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走天涯
很娴熟的文字,以交替插叙的手法,将现今状况和往日旧时很好的结合了起来,让我们很直观地看到了作者的情感历程。爱走天天涯,只是割舍不下的,是那份唯美的爱情。或许在这样的旅途里,又是别样一番感受吧。
我独自一人来到福建的这座小镇,痴迷着它的古老传说和传说中那个奇女子的夙愿。这么说,听起来有些鬼魅,让我想起了《荒村》。
泥泞的土路在正午的阳光下开始板结,呈棕黄色硬质的突起和凹陷,有车轮碾过的痕迹。凹陷的有车轮条纹的延伸线上两三荷锄农民,几道水光打在他们的背脊上,恍如岁月刻下沧桑的伤痕,致使这些善良的人们变得多病、佝偻。土路最外一道突起下是一片粼粼湖水,波光潋滟晴方好。听老人说这片水域太秀气还不足以构成湖,只是农家用来种植莲藕的池塘。我右手向肩上送了送有些滑落下来的背包,沿着车轮向前,去寻找光阴的故事。我喜欢倾听,在人群中,我是个不善于言辞的人,又害怕因此患上忧郁或自闭症,于是常常词不达意地突然地对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把自己弄得莫名其妙,然后就像个犯了错误的受伤的孩子,保持更大的沉默,可是天性或者说习惯让我的沉默无法持久,无法沉默如谜,让别人费尽心思,辗转反侧。简单的说我是一个简单的女子,不喜欢一切复杂的事物,譬如新闻、时政、房价、车、选举、利率等,我也是个懒姑娘,记得方浩说我不喜欢动脑筋,所以下棋都没有锋芒。为人处世,何尝不是如此?因此不管在棋局上还是在生活的这张巨网里,我总是无声地在伤害了别人之后才看见自己鲜血模糊的伤口,才感知到一阵阵的刺痛。
周琼,金牛座,我现在的闺蜜。我们相识于一种在集体中无法花好月圆的同病相怜。她第一天走进教室,一个瞥眼,一个双手环抱胸前的动作,我就认定我们同样是会寂寞至死的女子。于是我给她让出了位置,让她坐在我旁边,我们互换了qq号和电话号,然后我就迫不及待地看她的空间,迫不及待了解她的一切。我没有看错,她果然并非浅薄的女子,日志里的一篇小说让我尤为震惊。呵呵,我跟定你了,周琼!在复试完后,就等着九月份到来,正式入学了,我们是幸运的吧!研究生三年的生活我们一起做过很多的梦想,一起逛街买打折的品牌衣服,一起围着操场讨论些没头没尾的话题,有时也会接不上,因为我不关心时事,而她热衷,就像我不甚了解陈奕迅,而她买了一张十折多的陈奕迅演唱会票一样,她痴迷,往往这时我就会说,你知道就好了,我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啦!我一直相信会无怨无悔热衷一件事的人在感情上也是不会吝啬的。
我该如何讲述这个故事?是两个人的还是三个人的?
