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爱的雨季

走过爱的雨季

爱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呢？这就意味着为她的幸福而高兴，为使她能够更幸福而去做需要做的一切……

——题记

一

姗姗已经结婚了。这是她来信说的。

真快！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当我从邮递员手中接得信时，我压根儿没有想到会是姗姗来的信！

毕业以来，我被分配到这所乡下中学教书，我和姗姗就再也没有通信，加上刚刚参加工作，我整天忙着备课、讲课、批改作业，空闲的时间少了，眼前的事就把你折腾个够，那还顾得上想别的呢！与其说我把姗姗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倒不如说我已经对她渐渐地淡忘了。

然而，姗姗的来信却如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粒石子，在我心头击起感情的层层漪涟。读着姗姗的来信，我完全被感情的潮水淹没了，涌上心头的不知是酸，是甜，是苦涩，还是高兴……，没有想到，原来我对姗姗的依恋还是如此之深啊！

姗姗在来信中说，她的丈夫对她挺不错，她觉得很满意，于是他们就结婚了。我不禁狐疑起来：姗姗的决定是不是有些太突唐？不可能的！我是了解姗姗的，她并不是那种做事轻率的姑娘。也许姗姗的决定是理智的，是对的。透过窗外，天空一片晴朗，六月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射着。细细算来，离我们毕业分手才刚近一年的时间，姗姗已经为他人之妻了，如此之快啊！

二

我永远也忘不了和姗姗的最初相识。那是在我进入大学的第一个暑假期间。当时，学校组织暑假社会实践，我们八个人组成的社会实践小组里，其中有一位是来自英语系的，她就是姗姗。

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时，姗姗头戴一顶白色的太阳帽，上身穿一件粉红色的衬衫，下身着一件草绿色的一步裙。在白色太阳帽下面，一双如秋水的大眼睛熠熠发光，她的脸有点生得黑，但看起来颇俏气，别有一种魅力；尤其是那张微翘的鼻尖，安在她的那张脸上，线条优美，显得十分和谐。

我们社会实践小组是坐着县教育局的工具车到那个我们实践的地点——小镇的。正是下午时分，太阳火辣辣的，沿途两旁的树木像两堵绿墙似的壁立着，又仿佛威严的士兵在护卫着我们。路两旁的田地里，庄稼绿油油的，一片繁茂，正憋着劲儿争高低。一些农民在田里似乎为它们鼓劲呐喊，汗水挂在脸上也顾不得擦去。汽车在飞奔着，犹如一匹烈性的马，风在耳边呼呼地掠过。我们边欣赏着这异地的景致，边听姗姗唱歌，又说又笑，一路上倒不觉得疲倦与寂寞。我想，假如有一天，我有机会再去那里重游的时候，在路上一定能够拾到姗姗洒落的歌声呢！

那个小镇座落在山区小县城的西南面，距离县城三十多里地。镇虽小，可是街上倒挺热闹，有卖菜的、有卖肉的、有饭店、有钉鞋的、有卖衣服布料的……花样倒不少，俨然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在改革开放以来，这个镇办起了塑料厂，并且靠天然的有利条件，在水库下游办起了养渔业，养鳖厂，还建立了小型发电站，因此这个镇在贫困山区里可谓是鹤立鸡群，首屈一指的。我们到达后，除了初二年级学生补课外，其余年级学生都已放暑假回家去了。因此，我们就被安顿在镇上中学里。白天，我们出去搞社会实践；晚上，我们便给初二学生进行辅导。那一段时光，现在想起来，的确让人留恋。

“大娘，你们家这几年收入怎样？”

“大婶，你是什么时候学起裁缝的？”

“大爷，你这一亩多西瓜能收入多少钱？”

在社会实践调查走访中，姗姗是极活跃的。她性格开朗而且颇热情。由于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缘故吧，对农村“世面”见识少，因此见什么都总想问一问。这里的人们也很和善，听说我们是读书人，更加热情招待，姗姗也不感到拘束，见面便和那些老大爷，老大娘打招呼，拉起家常来。这可把我乐坏了，用不着我多说，只听和用笔写就可以了。每次出去调查走访时，我总喜欢和姗姗在一组。每次调查完毕回时，我就伸出大拇指说：“姗姗，你真行！”姗姗总是笑着回答：“thankyou！”

