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钟冥想
笔名:蒲之宁
不完整的家庭给多多的心灵带来阴郁,她的人生缺少关爱,在抑郁里受着精神的折磨,一个让人同情的多多,这样的人更需要社会的关爱,在她最后望一眼古钟的眼神里只感到一种悲哀。问好作者!
“咚,咚,咚……”
坐落在过道间的古钟总是在整点的时候敲响。笨重而高大的身体紧贴着图书室正中间的石柱,宛如一个上了年纪、身材臃肿的贵妇。不!这只怕是一个落魄的秀才,空有满腹经纶,只能在应允的时间里哭号几声。
什么“之乎者也”早就抛至九霄云外了,此刻只管放肆、狂妄地悲嚎与责骂:“看谁还能冠吾以莫须有的罪名?!”
这哭号声震动着每一根被油漆和混凝土覆盖的钢筋。这钢筋看似也是不甘寂寞的主儿,怎能放过这一打破寂静的骚动?!但它终究只是一根毫无生气的钢筋。
夏季的空气总是压得人喘不过气,闷热的风穿不透包裹严实的墙壁。幸好这图书室还有一道门开着,可以迎接来自大堂的新鲜空气。倘若你从这图书室走出,你会有走进空调房的错觉。然而迈出几步之后,这错觉也就又回归到闷热之中了。
上眼睑不知哪来的精力,缓缓地拉起短而茂密的睫毛。
多多漫不经心得放下拖住下颚的右手,向古钟看了一眼,然后用手掌捂住脸揉了揉。突然脑海里似有一道光,一闪而过。她晃了晃脑袋,想要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位身材娇小、穿着碎花连衣裙得女生,带着耳机,径直往图书室过道走去。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大门的内侧,正在苦思冥想的管理员。当然,对于代书板得挣扎也是不可能注意到的。一个人只顾着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
“这位同学!拿上代书板!”她冲女生喊道。声音穿透书架,仿佛这个小小空间的王。
“哦!”女孩吃惊得回头应和道。迟疑了一会,便小跑着去拿代书板。
“带读者证了没?!没读者证不准进啊!”她像往常一样露出凶冷且轻蔑的神情,大声喝道。挂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摇摇欲坠。
“带了!”女孩愣了一下,显然是被多多的气场吓住了。然而她随即便露出一种不耐烦的神色。
“下次注意了啊!”
“恩!”。暗暗埋怨着这可恶的老女人太烦人。说完便阔步消失在书架间。
又是一阵寂静,那道白光也被蒸发而成了空气,融入悬浮在整个文坛上空的云层中。
摆在案桌上的台式电脑屏幕闪着白光,暗暗向四周散着辐射,聚集着灰尘。只有图书管理系统界面仍在埋头苦干。
【一】
天空透着玫瑰色的红晕,醉汉踉踉跄跄地行走在青石板路上,脸上泛着红晕。他用朦胧的双眼瞅了一下天空,微笑着手舞足蹈得说着糊话。鬼晓得他说得是什么。当然谁也不会在意他在月光下露宿或是死亡。
多多像往常一样行走在书架间,做完检阅工作便可以下班回家了。
她手捧着笔和工作报告册,从图书室的过道尽头向门口走去。
“咚,咚,咚……”
她停住脚步,散乱的目光似乎被这钟声警醒,凝视着古钟。
目光透过玻璃罩,随着钟摆左右似有节奏的移动。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更别提什么乐趣了。然而她又是那样的懦弱,总是毫无怨言的向生活做着妥协。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坐在案桌前刷着图书编码、发呆以及冥想。
年轻的时候她曾经写过诗和小说,风格受到伊凡•阿列克谢耶维奇•蒲宁的影响。但是,当被退稿上百次后,她便没了兴趣。
“原来那道一闪而过的白光,就是我曾经不甘于平庸的梦想啊!我也曾辉煌过!”她暗暗窃喜,在平静与枯燥的生活中寻求着自我的安慰与满足。
“多多”便是她写作时的笔名,她也常常为此而感到自豪。因此,人们早已忘记了她的原名,只记得她姓张。日子久了“多多”便成为了她的代名词。
