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情殇

一

入夜，华山之巅，一袭白衣的闻风遥望断崖。

五年前在这里，师傅打出那含恨的一掌，依然历历在目。

还在想那个有点调皮的小师妹吗？难道五年的隐居心里还有穆晓兰吗？那小雨怎么办？不，她还在等我。

院子里灯火辉煌，师傅还会把掌门的位子传给了大师兄，那个陷害我而得到小师妹芳心的大师兄，也罢，这次我只想要还我清白，她还在等我！

大堂首座上的师傅还是那个样子，面露微笑的把掌门令牌递给谢呈，谢呈刚想端杯茶给师傅时，闻风突然从大门里进去了，他的出现，众人惊愕。

谢呈心里一惊：“他不是五年前坠落山崖死了吗？怎么会出现？不怕，反正他也翻不起大浪，何况我早已把毒下到那个老不死的茶里了。”他刚想责骂闻风，就看见闻风双膝跪地说：“不孝徒儿，前来拜见师傅。”

二

穆狂风波澜不惊看着眼前这个人，正是五年前被自己一掌打下山崖的二徒弟闻风，或许五年前的那件事不是他干的。

五年前，断崖边，“闻风，你为什么杀了陈羽？”

“不是我干的，师傅。”

“我问你，陈羽下山前是不是找过你比试，他是不是打败你后羞辱了你？”

“是，师傅。”闻风不愿多提此事。

“这次陈羽下山，遭到歹人刺杀，是不是你干的？”穆狂风显然真怒了，到现在他还是不承认陈羽是他杀的。

“不是。”

“陈羽身负重伤上山是不是你接待的？”

“是。”

“你是不是趁他受伤然后用佩剑把他杀了。”

“不是，我把佩剑落在房间里，然后去拿金疮药了。”闻风辩解道。

“你还在说谎，要不是谢呈看见你拔出刺进陈羽身体的剑，我险些信了你。”

“不是这样的，师傅，我没有杀三师弟。”

“三师弟？你也配叫，从今以后，你不是我徒弟。我再问一次陈羽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闻风还是那个答案。

“那你就还陈羽命来。”穆狂风大怒，含恨的打出一掌，把闻风打下山崖。

山崖下，传来一声，“我没杀他！”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三

现在穆狂风把茶一放平静的问闻风：“你还回来干什么？难道你还想领死吗？”这一句话惊醒了所有的人，也对，五年前，闻风杀死陈羽的时候已被穆狂风赶出师门，现在他回来是不是为了报仇。

“我只想还我清白。”闻风还是跪着。

“你有证据吗？”

“有，”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师傅，应该还记得这个玉牌吧！”

穆狂风从闻风手里接过玉牌，仔细看，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了一模一样的玉牌，脸色数变，然后问道：“这个你从哪里弄来的？”

“山下一群人身上搜到的。”谢呈一听，坏了，山下的人可能都已经死了，否则他怎么会有牌子。

“师傅，还是喝杯茶再说。”谢呈又端起桌子上的茶递给穆狂风。穆狂风接过茶刚想喝，只听见杯子掉地下的声音，地上那一滩茶水冒着白泡。

这时闻风已经站起来了，对着穆狂风说：“茶里有毒。”这四个字让穆狂风心中一惊，刚才闻风出手，他只感觉到一阵风。

“爹爹，没事吧！”这时小师妹穆晓兰，带着一小女孩，站在穆狂风后面问道。穆晓兰看着闻风一出现，心就紧张的看着闻风的一举一动，刚才闻风出现是因为大家没注意，可现在他出手救了爹爹，在她看来闻风五年不见，样子是改变了一些，但功夫已经高过自己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笨笨的二师兄，这些年他肯定有奇遇。可是这毒是谁下的呢？难道真是自己的丈夫吗？

四

穆狂风看着地上茶杯的碎片，想到谢呈第一次端茶的异样，突然明白了，难道他还记得以前的事，当年他那么小，怎么可能记得？可这个玉牌明明就是当年魔教的信物。

这时闻风对着谢呈说道：“大师兄难道你不想解释什么吗？为什么你给师傅喝的茶有毒？”

这时谢呈也不打算隐瞒了，“要不是你，我的计划多完美啊！”

“为什么你要杀爹爹啊！大师兄。”穆晓兰有点不太相信。

“因为他是我的杀父仇人，十八年前他带领一大群人围攻魔教，我爹爹就是当时的魔教教主谢天南，当年我四岁，我亲眼看他杀死我的父亲，然后他救我回华山，以为我年纪小，记不起事。”谢呈有点失控的说道。

“为了报仇我苦练武功，我发现我怎么练也杀不了你，这时我就想到可以利用你女儿达到杀你的目地，于是我杀了陈羽，成功的嫁祸给闻风这个笨蛋，然后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可惜我失败了，哈哈。”

“原来是你杀了三师兄，我们都冤枉了二师兄。”穆晓兰哭声说道。

“你爹不是师傅杀的，师傅没杀你爹。”闻风淡然的说道，他记得那块玉牌是小雨的爷爷给他的，他记得小雨是姓谢。

“你说谎，我亲眼看见我爹是被他杀的。”谢呈不相信指着穆狂风说道。

“你的人我都杀了，但玉牌不是从他们身上搜到的，师傅还是你来解释吧！”闻风望着穆狂风说道，其实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五