走出校门不多远，前面有一条小河，宛如小镇的眼睛，清澈明亮，汪汪一碧，它静静地从西向东流着。沿着河流向上漫溯，你会见到水库；小河向下不远处，有一座石桥。河滩上绿草茵茵，草坪一般，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你随便就可以采撷一大把或赏或玩。岸边的杨柳树枝叶繁茂，远处的山峦，庄稼一片葱绿。这里幽静、清新、自然，宛如一首富有乡土气息的抒情诗；又似一幅明丽、恬淡、洋溢着神韵的山水画。这里是我们的乐园，午饭后，我们八人常常来这条小河上玩。

河底铺展着一层沙粒，高高低低，深深浅浅，呈现波纹状的痕迹。在中午火辣辣的阳光照耀下，河底的贝壳随处可见，静静地躺在沙粒上。我们几个人有的洗衣服，有的下河挖河贝。只要你将两手深深地插在沙里，然后往上掬，或者就可以捞到活的河贝呢！深褐色、淡白色……，好看极了。

姗姗是从来不下河的。她总是站在河边，两手端着脸盆，看见谁捞到河贝，她便神采飞扬，笑着说着将脸盆递过去。那神态，就象在阳光下盛开的一朵黑牡丹，娇艳可爱；她浅浅地弯下腰，有如一缕微风吹动时花枝婆娑摇曳的丰姿，优美、舒缓。有时，她也会乘你不注意的时候，“咚”，扔下一块石子，溅你一脸河水。当你抬起头来朝她看时，她正在挤眉论眼，拍着手笑你的窘样呢！并且连声说：“Verygood。”当你笑着向岸上洒水时，她便笑着跑远了。

特别是姗姗的那种耐心，着实让我佩服。夏夜，点点繁星犹如瓜田里尚未成熟的西瓜一样，洒在天空上。那道浅浅的天河，象一条白色的飘带般聚集着无数的小星星，发着清幽的光，闪动着。整个夜色象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这个世界，又像一幅博大的版画隐约而朦胧地勾勒出周围的树木、房屋的轮廓。在这宁静、温润而清新的夜色里，一切都安恬地、无声息地休息了。我和姗姗给初二学生辅导完英语后走在操场上。夜，美丽而迷人。

“姗姗，你为什么做什么事总那么认真呢？”对姗姗辅导英语时的耐心我有些不满地问。

“哼，我想，既然要我做，我就一定要努力做好……”。

“……。”

“我们将来毕业后要分配到农村来的。是啊！从我们这几天的调查走访中了解到，尽管现在人们富裕了，然而在农村，对于教育还是不十分重视的。这里不就有好多孩子们退学了吗？更何况农村目前的师资力量还十分薄弱，看着这些一个个可爱的孩子，我就有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总想尽量把自己学到的东西教给他们。”

夜，静静地，仿佛在沉默中掂量着姗姗话里的份量，似乎又在做着思考。我抬头望着满天的繁星，呵！星光灿烂的夜空。突然，眼前一道亮光，一颗流星在闪亮中消失了。看着这夜空的一切，我默默地走着。流星，只有那么昙花一现的一瞬闪光，在人的记忆里，不也曾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永恒美丽吗？……

三

人是有些怪的。有时候，当你想法设法去忘掉一件事或一个人的时候，却不能够，可是在你漫不经心或一件偶然的事却会使你随心所愿，轻而易举就忘掉了。我和姗姗的相识纯是偶然的，然而我真该感谢姗姗，是她帮助我从那种感情的纠葛中解脱出来。其实，这并不是出于她如何给我安慰和帮助，而仅仅凭她在短短的十多天的社会实践相处中所给我的一个美好的印象就足够了。

记得在我们以后的接触和交往中熟惯了的时候，有一次，我偶然讲到我的“故事”，她听了之后说：“你何必那样自我折磨呢？”她不停地摇着头，“想不到你还这样痴心呢！你简直是在慢性自杀！”

“姗姗女士，真有那么严重吗？”我开着玩笑，“幸运的是我早已脱险了。”