她用手推了推摇摇欲坠的黑框眼镜,脸上显现出懊恼的神色--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古钟外侧的玻璃倒映着她衰老的面容,然而那轮廓分明、细如柳条的眉毛却与之毫不相称。满头的卷发是时下最流行的波波头,这对于一个五十六岁的老妇人来说是非常不合适的,难免有种装嫩的嫌疑。豹纹v领无袖裙外面套着一件黑色超短马夹,这到与她凶悍的外表很相符。
随即便感时伤怀来:“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她似乎总是一个人,这让人联想到了《在庄园里》的主人公—卡皮通•伊凡内奇。她和伊凡内奇的命运出奇的相像,这便是她最初为什么深爱蒲宁的作品的缘故。
多多的母亲出生于一个地主家庭,一直过着大家闺秀的生活。然而,文化大革命时,便没落了。在高考那年落板之后,由于承受不了打击,便精神恍惚,整日只念叨着:“我要上大学了!嘿嘿~我要上大学了!嘿嘿~”多多的外婆见此,便狠心将她锁在阁楼里。只吃饭的时候,端些饭菜上来。因此,和她家定下婚事的大户人家,也就推脱着退了婚。根本没有人愿意过来提亲。只有多多的父亲,由于是孤儿,又矮又丑,直到三十六岁仍未说到媳妇,这才去多多母亲家提亲。
在多多九岁的时候,父亲便由于头部血管破裂而去世了。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父亲吃过饭便去睡觉了,然后就再也没有起来……”她回忆起当时的情形,眼角仍会泛着泪光。
此后她一直和患有精神病的母亲一起生活。由于她性格怪癖,身边自然没有什么朋友。她也不屑与别人交流。
“碰~”巨大的关门声惊动昏沉的暮色。
她从古钟的跟前走开,关了电脑,回头看了看幽深的图书室,然后便关上门走了。
从图书室经过大堂,走出一排阔绰的玻璃门,便有一道楼梯。从楼梯走下,径直走便是校门。这条路的两排种满了红枫,每到
深秋时节,似火的红色将空旷的校园燃烧,吸引了不少观众。
天空早已褪去红晕,只有不明不暗的月亮伴着几颗星星挂在那里。她突然觉得心情低落--看来文人的感时伤怀仍未褪尽,然而她又不知道这份寂寞从何而来。要知道,她早已和生命做了妥协—习惯以及退让。
突然她看到前面石凳上有个歪歪斜斜得黑影,但并没有觉得害怕--看来这是年纪大得好处。还没等走进,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看来又是个酒鬼!”脑海里很自然地迸发出这几个字来。
她像往常一样不理会这些琐事,撇了两眼,捂着鼻子便走开了。
“你个没良心的杂种,这么晚回来,想饿死我啊……”多多的母亲用别人听不懂的方言骂着。
她没理会母亲的疯言疯语,习惯得打开煤气,点上火。不一会满屋都弥漫着扑鼻的香味。只听到肚子咕噜咕噜得叫嚣着……
吃完饭,洗过脸之后,她便走进里屋睡觉了。
蛙声震动着安静的夜,月光透过窗户打在破旧的木板上,将房间里照得通亮。
“那个古钟是从什么时候搬来的?”她望着吱吱呀呀转动着的风扇苦思冥想着。思绪落在了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里:
烦闷的午后,让人憋得快要发霉了。
多多没精打采的坐在案桌前,头发散乱着,目光无神。
“轻一点!轻一点!慢一点!慢一点!”大堂突然热闹起来,声音越来越近。
只见三四个人抬着一个钟走进图书室,仿佛抱着个宝贝般万分小心,在图书室正中间的石柱前将其放下。
“这可是皇宫里的古钟啊!都给我小心一点!”一个穿着西服和皮鞋的中年男子,大声呵斥道。估计这人是学校的某个领导。
多多并没有在意这些,坐在一旁,愣愣的发着呆。
那一天,她去明证局办了离婚手续。丈夫通过法律手段,把儿子的抚养权给抢走了。不久之后,丈夫便带着儿子出国了。他们也从未回来看过她。
每一日临睡前,她都要拿出儿子的照片来看。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便习惯得认为儿子就活活生生的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开过。因此每次吃饭时,她总会多备一份碗筷,还时不时地往那碗里夹菜,嘴里还嘟哝着什么。多么完美的心里暗示啊!