其实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生命的认知和体会在心里留下的烙印时常让作为这颗心的主体本身都不甚明白。
我走到了一间土屋,这就是我这次旅途的落脚了。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却不知该放在何处。家徒四壁,四壁漏风,被熏黑的厨房,蚊蝇飞舞招摇。这便是这种文化的代表,政府极力保护,不让拆除,村民们想住更舒适更宽敞的房屋,只得从里面改造,或者干脆另建巢窠,把这些老房作为游客体验真实的特色地方住所,这样一来反而扩大了小小村落的知名度,吸引了更多的游客来争相住这种古老房子,他们害怕离开了人类的居住经营,这些空空的房子,人类的文明便失去了灵魂,逐渐颓靡消亡。所以在它消失之前,游客蜂拥而至,来感受它尚有的余温。我完全没有想到我也赶上并踏进了这趟浑水。
阳光透过高高窄窄的窗户,几根木棒的身影映在凸凹不平的地上,一方矮矮的桌子上触目惊心地有一副笔墨纸砚:狼毫,徽墨,宣纸,端砚,无一不是珍品,端砚下似乎还压有一张被卷起的纸,灰尘在上面旋舞。我走近,拿起端砚,“与子偕老”四个字赫然,抽出下面的宣纸,打开,随着掉出来一张薄薄的草稿纸。我首先铺开了宣纸,两列毛笔字映入眼帘: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
会是谁呢?嘴角上扬含笑,莫非是哪些个多情男女,模仿那个传说,又添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我
是一朵盛开的夏莲
多希望
你能看见现在的我
风霜还不曾来侵蚀
秋雨还未滴落
青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
我已亭亭不忧亦不惧
现在正是
最美丽的时刻
重门却已深锁
在芬芳的笑靥之后
谁人知道我莲的心事
无缘的你啊
不是来得太早就是
太迟
草稿纸在夕阳下呈现隽永而笔挺的钢笔字,那样熟悉,字体相同的人虽然很多,我却情愿多一份幻想,为什么偏偏是这首诗?
席慕容,《莲的心事》。
手抄诗的下两行,还有五六行字:有缘的你如果来到了这里,住进了这间小屋,请爱上这里吧!墙角有干燥的艾蒿和水葫芦,点燃了,可以驱蚊蝇,祝你好梦,旅途愉快!如果你想感谢我,就转告我心爱的女孩,我有多么舍不得离开他,祝福我们重逢吧!如果你在看到那首席慕容的诗时,手已经颤抖并渗出冷汗了,那么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照片和离开她一年来的行踪和思念埋在了后山古庙大雄宝殿前的檀香下。如果你没有,请不要好奇地去寻找和打开,因为我希望她是第一个并唯一的移动檀香虔心读我字字句句的人。谢谢!
南方的天气真奇怪,尤其在这氤氲的丘陵,据说每天黄昏后总会有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短就一个钟头,长则会下一整夜。
会有哪些人看到了这些字,他们是否善良地没有打开檀香下的小秘密?那个被她深爱的幸运女孩是否已经看到了这些并拿走了檀香下的秘密了呢?每一种提问,我都试图给出不管哪种结论都能内心平静的答案,可是徒劳无功,内心躁动,血液窜流。手心里沁出的冷汗打湿了心相印的纸巾,我迟疑不决,去不去古庙?打开手机,试着拨打那个一看到就心痛却始终舍不得删也一直不敢拨打的号码,忙音。
我看着漆黑的天空,突然感觉毛骨悚然,蚊蝇更加猖獗地吸吮我身上的血液,我用火机点燃墙角的艾蒿和水葫芦,一阵阵令人迷恋的清香,白色的烟像古老双蛇图腾一样缠绕上升,让人陷落,坠入幻境。
一年前,我和周琼研究生毕业,和大多数人一样,还是卷入了找工作的茫茫浪潮,周琼凭借过硬的专业功底很快找到了一家外企公司,我则到另一家公司做策划,认识了做技术方面工作的年轻有为的方浩,开始了我二十六年来的第一次真正恋爱。尽管我很珍惜方浩,很珍惜在我想要真正恋爱要给爸妈交待的时候,方浩来到了我身边,带给我无尽的温暖和呵护,但周琼常常显得更加落寞了,于是我和周琼约定,半个月要一起逛一次街,看一次电影,吃一次海底捞,压一次马路……像以前一样。
“给你讲个笑话哈!”
“走着!”