说实在的，我被姗姗的话有些震惊了。我承认，我是太有些痴心了，要不为什么将近一年的时间我一直不能自拔呢？当时我的情况是这么回事：在复习班的时候，我看上一位名叫王艳的姑娘，她不爱说话，很文静。当时由于在复习班的缘故，学习紧张不说，加上我也生性腼腆，因此，我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爱着她。那种苦苦的相思煎熬着我，直到我考入这所师范专科学校后，我才有勇气向她发出了我的第一封情书。当时，她也考上了一所本科院校。可是没有想到，等待我的却是一枚苦涩的青果。当我发觉自己是做着一场美丽的单相思梦的时候，我已经深深地陷进了自己早已为自己编织的情网中不能自拔了。那年冬天，我的心中冻成一块冰，又硬又冷，我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在严冬里默默地挣扎着。从我的日记里，可以看到当时我的心境。

11月2日

痛苦萦于怀，苦闷塞于心；我欲哭，欲叫，然而我哭不出，叫不来；我只是无声地叹息，只是默默忍受。

曾是一度的相思，而今却化作一肚的苦涩。我默默地咀嚼着，满心的苦涩，又该向谁倾诉呢？我系情的姑娘，我仍然不能忘记你，尽管你拒绝了我的爱。我太失望了。然而，从这一件事上，我不得不重新反省；从这一件事上，我要接受教训。

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他（她）的一举一动，在你看来，便者是为你而做的。这便是你自己一个人自作多情，其实这是由于你的心被迷惑。当你真正地去追求的时候，收获的却是苦涩。是生活的戏弄呢？还是自身选择的错误？

从这件事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弱点。既然在爱情上我不能得到爱，得到自己所爱的人的爱，从此以后，我便不再去爱人，避免自己的心受无端的伤害，把一颗孤独苦涩的心放在学习上。生活中，人不能自作多情。自作多情，只能给自己带来痛苦，给自己带来烦恼。由于我自己的自私和痴心，不自觉地发出了那封信，系情的姑娘请我原谅，而请原谅的该是我，而不是她，使我痛苦而系情的姑娘啊！

11月10日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人们，我不觉感伤起来。忙忙碌碌，一天就是这样，总是这样。这就是生活？而无聊的我，看着这一切，不免又问，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人来到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追求什么？

生活是不平静的。而在这不平静的生活中，人的情绪又不时地变化着，喜怒哀乐，一会儿心里高高兴兴，一会儿心里愁云密布。唉！人哪！

然而若要问起为什么忧愁，为什么苦闷，实在我又不能明确回答自己，说不清到底为了什么。这种不自觉的愚弄，又是常常不能够摆脱的。有时，我自己也想：为什么自己不快快乐乐地活呢？为什么自己要想那么多呢？这纯属于自我折磨，属于自寻烦恼，的确，我不应当这样，难道自己活得还舒心吗？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苦闷时，只能自己心里难过，而别人谁又知道呢？就连倾诉的地方也没有，只能对天叹息。星星，只有星星知我心，可是星星偏又不会说话，有谁来安慰关心自己呢？茫茫人海，只能深藏一颗伤痛的心……

我是孤独的。在这新的陌生环境中，过去的朋友已经不在一起，心中不免升起一种失落感。在孤独之时，我倍感凄凉。我曾想，在这世界上，特别是异地他乡，人情总是淡漠的，因此我向来将交往看得很淡很淡。但今天，我才意识到交往的重要性，我应当与人交往，并且广泛地交往，不管是男是女，都应当交往。只要你真诚地和别人相处，我想也会得到对自己的真诚的。要得到就应当给予，只有给予才能真正地得到友谊。

在这孤独冷漠的世界上，我们需要的是温暖，需要的是爱，因此，我需要追求友谊。

12月1日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人为什么活着？到底应当怎样活着？……这一系列无法解答的人生问题摆在我的面前，永远也回答不完整，只能在探索中思考，用自己的追求去寻找答案，我所认为人活着就是充实自己，充实的人生是我所追求的。然而，充实自己又是怎样才能做到呢？这就必须有理想，有目标，而不断持之以恒地奋斗。但生活总不是一帆风顺的，难免有些挫折，这就必须正确地对待生活中的不幸、得失。到底是得到呢，还是失去？从不能片面地理解，只能辩证地看待。不过事情总有相对的一面，有时得到大于失去，有时失去大于得到。在人生的追求中，不能计较得失，要充满信心，用乐观的态度对待生活。