夜已经很深了,蛙声早已淹没在这深暗之中。她翻过身,闭上眼,任凭风扇放肆地“吱吱呀呀”叫嚣着。
【二】
当黎明的第一束阳光打在地上,经过月光的洗礼之后,那些好的和不好的事情通通都遗忘在梦中。真实与虚幻,全只是些物象在大脑中的折射罢了。
枝叶上的露珠仍未蒸发殆尽,尽情地享受着阳光的温存,尽管这代价是死亡。烦人的蝉声打破了寂静,代替闹铃叫醒熟睡的人们。
多多闭着眼睛向床边柜子上胡乱地摸了摸,随手抓住闹钟,拿到贴近鼻头的地方,努力分开粘在一起的睫毛,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机械式地起床、刷牙、洗脸、熬粥。
她离开厨房,习惯性的悄悄地打开母亲的房门,在狭小得空隙中偷偷瞄了一眼,然后安心地关上了门。她不知道这份安心能够持续多久,不知道这份习惯能够维持多久。她只是照常做着这些日常琐事,好像外面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吃完早饭,她盛了两碗粥端到餐桌上,备上一碟榨菜后便锁上门去上班了。
在这个七十平米的出租房里,家具、墙壁以及居住的人,都显得毫无生气。只有当疯癫的老奶奶起床之后,一切便都有了生气。她总是胡言乱语地在房间里转悠,用脚踢着深锁得铁门。金属痛苦的呻吟声与老奶奶的疯言疯语完美的结合,将宁静与湿热驱赶。刚搬进来的时候,时常会有邻居过来骂几声。但是日子久了,也就没人过来了。或许是习惯了,或许是早已搬走了。谁在乎这些呢。
多多赶上了早班车,第一次有座位留给她。她坐在靠窗户的座位上,看着过往的车辆发着呆。天气异常的闷热,让人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终点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下车准备。”公交车上的喇叭发出精神抖擞的声音来。多多缓过神来,遥遥晃晃地走到公交车的后门。
下车后她步行到图书馆二楼的大厅,这时图书室的门还没有开。她从挎包里拿出钥匙,熟练地打开门走到案桌前坐下,只听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打开老式的台式电脑后,她看了看电脑旁边的仙人球,愣了几秒钟之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拿到图书室左侧的落地窗户前,准备放下。
“该是晒太阳的时候了。”她一边将仙人球放下,一边嘟哝着。
“碰~”突然仙人球从手中滑落,玻璃花盆与白色瓷砖碰撞而发出了一声巨响。
“咚,咚,咚~”古钟也不示弱,发出更大的声响。
“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她一反常态,烦躁得在心里谩骂着。
走到案桌前,将昨天扔在垃圾桶里矿泉水瓶捡起来,又找来剪刀,临时自制了一个简约花盆。重新栽培好之后,又用拖把将地面擦净。
“要赶在学生进来之前把这收拾干净!”她愤愤地一边拖着地,一边自言自语得说着。
“别去那边,那个管理员很凶。”男生拉住了欲往多多这边去的女友,并凑到女生耳边小声说道,“听说她有精神病,整天只知道幻想。她丈夫估计就是受不了才和她离婚的吧……”女生对这似乎不感兴趣,男生便知趣得换了话题。“老师说让我们借什么书啊?”说着说着便消失在书架后面了。
多多向往常一样没理会这些,走到厕所把拖把洗了洗。忙完之后便走到案桌前坐下,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咚,咚,咚~”一天总算熬过去了。
她总是觉得今天要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仍旧是那么的祥和。
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车,站在拥挤的人群中,她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心情忐忑不安。下车后,她本能的加快了步伐朝家走去。
打开门,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点上火准备做饭。她突然觉得好像少了什么,房间里异常的安静,安静的让人觉得不安。
她突然像触电一样往母亲的房间跌跌撞撞狂奔过去,又在门前突然停住脚步,调整呼吸,慢慢地打开门。悄悄地走到母亲的床前,叫了母亲几声,没有回应。她知道母亲已经死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僵硬的尸体,身体开始发抖,眼泪止不住得从眼眶中涌出,无声而绝望地瘫倒在床前。就这样,和母亲静静得一起度过最后的夜晚。
蛙声伴着蝉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像一曲怨歌,凄凉而无奈。窗帘无声的飘动着,月光从床头缓慢地掠过,想要给予这个孤独的女人一丝温暖,然而留下的只是无尽的冰凉,消失在墙壁的另一侧。
太阳越过地平线,一切照常运转着。一个人的死去不过是生命向尘世的谢幕,赤裸裸得来亦赤裸裸得走,一切缘也就归为了泡影。
多多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此刻已是欲哭无泪。
“妥协!妥协!”嘴里只念叨着这两个字。
“再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般向门外走去。
她在儿子的照片前停住了脚步,目光久违的有了聚点。拿起相框,苦涩而慈祥的凝视着仅有的一丝温存。一滴泪落在了儿子的眼角,她却心疼得说:“儿子,别哭!妈妈在这!妈妈在这!”并用连衣裙的裙摆小心的擦拭着。双手紧紧地将相框按在胸口,寂寞的剪影慢慢放大,最后把整个屋子包围住。
