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溪

清明时节，月色如洗，月光悄悄地照进窗户，我安静地躺在被窝里，在梦里回忆着江南的一个民间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有一个村庄，村庄里有一条溪流静静地流淌着。

四月时节，风和日丽，莺歌燕舞，池鸭戏水。一棵苍老的神树下，一个说书的正兴致勃勃地对围在他旁边的村民讲述着碧溪的故事。

在江南的那个村庄里，每当村民们忙活完之后，就会在溪流里泡上一时半会儿，凉爽的溪水可以解去村民们身体的疲乏。在这个村里，他们生活得无忧无虑、逍遥自在、与世无争。

一天，村里来了一个脸戴着面具的卖贝壳的年轻人。他第一次来到这个村子卖贝壳的时候，唱着动听的歌儿，歌声清脆嘹亮，吸引来许多围观的村民，就连鱼儿听见后都高兴地跃出水面。

这天，年轻人又来到这个村里卖贝壳。他的歌声开始在村里响着。虽然他这是第二次到这个村里，但是许多村民仍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一个村妇轻声问道，“卖贝壳的小伙子，你又来卖贝壳了？”

“是啊，大娘！上次来卖时，贝壳一会儿就卖完了，你们这儿的大叔大婶让我继续来卖，所以我又来了。”卖贝壳的年轻人有礼貌地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说来也奇怪，我们村溪水虽美，却不产贝壳。”“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村妇继续问道。

“大娘，我叫溪风。我是你们邻乡的，我家祖祖辈辈靠打鱼卖贝壳为生。”溪风高兴地回答道。

说完后，溪风的周围早已围了一圈来买贝壳的村民，有的是正处于豆蔻年华的少女，慕溪风的声音而来。他的清脆的歌声为他的生意带来了许多好处！

慕其声来观望他的少女见他带着个面具，她们不能看见他的模样，只能听着他的声音。她们的心里有一点点的失望，可是她们还是很高兴可以这样近地听着溪风的声音。这儿的村民都很善良，他们没有问溪风为什么要带着个面具，他们心里在想可能溪风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溪风就卖完了他的贝壳。他收拾好东西，挑起担子，准备回家，这时，天忽然下起了大雨，溪风立即跑到附近的村民家多了一会儿雨。雨越下越大，不一会儿，涨起的溪水就把木桥冲跑了。没办法，溪风只有寄宿在这个村里，等到溪水退了，他才能回去。

这个夜晚，溪风在一户村民家住下了。这户人家只有老俩口在家，今天恰好他们的女儿碧水到镇上去买东西去了，听老俩口说碧水顺道要去逛一下亲戚，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两个老人家点上蜡烛为溪风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一边吃着，一边聊着，溪风觉得这两个老人家就像自己的父母一样和蔼亲切。在溪风吃完饭后，两个老人家又给溪风铺好了床，他们和溪风说了几句话，就关上们回到自己的房屋睡觉了。

溪风看着房屋内挂满了贝壳，满心欢喜，他轻轻地碰着吊着的贝壳，听它们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乐极了。

溪风向竹子做的墙壁上望去，上面挂着一幅美丽的画，他看着，能猜想得到这是他们的女儿碧水画的，因为画卷清新美丽淡雅，画卷左下角还有碧水的印章。这样想着，他不禁连连赞叹。

夜深了，别的村民家都熄灯睡觉了，溪风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便脱下衣服就寝了。

这一晚，他听着溪水缓缓流过石头发出的声音，他在梦中曾几次梦见自己在溪里撒着渔网打鱼，在溪边垂钓，在月光照耀下，看着鱼儿在跳跃着。他觉得这条溪流比自家旁边的那条溪流更美丽，这儿真美！

这一晚，他睡得很舒服。他从来不会想不开心的事情，他的生活是那样的美好和快乐，他从小和祖父、父亲一起在溪里打鱼捞贝壳，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第二天清晨，他早早地起床来，洗漱完毕，吃过两个老人做的美味的早饭，连连道谢后，就离开了这个村。走时，他依然唱着歌儿，听着听着，仿佛是贝壳碰撞贝壳发出的悦耳之声！

在溪风离开这个村的第三天，他寄宿那家老俩口的女儿碧水从镇上回来了，而且买了一些东西回来。当她听到那个会唱歌的卖贝壳的带面具的年轻人在自己家住宿过时，并且她的父母告诉了卖贝壳的年轻人叫溪风，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的心底在期许着下一次可以听到溪风的歌声！

大概过了七八，这天清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溪水在缓缓地流着。村民们刚刚起床洗漱完毕，就听到从溪水那边传来嘹亮清新的歌声，这歌声和清晨的鸟鸣声和在一起，让村民觉着到清新自然舒畅。