12月18日

对于人生的得失，有什么可说的呢？何谓得，何谓失，真是莫衷一是。更重要的是，人在年轻的时候，对于爱情的追求，得失更是难以把握的。因此，在年轻的时候，最好是暂时抛开个人问题不去考虑，把心放在学习上，事业上，毕竟对于男人来说，事业是重要的。只有在事业上成功，才能获得一切；只有献身于事业，才是最聪明而伟大的决择。

感情是有基础的，也是有限度的。当一个人不被另一个人爱的时候，我就应当毅然决然地离开，把感情转移，而并不一定要留恋。即使留恋，只能掩埋在心底，不让它复活。

我不知道，别人的初恋是什么样子，失恋的朋友们又是怎样从痛苦中熬过来的。以上便是我在那段日子里断断续续的日记中摘录的。在那一段日子里，我整天沉浸在极度的悲伤中，从未间隔的日记却如撕碎的纸片一样，时而写，时而不写。因为我不想将心中的伤悲坦露出来，再一次忍睹失恋的痛苦，就好像一位慈爱的母亲不忍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病魔活活地折磨得死去活来却又无可奈何一样。我总也割不断那如丝的单恋，驱不散那绝情的身影，爱情的火焰在我心中时而激烈，熊熊燃烧；时而暗淡，死灰一般。情绪如三伏天的雷阵雨，一会还是晴朗无云，一会就大雨滂沱，真是捉摸不定。在无所事事中，我写些伤感的诗句，借以排谴心中的郁闷，欲超然解脱，但总不能自拔。

冬至来临，我在酒后终于获得了一次感情的渲泄，几个月来郁结在心中的愁闷象洪水一样汹涌而出，我痛痛快快地哭着，哭着，……在泪水中，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我的灵魂苏醒了。那样的时刻，那样的情景，恐怕这一生再不会有第二次了。以后，尽管我不象以前那样痛苦了，但是我却象大病初愈时感到身体十分虚弱。春寒料峭之时，深冬的阴影依旧浓重。我追赶着日头艰难地跋涉着，直到在暑假期间遇到了姗姗，我心灵的创伤才慢慢愈合起来。要不是在我的生活中出现了姗姗的话，我还不知在沉沦之中熬多久才够呢！

四

在我和姗姗的交往中，我发现姗姗也特别喜爱文学。因此，文学便成为我俩在一起时谈论的主要话题。有时，我们就一个作家的人生经历展开讨论分析；有时，就一篇小说各抒己见，评头论足。“真是不打不相识”，我根本没有想到，姗姗的那张嘴还真够厉害呢！每每我们因为一件事争论不休，面红耳赤时，我只好挂起了免战牌：

“好啦，好啦，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唉！说不清……”姗姗撇着嘴对我说，“是不是？我看哪，你这个人真有点虚无主义呢！”

“是吗？”我故意满不在乎地说，“是又怎样？”

“是又怎样？虚无主义危险着呢！你总是对遇到的事情犹豫不决，陷入无可奈何的境地……。”

“姗姗，别在评品别人好不好，让我们静静地走一会儿吧！……”

有时，我很害怕姗姗这种直言不讳的话语。但同时，我也非常惊奇，对于姗姗有如此的洞察力，我不得不为之折服。

时间象一条河，不停地流逝着。我发觉，每当自己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而当我见到姗姗的时候，我心里就觉得踏实了，一种轻松愉快感洋溢在我的心头。特别是和姗姗一起走着的时候，总觉得眼前那蓝蓝的天空，苍翠的松柏，幽静的小路，是那么可亲可爱，美好，悦入耳目。啊！此时，我真正地感到了生活是如此的美好，是如此的让人值得珍惜。我不免对以往自己的自暴自弃有些悔恨起来，一种歉意和愧疚涌上心头。此时，我真想停下脚步，用自己的两只有力的手按住姗姗的双肩轻轻地告诉她：“姗姗，我爱你”。然而，理智节制着我的冲动，我心里暗暗地责怪自己。要知道，姗姗还是一个纯洁无瑕的姑娘啊！不应当让现实扼杀了她心中初恋的花朵，要是那样多惨呵！然而，不可避免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当我听了姗姗早已埋藏在心里的秘密时，我显得有些激动，同时也分外的冷静，我有些冷巴巴地说：