“小明考试生物,有一道题是看鸟腿猜鸟名,小明火了,在心里骂娘:这是什么鸟题啊!一扔笔,一拍桌子站起来要离考场,老师忙走过来拦住:‘你干什么?哪个班的,叫什么?’”,小明掀起裤腿:‘你猜呀,你猜呀!’哈哈哈……”
“哈哈哈……”往往这时方浩就会很无奈地看着比自己笑得还厉害的我,然后再“哈哈”几声以捧场和配合。当我再一次再一次给他讲这个笑话时,还是笑得一脸灿烂,而他已经能够弹指一挥气定神闲无动于衷了,并超级鄙视我,我只得可怜巴巴地乞求道:“大哥,赏个笑吧,小女子下辈子就指望这个笑话活命啊!”他就会皮笑肉不笑的朝我咧咧嘴,那副欠拍的黄瓜样儿我永远不会忘记。
爱原来是一种酒,饮了就化作思念。你喜欢席慕容的诗句,你说我是像她一样细腻忧伤又乐观识大体的女子,你说你喜欢我。我也一直记着。
点亮微弱的清油灯,我从背包里拿出在我生日那天方浩送给我的那个海螺,他漂亮的字体在灯影里若隐若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今,我再也不能牵住你温柔的大手了,甚至再也没有了你的音讯。手机突然响起,是方浩的来电,我犹豫着接了,却听见彼端的一个甜美的女音:“是夏莲姐吗?”我仓皇挂掉了电话什么也没有说。我总是这样,害怕伤害,不敢面对最坏的结局,以为逃避,残酷的结局就可以不降临,于是总对自己对别人说我没有爱过,我根本不爱谁,没有付出感情和真心,所以也不存在被辜负被嫌弃,不存在伤心难过的耻辱。殊不知,只有真实面对自己的人,才会青春无悔。是我从来没有勇敢去相信去坚持爱过。很感谢方浩在我试着敞开心扉想正常恋爱时让我遇见,让我在青春的尾巴上没有遗憾。
“夏莲姐。”我喃喃自语,往白色海螺里轻吹一口气,然后右耳听海浪的回声,豆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也许只是他小妹呢?我怎么总是这样,首先就自我否认而退避三舍?!
这一夜,纠结于自己的懦弱,无眠。很快天就亮了,这是第二天,计划待四天就去厦门鼓浪屿,在那里与周琼会合。
我趴在冰凉的石桌上,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认真刻画着棋盘,如能重来,你是否会再陪我下一局?我一定不再赖皮不再无理取闹不可理喻莫名其妙,一定慎重,可是,如果那样,你喜欢的还是我吗?还是那个叫夏莲的姑娘吗?午后凉风吹进来,困顿无法释怀,蝉声嘶鸣。我在一种疲惫和无能为力中不知不觉睡着了,落日熔金时刻,我被隔壁的游客叫醒一起去前方湖里采菱角。
小舟轻荡,白鸟蹁跹。远处的是渔船,现在雨前有些沉闷的时刻,很适合打渔。近处周围密密的小木船则都是采菱角的,芦花盛开,野生红莲摇曳,荷叶清香酣甜,在农民伯伯的指导下,我们也能在这些美丽的“荆棘丛”里穿梭自如,并毫发无伤的摘到满满一小仓菱角。一位游客还抓住了一只野鸭的腿了呢,然后一拎,野鸭就浮出水面铺开了翅膀,把水珠抖落在我们的寂寞笑容里。呵呵,要是你在,会抓住什么呢?要是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大意地把自己划得满手伤痕然后看你心疼的摸样我就偷着乐的!
你知道吗?
那个神秘而美丽的传说便是发生在这弘清水荡漾间。谢能舍是此地民间传说中有名的花花公子,凭仗父亲奋斗来的家业,纨绔不羁,常留连于烟花之地。虽也博学多才,却甚喜以小聪明捉弄他人。
是日,风和日丽,春光正好,百花楼中传出悠扬的古筝乐声,听者皆感通体舒畅,神清气爽,一个急转,只闻乐声迟疑、停滞,一种生不逢时的幽怨、哽咽和哀愁弥漫开来,听者不觉心情沉重起来,唯独那一行人,步履轻快。“山外青山楼外楼,楼中仙子酥酒后。”谢能偕同几位贵家公子折扇轻摇,风度翩翩,走进百花楼,口中念道,弹古筝的姑娘不禁羞红了脸颊,恰恰像微微喝醉般迷离动人。
“敢问姑娘芳名?”