歌声渐渐近了，一点一点地近了。碧水在竹屋里听着这歌声，心里在想着终于可以看见这个会唱歌的人儿了，她的脸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来，但是她不知道，她自己只觉得脸有点发烫。

不一会儿，溪风挑着满满的两大筐贝壳，从溪水那边走来。这时，那些被他的声音吸引而来的妙龄少女在翘望着，白色的手帕半遮着如花的容貌，仿佛只有等着溪风来了，她们才肯移开手帕！

碧水站在人群之外，带着兴奋的心情远远地看着溪风，她并不注意溪风脸上带着的面具，只是侧耳倾听着溪风和其他村民说话的声音。

这天，溪风挑了许多的贝壳来卖。正午时分，烈日当空，那些少女都回家去躲避酷暑去了。溪风把担子挑到就近的一棵树下乘凉，大树离碧水家不远。碧水看着溪风满头大汗，就从家里的水壶里给他倒了一碗凉水。溪风高兴地喝下了它，并对碧水的善良说了几声真诚的“谢谢”！

到了下午，老天突然变脸，烈日被乌云遮挡了去，西边黑压压的一片，看样子暴雨马上就要来了。

“坏了，我得收拾东西，赶忙回家，不然雨来了就走不成了。”溪风着急地说道。

“这雨看样子马上就要下着了，要不你就在我家避一下雨吧！”碧水带着笑容对溪风说着。

溪风看着碧水，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再一次打搅，这使碧水马上看了出来。

碧水调侃着说道，“怎么了？上次你不也在我家住下了吗？”

溪风听了这句话，仿佛一切的拘束都烟消云散了。碧水走在前面，他挑起担子在后面紧跟着。

竹屋外的雨滴，滴滴答答地在响着，老俩口已经睡着了，在打着鼾。碧水和溪风坐在竹凳上，玩弄着贝壳。溪风用竹筷轻轻地敲着贝壳，敲着不同的贝壳时，就会有不同的音乐声响起。

在这雨声滴滴的夜晚，一切都是那样美丽和谐！

夜深的时候，风从溪边吹来，飘进碧水的竹屋，那挂着的贝壳碰撞着发出声音，久久地在夜中回荡着。

碧水说她很喜欢溪风的歌声，她很希望溪风揭下他的面具，让她看看。可是溪风说揭下了面具，碧溪就会说他长得丑陋，她就会嫌弃他是个丑陋的人。

“不会，我觉得你很美，不管面具下的你是什么样子。”碧水看着溪风。

溪水在缓缓地流淌着，这一夜，碧水和溪风都没有入睡，只是听着这溪水静静地亲吻山岩时发出的声音。

天快亮时，溪风醒来了，碧水安静地靠着桌沿，睡得很香甜。溪风抚了抚碧水的脸庞，摘下自己的面具，看了看碧水，留下一张纸条在桌子上，安静地就挑着担子离开了。

天终于亮了，碧水睁了睁朦胧的睡眼，觉得周身酸酸的。她站起身来，看见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碧水，我走了。我会去寻找郎中治愈我脸上的伤疤。等我，我会回来找你的。等我回来为你歌唱。我的歌喉再也不会打开为别人打开。

碧水看完，追出门外，“我等你回来，我只听你一个人歌唱！”从此，这个村庄的溪再也没有过溪流的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碧水划着船儿在溪上等溪风回来，日夜思念溪风的歌声，她喊着溪风的名字，从来没有停止过，岁岁年年，她一直在等着那个为她歌唱的溪风。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碧水因思念郁积而病，从此她一病不起。离开人世之前，她仍然在喊着溪风的名字，可是直到她死时，溪风也没有回到这个村里来卖贝壳，为她歌唱。

碧水离开了，化作成了一尊石像，站在溪风，她等着溪风回来。

在离开这个村庄后，溪风去访郎中去掉脸上的伤疤。几世过去了，他却没有再为别人唱过歌，他要给碧水唱着最美丽的歌儿。

一天傍晚，村民们在溪边乘着凉，忽然听到从小溪那边传来了优美的歌声，紧接着，溪水发出了缓缓流动的声音，鸟儿在这个傍晚竟然鸣唱起来了。

化作石像的碧水，听着这久违的歌声，她流下了眼泪。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溪风回来了，可是碧水却化作了石像。溪风跪倒在碧水的身前，为她唱着那支他从未唱起的歌谣！

突然，一阵大风吹了过来，村民们睁不开眼睛！不一会儿，风停了，村民们慢慢地睁开眼睛，接着他们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溪风也变成了一尊石像，和碧水牵着手站在一起！

后来，村民们给这条溪流起了一个名字：碧溪。从此，溪风和碧水一直在溪流旁相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