“姗姗，这不是开玩笑吗？你想过没有，太不现实”。

“不现实，怎么不现实呢？”姗姗激动地说。

“你我都是定向生，将来毕业的时候，我们都是哪里来哪里去啊！这又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那有什么，不能调动吗？将来我们调在一起啊！”

“别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我吼叫道。

姗姗似乎吓了一跳，好象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呆呆地看着我。看着姗姗那种怜楚的样子，我鼻子有点酸，后悔不该那样对待姗姗。我轻声地说：“姗姗，不要太顽直，你还小……”

“还小，我看错了人……”姗姗早已泣不成声，含着泪愤愤地走了。

我呆呆地站着，望着姗姗远去的背影，一种内疚感涌上心头，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一连几天，我的心纷乱的很，理不出一个头绪。我的心里老是惦念着姗姗，但我却不知道该怎样办才好。我闷闷不乐，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讨厌，甚至更讨厌“定向生”这几个字，是它，在我们的爱情面前竖起了一道墙壁；是它，在我俩之间挖下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是它，带给了我们不应有的痛苦。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在我们短暂的生命中，一生能够爱上几人，一生又能够被几人爱？但是，我真不明白，生活为什么给我们以希望的同时，又将无情的剥夺我们呢？在愤懑中，我的眼前又浮动起姗姗的身影，那甜甜的声音又在耳边回响：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需要镇静

相信吧！那美好的日子即将来临

一切都是瞬息

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

必将会成为美好的记忆

“啊！姗姗，是你帮助我从感情的漩涡中解脱出来，可是我却把你无情地拖进了感情的急流中……。我对不起你，姗姗！然而我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呢？……”，我在默默地扪心自问，“你爱姗姗吗？你是真心爱她吗？本来呵！爱是安详的，恬淡的，是使人和谐，宁静的，不应有痛苦，也没有烦恼，催人向上，给人安慰的。可是，为什么你要让她痛苦呢？你又为什么躲在这里而不去给她以安慰与快乐呢？你明知道姗姗是那么强烈地爱着你，可是你为什么在爱情面前又退缩呢？难道就因为是定向生的缘故，就因为地区的限制而扼杀了姗姗的爱情吗？……”。

我痛苦地思索这些理不出头绪的思虑，最后我决定找姗姗去，请求她的原谅，给她尽我最大努力的安慰去温存她一颗少女受创的心。那天，天空阴沉着，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叩响了姗姗宿舍的门。开门的正是姗姗，只见她满脸一付疲惫的神气，似乎失去了那种活泼的天性，一双忧郁的眼睛露出几分幽怨与迷惘。她见是我，先是一怔，眼里略过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兴奋，随后她又冷冰冰地说：

“你来干什么？有事吗？”

“姗姗，请原谅我，我有话对……”。

“我俩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一种莫名的怅惘和失落紧紧地揪住了我的心，我的头脑里一片空白，昏昏沉沉的。我的思想彻底崩溃了，我的心彻底绝望了。我知道，姗姗是永远也不会原谅我的……。唉！，一切，这就是自己经历的一切吗？我简直不敢相信。但是……，我失魂落魄的，强作镇定地走出了那幢楼……。

五

“叮呤呤……”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我抬起头来，透过窗外，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向操扬走去，寂静的校园里又充满了笑声。我又一次将目光深情地落在信纸上，结尾的那句话深深地打动着我，我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说：

“肖丰，原谅以往我对你的难堪和尴尬，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我早已原谅了……”我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姗姗，……祝愿你……永远……幸……福……。”

我快步跨出了宿舍，向操场走去。六月的阳光，火辣辣地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