“拾水。”谢能放肆地盯着姑娘,姑娘反而不害羞了,从古筝旁站起,正声答道。
“水如何拾得?”谢能自是有了兴趣,姑娘却笑而不答,抱着古筝退到珠帘之后去了。谢能和朋友则坐下来把盏对诗,临走前留下一个金条和半句对联,说是给拾水姑娘。对联的版本众说纷纭。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他们相互钟情了对方,一个是高傲冷漠的头牌雅妓,一个是声名狼藉的花花公子。
一年后,谢能这样的纨绔子弟还是没能拗过父母的包办婚姻,并且又娶了侧室,而拾水被一官爷看中,誓死不从,竟留下一张白绢两行香墨后投河自尽,就这样香消玉殒了。我想象两行动情的诗句自苍茫水面升腾: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子缓缓被冰冷的水覆没……
俊秀的字体,洒脱、收放自如的起、折、转、顿之间透出一种诀别和坚定:我们不是约定好了要手牵着手,共生共死到白头吗?既然无法执手度余生,那我唯有期待在阴间能不离不弃。
谁说字如其人,彼时,她的心真的能洒脱吗?如果已经释怀,那也是对生的一种无望和放弃,对人世间生命形态和过程的洞明、了无兴趣,而非对于这段情爱!面对真爱,时间哪一个以爱为生的女子又能做到收放自如?
有人传说,谢能闻后异常悲恸,用更加挥霍和奢靡的生活来发泄对父母的不满。传说他还经常来到河边,握起一盈水问道:水如何拾得?终于也在一年后投河了。有人传说至今还可以听到那河里传来的古筝声,清脆却忧伤,也有人说还见到了一位莲花红衣面容姣好的女子,在水一方,嗔笑嫣然。
每个故事都有很多版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汪清水,可以映照出自己喜欢的桥段,而你对我讲的,是这样,我那么喜欢。
无力的伤感。
我左手扶着船沿,弯下腰身,右手伸进湖里,揽起一泓清凉,瞬间滑落,握也握不住,越用力越流逝得快,只有手心里的冰凉来告诉我刚才做了什么,还来不及为自己的纯真感动,手心的冰凉也被蒸发殆尽了。水如何拾得?我不禁问自己。
他说,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在夏日野生莲花的花影间,我摇起双桨,波动水纹,柔软的心便如涟漪般荡漾开来,以此姿势,我让同游的游客拍了一张速照,回到小屋,粘贴在稿纸上那首小诗旁。希望如果我没有勇气去打开那个秘密,希望如果方浩还没有到来,有朝一日,也会与我相遇,在这里,或者他的谁,朋友,兄妹,或谁,会告诉他,他们遇见了我,在这里。我一直坚信他会来到这个小村庄的,因为我们曾约定一起来。
第三日,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爱和不爱都是一种习惯。
在芳草萋萋的夏日夜晚,周琼来到了这个村庄,我们躺在绿草地上,仰望着星空,她这样对我说,在我耳边。
“那你习惯爱还是不爱?”我望着深邃的苍穹,仿佛也是在问自己,问方浩,问那浩渺的宇宙。
“我习惯了有你陪伴。”周琼和我一样并不看对方,只是直视着闪烁的群星,一种沉迷朦胧和漠不关心的形状,轻声而轻松地说着一些不用费心思想如何组织语言的话,
其实我何尝不是,还不习惯爱情,总是害怕伤害和被伤害,我把沉重的头歪一下,卸在了琼的肩上。
翌日,我们该离开了。
“你真决定不去古庙看看?”
“你说会是方浩吗?”
“关我屁事,你想去就去,不想去我们就走人!”周琼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爱着我,担心我有遗憾,提示我要不要看看究竟,眼神的光彩却因此突然黯淡,我怎么能忘记你唱《K歌之王》时看着我的眼睛里的一潭温柔,傻瓜!