知了奏响黎明的序曲。
飞蛾在枝叶间展开双翅,露出赤红色的身体,在夏季的空气里燃烧。
【三】
这一天,太阳很是毒辣,天空异常的蓝,没有半片云朵。
殡仪馆里像往常一样哭声一片,几个小孩在互相追打着,打破了让人窒息的凝重感。
别的死者家属都是一大班子人,只有多多一个人捧着母亲的相框静静得散乱着目光。
“学校领导让我过来帮您打点打点,您只在这坐着就行,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小伙儿轻声说完,便开始忙活起来了。多多并没有理会,似乎这目光散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给。”小伙儿轻轻地坐到她的身旁,并把骨灰坛递到她的面前。
她转过头,眼睛看着这白色的骨灰坛,面无表情的接过来。然后又扭过头望着前面静坐着。
“该走了~”小伙儿的声音温柔且略带一丝荒凉。说完,他便搀扶着多多往门外走去。
小伙儿打开车门,扶着她坐到后排的座位上,关上车门,自己便当上了专属司机。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一个接近绝望的老女人死死地捧着骨灰坛,心中有种莫名的同情。
“我今年三十岁,叫张云,您叫我小张就行了。”他努力想打破这种悲伤的气氛,脸上挤出笑容来。
“三十岁……我儿子今年也是这个年纪。你还没见过他吧?待会下车我给你介绍介绍。”她突然像活过来似的,紧紧得抱着骨灰坛,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张云突然急刹车,回头望着多多,张开嘴想要说什么。然而他最终什么也没说,眼眶中泛着泪光。
再一次启动引擎,空气中只弥漫着嘲笑与讽刺。
越是平庸的生活,越不平庸。你不说话,别人便当你是哑巴;你说话了,别人便把你当疯子。保持单纯了吧,别人在不知觉中刺你一刀还要骂道:“丫的!长眼睛了没?!”不单纯吧,又感觉失去自我,然后又懊恼的找寻着失去的单纯。只能轻声说声“这是个人吃人的社会”,然后继续安心地过着先前的生活。
灰色越野车在老式小区前停下,赚足了回头率。
“上去坐坐,我给你介绍介绍我儿子,他长得可乖巧了。”
“阿姨,我还有事就不去了,下次,下次。”
又是一阵引擎发动声,等越野车走远,多多才转身上楼。
“亡者往矣!”她把骨灰坛轻轻地放到大堂上,然后便围起围裙往厨房走去了。
不多时,她把饭菜端到餐桌上,向往常一样备好碗筷,只是少了母亲的那一份。
她一边吃着一边往儿子的碗里夹着菜,“多吃点,多吃点,有妈妈在,不要觉得害怕。”
灯亮了一整夜,除了飞游着的少数生物,其他一切都进入了梦乡。多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她突然想起那个古钟来,“有三四天没有去上班了,不知道那古钟会不会被搬走?会不会被那些恶学生胡乱踢几脚呢?要是踢坏了,正好给那些青面獠牙的家伙们找到解雇我的借口了。这和吃了我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这人吃人的例子古往今来也不在少数。不对!今天那小伙子估计就是被派来做卧底的!真是一群坏家伙!”
她越想越睡不着,只盼着天快些亮。讽刺的是你越是期盼,这时间越是过的慢。多多索性起床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似乎这样就可以让不安稍稍平静一些。但最终她还是困了。
第二天她早早地起床,换了套衣服,擦了粉底,吃完早饭便往学校去了。
打开图书室的门,她往正中间的石柱旁看了一眼,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没等把包放下,她便往古钟走去。站在古钟前,望着玻璃镜中的自己自言自语:
“我的老母亲死了,你知道吗?其他人没有一丝哀伤,生活照旧运转着。他们不仅没有哀伤,还派人来打探我死了没有,好分了我的工资。等我死了,时间不会为了我而停止。我在这四面墙壁围着的角落里呆了大半生,或许我该抢先一步辞职,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她继续幻想着:
递过辞职信,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张云叫住了她。
“妈!您好好看看我!我是您儿子!我才是您儿子!”他激动的、带着泪抓住多多的双臂,“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你了!”
“儿子?”她愣了愣,然后颤抖地将所有的情感都喊出来:“儿子!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知道妈等了你多少年了,你知道吗?你看看妈妈,还是二十七年前的发型和穿着。妈妈只是想让你第一眼看到我时就能够认出来!”
“妈!对不起!对不起!这么多年,你受苦了!”两个人抱在一起放肆的哭着,只是这哭声里全是幸福。
“咚,咚,咚~”古钟歇斯底里地嚎叫着。
多多晃过神来,“一切皆为幻象!我的儿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她看看了看时间,便去案桌前准备打开电脑。
“阿姨!领导让我通知您今天下班后,明天就不用来了。”张云说完便赶忙走了,生怕多多将他吃了似的。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反正是要走得!”
她突然想到鲁迅先生说得一句话:“自己想吃人,又怕被别人吃,都用着疑心极深的眼光,面面相觑……”
她最后望了一眼古钟便消失在过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