穆狂风的思绪回到十八年前，决战前夜，山上孤独的站着两个人，他们面对面始终不肯开口。

“狂风，明天如果我魔教败了，希望你看在晓兰的份上，替我照顾呈儿。”终于有一个人打破了平静。

“还记得当初我们三个一起除魔卫道的日子吗？”穆狂风问道。

“记得，那时你是我们三个的头，我还记得你要当大侠，你现在做到了。”

“可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天南，你听我说，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只从晓兰被杀后，我就变了，我要成为魔头，我做到了。”

“难道你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吗？”

“狂风，我知道你喜欢晓兰，你知道晓兰喜欢的是我就放弃了。我只求你一件事，你知道我从不求人，帮我照顾呈儿。”

“好。”

穆狂风看着谢天南走远了，又想到了那可爱的程晓兰，他是谢呈的母亲，当初被人杀死后，谢天南性情大变，成为了现在的魔教教主。

第二天，谢天南在抵御正道人士的进攻时，受了重伤，在正道人士的注视下穆狂风一剑刺中了谢天南左胸，只是他还留了三分没刺进，江湖再也没有了魔教。

六

当穆狂风说完了的时候，谢呈还是不信，他疯狂的说道：“我不信，不是这样的，是你杀了我爹，我亲眼看到的。”

“那我问你，你知道你母亲叫什么吗？”穆狂风问谢呈。

“我爹只告诉我，我母亲叫晓兰。不是这样的？”谢呈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就是我为什么给我女儿取名叫晓兰的原因，要不是你母亲的原因，我会把晓兰嫁给你吗？记住，你母亲姓程，这就是你叫谢呈的原因。”穆狂风有点激动地说道。

“谢呈，我告诉你，当初我被师傅打下山崖，是你父亲救了我，那个玉牌也是你父亲临终是给我的，他知道我是华山弟子，也是因为师父的原因，我现在武功能达到这种地步也是他教我的，我们的恩怨已清，从此你好自为之。”闻风看着发了疯的谢呈说道。

“师父江湖事以了，我走了，从此不入江湖。”闻风对着穆狂风说道。

“二师兄，你恨我吗？”看着要走的闻风，穆晓兰问道。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不恨。”闻风没有回过头说道。

十五年前，一个小男孩追着一个小女孩，“师妹，别跑，小心滑倒，”“二师兄，快来追我啊。”“等等我！”

十年前，“二师兄，等会我假装输了，你就不会受罚。”“嗯，那你输了，师傅会不会罚你啊？”“二师兄，你真笨，我是我爹唯一的女儿，他舍不得罚我，你放心。”“嗯。”

五年前，“二师兄，你没事吧！听说三师兄打了你，疼吗？”少女摸着少年发青的额头。“三师兄，真可恶，下次我绝不饶了他。”看着少女摸着自己的额头，少年说道：“不疼了，师妹。”

看着闻风一闪而过的身影，穆晓兰留下了眼泪，可谁又看见了闻风的眼泪呢。

七

五年前。

“你醒啦！”闻风发现有一个少女看着自己，他睁开眼看着不熟悉的四周，说了一句“这里是哪啊？我怎么在这里啊？”

“这里是我家啊，你已经昏迷了七天，是爷爷在山下救你回来的，我叫小雨，你呢？”小雨瞪着大眼睛仔细的看着闻风。

“我叫闻风。”

“闻风，好奇怪的名字啊，你怎么受伤的？”

“忘记了，头好痛啊！”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问就是了。”小雨看着闻风很痛苦的样子，不忍的说道。

在小雨的照顾下，闻风在三个月以后伤就好了，他只知道自己叫闻风。

一年前，小雨的爷爷单独的找到闻风说：“你的大脑有淤血，所以你记不得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即将离世，想把你淤血清除，但你一定要照顾小雨。你答应我，我就救你。”

看着小雨爷爷佝偻的身躯，闻风说：“好，我答应你，只要我没死，我一定照顾好小雨。”

小雨爷爷用手把闻风吸过来，把毕生的功力都传给了闻风。刹那间，闻风脑袋里听见了一声声责备自己的话，“陈羽是不是你杀的？”“是不是你用剑刺死了他？”闻风如梦苏醒大叫一声：“我没有杀三师弟，我没杀他。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突然他发现这里不是以前的小院，旁边还有一个老人在，他跪倒老人身边——“晚辈华山派闻风，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你是华山派的弟子，穆狂风是你什么人？”老人听见“华山派”三个字突然眼睛放亮。

“正是家师！前辈是怎么知道的？”闻风也奇怪，小雨的爷爷怎么会知道师傅的名字。

“我和他是老朋友了，下次你见到他，替我问好他，谢谢他帮我做的最后一件事。既然你是他的弟子，这本秘籍和这块玉牌就交给你了，替我照顾好小雨。答——应——我！”说完他就走了。

“前辈，我答应你，一定照顾好小雨。”闻风对着老人的尸体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

三天后，小雨跪在爷爷坟前痛苦地哭诉，闻风也跪在墓前。

半年前，闻风告诉小雨说：“我要出去办些事，半年后我就回来。”

“好，我等你！”小雨看着闻风眼角流出了泪水。

“对了，小雨，你姓什么？”

“爷爷说我姓谢。”

“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你又没问我，我干嘛告诉你啊！”小雨莞尔一笑，“我等你，早点回来。”

闻风骑着快马，心里一直在想，小雨说过的话，“我等你，早点回来。”驰骋在道路上闻风似乎看见小雨在前面痴痴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