说，回到家妈妈自己坐在桌子前，很是严肃。

“小川，你爸和妈离婚了。”

书包顺着肩膀掉在地上，其实我一直都是希望他们俩离婚的，因为他俩在我的眼里是没有一点感情的，我甚至曾经总在想他们俩结婚是不是因为爷爷和姥爷逼婚。

可是很多事情想着的时候是一个样，但是真正发生之后就是令一个样。就像每天嚷嚷着叫他们离婚的我在听到他们真的离婚的消息之后，一下子哭出来一样。

我轻轻的抱着妈妈说：“妈妈，有我。你还有我，那样的男人，咱不要。”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恨爸爸。

妈妈说爸爸是因为厌倦了她的唠叨，然后有了别的女人才离婚的，我听也没听，在我心里，离开了就是离开了，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而且这样的解释也让我觉得恶心，有了别的女人就不要我和妈妈了么？

妈妈说：“小川，你答应妈妈，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找个有钱的。你要永远记住，贫贱夫妻百事哀。”

我说：“妈，我不结婚。”

“傻孩子，不结婚怎么行，你要答应妈，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

妈妈笑了，那是我十七年第一次看见我妈妈笑，我也觉得我妈妈笑的时候挺好看的，如果这个好看的女人能遇见一个好男人，该多好？

【二】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我一直认为那年妈妈让我答应她的事情是因为和爸爸离婚时受到了刺激，而我也早就将那个承诺抛到了脑后。

我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天，当我牵着我心爱的男子站在妈妈面前宣布我的幸福的时候，我妈妈会对我说：“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带疯子和我妈见面是在我们交往了三年的时候，我妈其实是一直知道疯子这个人的。我妈总是唠叨着叫我带回去给她看看，顺便让她给我把把关。

有很长一段时间，每当我下课回到寝室的时候都要抽出很长的时间在电话里和她讲我和疯子的故事。

我对我的妈妈一向是毫无保留的，我会和她讲我和疯子的每一件事。

都说大学是恋爱的天堂，我很幸运在开学的一个月之后就遇见了疯子。

疯子是我从小到大第一个追我的男孩子，他说：“小川，我喜欢你哦！”我总觉得疯子要比我单纯，因为他笑的时候总是那么开心，不像我笑不像笑，哭不想哭。

我总是爱折磨疯子，因为爸爸当年出轨，使我一直都不敢太相信男人，所以面对疯子的感情，我也一直都是在演戏，不敢太真。

我总是喜欢不断的试探疯子，试探着他口中对我的爱。

疯子会将我拥抱在怀里说：“小川，我真的喜欢你，你要相信我好么？别再折磨我了。”

我看着委屈的疯子说：“我深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男人是为了承受我的折磨而来的。”

许久，我听见疯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就是那个男人。”

妈妈总说：“疯子这孩子好是好，就是不知道家庭怎么样。”

渐渐地我因为妈妈的唠叨而觉得烦躁，虽然明白妈妈的敏感是因为爸爸的背叛，但是我真的不认为家庭有那么的重要。

因为我知道我有什么，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我承认在爸爸刚刚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我曾经想过我以后找的男人，一定是特别有钱的。

可是当遇见疯子的时候，老天似乎没有给我考虑这个问题的时间，我就那样慢慢的爱上了疯子，在爱上的疯子的时候我才知道疯子的家庭并不是很好。

所以每当妈妈将我把疯子带回家的时候我总是一拖再拖，我想给妈妈留些时间去释怀那些伤，我想让妈妈明白，其实找一个爱我的比什么都重要。

大四的时候，除了一些准备考研的，考公务员的，实习的同学都已经陆续的离开了学校。

我和疯子实习地方离得很远，所以在临走之前，疯子说：“小川，趁我走的时候，咱们去看看你的妈妈吧，然后再去我家。咱俩在一起也这么久了。该给父母一个交代。”

我知道有些事情逃避并不是办法，所以在去我家的前一天晚上我和疯子讲了我爸爸妈妈的事情，疯子紧紧的将我抱在怀里说：“小川，我是没钱。但是你相信我好么？”

“我相信你。”

“好。”

当妈妈听了疯子的家里情况的时候，妈妈的拒绝是在我的想象之中的，但是我却没想到我妈妈会采取那样直接的方式。

没等疯子说完话的，我妈就说：“孩子，你是个好孩子，但是我认为你和我们家小川不合适。”

疯子似乎也早知道了我妈妈会这样说，于是疯子很诚恳的对着妈妈许着承诺。

他说：“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小川好的。”

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反应是那么的激烈，她狠狠的将手拍在了桌子上说：“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你有什么资本让我相信你？你怎么就确定在以后的日子里你一定会升官发财？”

我看着疯子的脸被我妈说的青一阵红一阵的，便拉了拉我妈说：“妈，你怎么说话呢？”

“我难道说错了么？没有钱你拿什么爱啊？难道你要过我和爸的那种日子么？”

“阿姨，不会的。”疯子听到我妈妈那么说连忙解释到。

“不会？什么不会？算了，我想多说了，你走吧！我是不会同意你和小川的事情的。你也别再来找小川了。”