“不去了,走吧!”既然我们的青春即将散场,我们的爱情无法生长在天时地利人和中,那么我又还去幻想什么呢?浑然不觉,只丢下一声叹息。
“走,最后的景点,来了为什么不去?!”周琼拉着我的手返程走向古庙。我也加快了步伐,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是啊,为什么到这时候我还要做个逃兵?我就不能勇敢些吗?!
亲爱的: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飞往美国了,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如果你愿意等我,两年后,此地见好吗?
这两年我不会乱看美国辣妹不会像找你搭讪一样说席慕容或别人的诗去招惹别的女人,不会不想你,不会不想娶你……亲爱的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请不要恨我。这一年来,我走过了我们约定要一起走的那些地方,有这些照片为证我没有找别的美女结伴同行。我希望为你拍下一些风景,希望你从这些视角中可以感受到我爱你的灵魂,请不要恨我没有等你一起。我知道你也会独自旅行去那些地方。一个人比两个人在一起时要深刻得多,我希望我们的行走是真正面对自己灵魂的,两个人一起无疑会破坏了这种机缘。记得你曾经这样说,我尝试了,觉得你真是位伟大的夫人。这些地方我走过了,有经验了,你就知道如何更节省,需要注意哪些事情了,在我的空间里,密码你知道的,还是以前那个答案……可是,没有你的陪伴,一路上还是会感觉孤独寂寞凄凉,想起了你那个用来活命的笑话,想起了你安静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想起了你递给我的纸巾端给我的白开水……亲爱的,请你一定要等我,相信我,我一定会说服爸妈同意我们在一起!我手机给表妹了,你可以联系她,去讨好我爸妈,我们要一起加油啊!不过如果你还不愿意面对我爸妈也没关系,等我回来!我在美国的地址和电话也会发到你qq消息上,来路我只想和你一起走,请你一定等我!
也许我这么要求你有点自私,但是我确实不放心谁还能比我更爱你,更珍惜你,更呵护你;而又还有谁比你更依赖我,更体贴我,更宽容我,更宠溺我,更爱我!让我们彼此相爱吧!
方浩
2012年5月22日
眼泪就噼里啪啦地砸在了字字珠玑上,砸在了我酸楚的心里,是一种幸福的绝望,为什么遇见了又要离开,相爱了还要等待?周琼递给我一张纸巾,“你顺便等他可以多陪我两年也挺好的!”
“谁要等他!再说你真不嫁人了啊?!”我破涕为笑。
“你看看这些照片吧!”
仓央嘉措殿,我祈愿我心爱的莲天天开心,工作顺利!
丽江古城,在斑驳的阳光里,我刻下我爱人的名字:夏莲。
江西婺源,亲爱的,你和这里的花海一样美丽灿烂,我想象我们一下躺下,微闭双眼,听——
……
每一张照片里是那个已经远去了的人,照片背面是那熟悉的漂亮的钢笔字,我还要等吗?
方母方爸因为觉得我学历比方浩高,害怕儿子受欺压,其实质是想给儿子安排另一门婚事:万国规划公司的千金。但是据周琼说那位千金好像心有所属,而且已怀身孕。我算是众多翻版,夹缝中求生存,比较幸运的一个了。
我负气说分手,你也没有挽留,没有解释,知道一年后的今天才告诉我一切,这是凭什么呢?在我刚准备痛下心斩断一切遗忘一切的时候,还要为这样一个不确定的结局等待并忍受其中的痛苦以及父母的询问、苦口婆心劝说、热望、乞求吗?
这些答案,我无从寻求,只是和琼背上背包,在离开村庄的土路上频频回首,却还是与那个美丽的传说渐行渐远。
晚霞褪尽,月华初露,这天黄昏无雨,宁静的村庄,握不住的灰尘,在清幽光圈中起舞飞扬,如我们,我们的爱情般曼妙温柔细腻的质地,却无从把握,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