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里的鸡

一个穿着破烂的小男孩儿佝偻的蹲在地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他怔怔的看着过往的行人，提了提手里的网，传来两声尖锐的鸡叫。

他没管，只是蹲在那，不时叹出口气，看看行人，又看看网里的鸡。

风很大，吹走了黄昏，只剩下淡淡月光，和依然匆忙的行人。

男孩儿有些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蹲麻的双腿，又拍了拍地上的鸡。

回家的路，撒满了月色，光秃秃的树干还立着，像昨天一样，连粘在树皮上的那坨鸟屎也没变，只是有些干了。

网里的鸡在叫，冲在树下撒尿的小狗叫，也冲着小狗的主人叫。

母亲织的网很密实，却仍然被鸡叨出了个洞，不大不小，鸡的小脑袋正好能探出来，却也逃不出去。

路过金店门口，鸡不叫了，反而缩了缩脖子，爪子不听话的乱划一气，满是泥巴的爪抓破了男孩儿的后背，男孩儿把网举在身前，用小手按向鸡的脑袋，直到鸡头重新回到网中，然后叹了口气，避开金店，绕到街道另一侧，继续赶路。

路过学校，鸡又探出头，冲着飘在空中的鸣叫，声音大的很，街道两旁人都像这边看来，男孩儿羞红了脸，也不管背后网里的鸡还在乱叫，操着瘦小的双腿，跑开。

再往后的路清净许多，鸡好像学乖了，呆在网里，一动不动，这儿没有路灯，只有噼里啪啦坠落的墙皮。

车远远开走，鸡冲着狭窄的胡同外闪烁的灯光报一声长鸣，便自觉的将头缩近网里。

地上杂乱的石子胡乱的堆在中央，男孩儿缓缓绕开，前面是家，再走几步就到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一束微弱的灯光闯进他的视线，背着身后的鸡，向着光线跑去。

那是家。

高高的门槛仿佛故意似的，将男孩儿拦在门外，一丝鲜血缓缓从男孩儿嘴角没入泥土，鲜红渐变成暗红，男孩的手松了，网带着鸡落在地面，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鸡动了，扑腾着翅膀，顺着缺口钻出，露出空剩下几根残毛的身体。

鸡叫声打破深夜的宁静，男孩儿爬起来，看着鸡拼命向着狭小的胡同外扑腾着，说不上飞，只是伸直翅膀，胡同外的光把鸡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把它抓回来！你个废物！”母亲丝毫没看已经被殷红的泥土，冲着男孩儿喊道。

不久，鸡被抓回来了，男孩把鸡塞到网中，又将网的缺口系死，看着网里挣扎的鸡，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