【三】疯子疯了，还死了。

妈妈把疯子赶出了我的家门，我不敢相信那突如其来的一切。我发信息告诉疯子等我和我妈谈一谈再去找他，可是他却连信息都没有回。

妈妈将我锁在了屋子里，我不断的喊着她，知道我的嗓子喊的再也发不出声音。妈妈才走进了我的房间。

“小川，你死心吧！我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的。”

“妈，我爱他。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三年了，你不觉得你现在说不同意有点晚了么？”

妈妈似乎是因为听到我沙哑的声音觉得心疼，将我的头按在了胸口说：“傻女人，要是我早知道那疯子是这样的家庭，我早不就阻止了么。可是你一直和我遮遮掩掩的，我是不知道啊。”

“妈，我现在爱他，非常的爱。”似乎我的这句话又刺痛了妈妈的那根神经，她狠狠的将我推开说：“爱情？爱情能兑换成茶米油盐酱醋茶么？有爱情就能好好的过日子么？难道你想过我和你爸的日子是不是？”

“妈，不是每个男人都叫陆振国，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啪”的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了我的脸上。

“那是你爸，陆振国不是你叫的。”我不想和你吵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现在不明白，以后你就会懂了。

妈妈再一次的把我反锁在了屋子里，似乎这场战役对我们的爱情并没有一丁点积极的影响，我仿佛看见了疯子的婚礼，那天的疯子很帅气，只是新娘不是我。

失去了疯子的消息，我不知道妈妈究竟和在送走疯子的时候说了什么，他一定是生我气了，不然他不会一直不联系我的。那一刻，我开始慌乱，原来爱情，早已不知在哪一时刻在我心中根深蒂固。

同学说疯子没有去上课，离校了。我开始疯狂地想念疯子，我也才发现我比想象之中更爱疯子，我想好了，等到我出去的那天，我一定跑去告诉疯子，我爱他，比想象之中还要爱。我终于逃了出来，在妈妈上街的时候，我砸破了窗子。逃了出来，我相信疯子会在那里等我，因为那是我们相约好的地点，疯子说：“如果真的不可以，我就在那等你，等你奔向我的怀中，我带你远走天涯。”

在到达那个公园的时候，我看到了疯子那熟悉的背影。我也不知怎么，那天看到他之后我就特别的想哭。我跑过去，从他的身后将他抱住。

他转过身，轻挑起我的脸说：“你知道么？我爱一个人，她叫陆小川，可是她的妈妈说不要我们在一起。”我静静的听着疯子说着，可是越听我就越觉得不对劲。

我说：“疯子，我们私奔。我们私奔好不好？”

疯子看了看我，之后又笑了笑说：“傻丫头，我爱的女子是陆小川，我怎么会和你私奔？她会生气的。”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的事实，我宁愿那只是疯子和我生气选择的一种报复的方式。当我看着疯子一步步的离开我的身边，把我自己丢在黑暗之中的时候，我知道疯子真的不认识我了。

一路跟随着疯子回到了他的家里，那个看着他走进去然后背后抹着眼泪的女人，我想应该是他的母亲。早就听疯子说他的母亲是位美人儿，见到了果然能看出来是个美女。

“阿姨……”

疯子的母亲抬起头，像是认识我一样。立即就擦干了泪水说：“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阿姨，你能告诉我疯子他……”

“疯子，疯子，疯子，他的确被你叫疯了，你给我滚，滚出去，再也不要来了！”

我被疯子的妈妈退了出来，看着情绪波动那么大的她，我也就没有再进去。

自己一个人走在冰冷的大街上，我想我是能理解疯子妈妈的行为的，毕竟疯子是他们家的唯一的儿子。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以至于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疯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的妈妈到底和疯子说了什么，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是那么的无助，无助到我走着走着，都不知道自己该走向哪里。

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到的家，只知道看到了熟悉的门，我就推开。看见妈妈在收拾着东西，一看见我回来瞪了我一眼说：“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不要我这个妈了呢。”

看了一眼妈妈，我知道我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多么的爱我，即便是知道了她伤害了我最爱的男人，我依然无法让自己去怨恨她。因为从小到大，她带我带的不容易。

“妈，疯子不认识我了。”

我妈妈可能是因为不能接受我说的话而觉得自己没有听清，只见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问我说：“你说什么？谁不认识你了？”

“疯子啊，他好像真的疯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我看见妈妈呆了的眼神，我轻轻的拥抱着她说：“妈。这就是你给我选择的幸福，我最爱的男人不认识了我。”虽说我不会因为疯子而恨妈妈，但是我和妈妈的气还是有的。

我不知道怎么去处理那个状况，所以我只好把自己闷在屋子里想，妈妈总是在把吃的送进来之后站一会在出去，我知道她一定是有话要和我说的。

“你……去找他吧！我不管你了。”

这是我无声抗议了二十天换来的妈妈的答案，那一刻我头没梳，脸没洗的冲出去了家门。

疯子的家门是禁闭的，我敲了半天，非但没敲出一个人，反倒是把他狸邻居家的阿姨敲了出来。

“丫头，你找谁啊？他们家前几天搬走了啊！”我突然间讨厌起了这个阿姨，因为她说的话是那么的让我绝望。

“搬走啦？为什么搬走啦？”

“你是小疯子的同学吧？你不知道么？”

“他怎么了？”

“哎呀，说来话长啊，他疯了，听说是因为一个女孩子呢，好像是那女孩的妈不同意他俩在一起，小疯子回来的时候就被车撞啦，听他妈妈说好像是撞坏了脑袋的什么神经啊，然后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掉进了公园的湖里了，捞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完了，他家就搬走了。老天啊，真是坑人啊。白瞎了这个孩子……”

心，在一瞬间被掏空，然后觉得身体中的血液开始倒流，之后我仿佛看见一道白光，从我的眼前划过，之后是永久的黑暗。

我想起我曾经问过疯子一句话，我说：“疯子，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怎么办？”

疯子说：“如果有一天你死，我就会睡觉，睡到你醒来为止。”

我在想，那么疯子死了，我是不是也该睡着，睡到他叫醒我为止？

【四】心上刺青

我是在妈妈的哭泣声中醒来的，我看着妈妈坐在我的床头，一遍一遍的和我说对不起，我轻轻的摸着妈妈的手说：“妈，没关系的。”

可能是我太过于冷静的表现让我妈妈害怕，她总是说：“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

其实我真的特别想哭，但是我不能哭。因为我有种感觉我的疯子还没有离开我，我仿佛有预感，我的疯子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因为我的心还是在跳动，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么，我为什么没有窒息的感觉呢？

我觉得疯子只是和我生气了，和我走散了，我相信他还会回来，回来许我明天。

实习，就业，我都没有离开这个不大的小城市，其实我现在可以到大一点的城市挣更多的钱，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害怕疯子回来就找不到我了。

星期天放假的时候，和我的同事逛街看到了一家纹身店，我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那个纹身的女人说：“纹身么？看你不像喜欢这东西的样子啊！”

我笑着，当她把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团给我看的时候，我说：“我不要图案，我想纹一个字。”

“什么字？”

“疯子的疯。”

那个女人满脸惊讶，看了我半天说：“没有那样子的图，得先画上啊。不然我自己的画吧，到时候你看看满意不，要是觉得行，我就给你纹。”

那个女人写字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看，而且字写的和疯子真的很像，我说：“好，就这样纹吧！”

那个女人一直在忙忙活活的，打麻药的时候我说不要打了，那个女人笑着说：“丫头，你年纪应该没我大吧，不打麻药很疼的，把自己疼死了，谁等他？”

“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我的同事就在那瞪着她的大眼睛看着，边看边问我：“小川，疼不啊？”

“小川，是不是特别的疼啊？”

“陆小川，你为什么要在胸口上刺一个疯字啊？”

……

那个道口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才好，那时候每天都会觉得很疼，尤其是在晚上，但是我喜欢那种心疼的感觉，因为只有疼，证明着我还活着。只有疼，才能证明着我是多么的迫切想要和疯子重逢。

暖说：“听说过几天会从总公司调来一名经理，张经理升值了，据说那位经理很帅哦！陆小川你可得上点心啊，别把自己熬成老太婆。”

看着暖在我的面前张牙舞爪的样子，我觉得心里一阵温暖，暖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儿，有一位非常爱她的老公，自从进了公司之后，所有人都自在勾心斗角，只有她一个人整天大大咧咧的爱说爱笑。

我想我之所以能和暖这么好，是因为她像疯子。原来上学的时候，疯子就喜欢在我的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然后我就那样静静的听着，直到她说累了为止。

马上奔三的年龄，妈妈也开始渐渐的忘了疯子开始催着我的婚事，暖也会在没事的时候给我讲讲结婚之后是多么的幸福，像我这样不结婚的女人生命是不完整的。

可是在疯子走之后，我真的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我就想过一天算一天，等着疯子，他娶我，我就嫁。他不回来娶我，我就不嫁。

那个总公司经理到的那天，我因为下雨迟到了，错过了他的迎新仪式。我刚进公司，就被暖狠狠的抓住说：“陆小川，我后悔结婚了。”

“呵，一大早发什么神经？和你老公吵架啦？”

“不是啦，经理啦，好帅的！我要是你我就追他。”

“哈哈，可惜你不是我啊！”

刚把雨伞放好就听见有人说：“陆小川，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恩，好。”刚答应完我便觉得不对劲，如此熟悉的声音。是谁？疯子？

我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将眼睛闭上，转身到声音的来源。缓缓地睁开，我清晰地听到了我心跳的声音。然后，一个熟悉的个头，一张熟悉的脸，一个熟悉的微笑。

我慢慢地向他走去，我知道我的直觉是对的，我知道我的春天回来了，我知道我的幸福回来了，我知道我心爱的男人回来了。

到了他的办公室，他说：“小川，我喜欢你哦！”

我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叫……柳小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