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的故事

半刀两断 短篇 乡野风情 2012-03-17 10:22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32069
编者按

阿花的三段感情记录,读者能否在里面感觉到在阿花的感情经历中也许有过自己的影子。想来答案是绝对的,因为,感情多时候都是相同的。只是地点与人物不同而已。

一、阿花与傻蛋

1

阿花再见到傻蛋,是在去年的寒冬。傻蛋木木的站在她家门前,一身的雪花。

阿花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呆望了半天,嘴角才勉强挤出一句话:“你啥时候回来了?”

傻蛋拍了拍身上的雪,双手呵着气:“今早刚到。”

“出去几年都变样了,差点认不出来了呢!”

“呵呵,是不是变帅了。”

阿花往他身上一瞅,哟,还真是。把那些白色花瓣一拍落,齐整的西服,黑色的皮鞋。俨然绅士的模样。

“可是你的发型没有变!”阿花把门拉开,她意外的发现她竟忘了叫他进屋。

2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村又有喜酒喝了!”

“有啥喜酒啊!不就是王赖家的生到第七个终于生了个儿子么?”

“去去去,我说的傻蛋和阿花!”

“听说傻蛋到广东打了几年工,搞了不少钱,这次回家是要把阿花娶过门的!这不,日子都定了,下月初八呢!”

“暖洋洞”几个洗衣服的女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正闲聊着。却不料被路过的阿花听去了。按理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什么坏事啊!可阿花听了就不爽就困惑:下月初八?我咋不知道?

3

多少天没有看到过太阳了?阿花已经记不清了,反正从入冬开始,好像就再也没有阳光的存在了。层层乌云下,总是淅淅沥沥似乎永远都不会停的小雨。

傻蛋终于结婚了,然而新娘却不是她陈阿花。只不过碰巧的是,那个女孩子的乳名也叫阿花。

墙角的雪也融化了,可她的心却好比有刀子在戳。一下,二下三下……

傻蛋,你好狠!

4

“为什么?”她问。

“我爱她!”他答。

“我们当初的誓言呢!”她问。

“当年我爱你!”他答。

二、阿花与水桶

1

阿花第一次被水桶感动,却是在傻蛋结婚的那天晚上。没有任何的语言,他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看她一个劲儿的哭,就像以前的日子看她笑一样。

水桶说,以前的傻蛋已经死了,你等了这么多年的傻蛋已经死了。

阿花盯着水桶,半晌,她只说了三个字,那三个字不是“我爱你”,却是“张清水”。然而她以前从未说过。她说的她叫的都只有“水桶”,胖嘟嘟又老实的“水桶”。

2

冬天过去了,檐前的椿树渐渐冒出了新牙。

“阿花,我们也去广东吧!”躺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上,水桶这样说道。

旁边的阿花扭了扭身子:“你还是先去学点什么吧!”

“可是现在也拿不出钱去学啊!我家你也知道,就我爸一个人死拼。我妈是病不离身,又做不了事。”

一阵子的沉默,再沉默,继续沉默。

然后阿花说,“你明天到县上去买票吧!”

3

“你要出门?和张家的张清水?”阿花她爸问。

“你打算啥时候回来?”水桶他妈问。

说不上他俩是私奔,然而出发的时候红杏村没一个人知道。因为他们害怕那离别的苦。

4

山路,夜路,特不好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县城还是到了。水桶牵着阿花,就像牵着一个气球。

凌晨四点,火车来了。进车门的时候,阿花却发现牵着她的不是水桶。她甩开手,回过头,脑海一片混乱。黑白的夜空,拥挤的人潮,她终于开始喊,用劲喊:“张清水,清水……”不是水桶,是张清水。

阿花还是上了车,因为她以为水桶已经在车上了。可是她把二十节车厢翻了十二遍,什么也没有。

5

她再见到他,却是在二年后他的婚礼上。

她忍不住问:“当时你去哪了?”

“我把给你买的发夹忘在车站的小卖店了。”他答。

“那你过后为啥不去找我?”她问。

“因为时间不对了!”他答。

三、阿花与老三

1

阿花再见到老三,那是在……噢,不,她再也没有见到他。听到老三死去的消息,是在水桶婚后的第二天。

“那么活生生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打死我我也不信!”阿花没有意识的嚷。

然而阿花她妈还是说:“是在上个月二十七吧!车在盘山路急转弯时失控翻到了山脚。当时全村人都去看了,现场全是血腥味……”

2

阿花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漂亮,那是在上初一的时候。隔壁班的一个男孩子爬在她的窗台,笑嘻嘻地说,“你长得真漂亮,特别是那双眼睛!”

后来阿花才知道,他叫肖云山,但大家却都叫他“老三”。

就因为这一句话,回家的路上,他竟然被傻蛋揍了一顿。人群散开的时候,隐隐约约中有人说:“人家说你女朋友漂亮那是好事啊!”

傻蛋愣了一下,然后说:“那也不行!”凝结的空气里,那一秒,阿花没有了思绪。

3

“对不起!”苍茫的月色下,阿花背对着老三。

“没什么。”老三碎步离去,声音很细,但阿花还是听见了。

“站住!”阿花依旧背对着他,但她知道他能够听到,“你喜欢我?”

没有任何回音,有点诡异而安静的操场上,阿花像一只小猫蜷缩了起来。

“他是否真的听到了?”过后她在心里一直这样问自己。

4

后来傻蛋走了,他拉着阿花的手。他说着他一定会回来娶阿花的诺言。阿花信了,因为她相信花开了都会结果。

老三也到县里上高中去了,能够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水桶。

但是,老三会一星期回来一次。因为她把他已经当成了知己,他把她已经当成了红颜。他们都是把对方当成是一瓶纯净水一样,虔诚的欣赏着。

5

阿花和老三真正最后一次见面,却是在当初和水桶决定去广东的前几天的一个晚上。没有一个人知道,阿花一个人跑去的县城。那一晚,他第一次抱着她。他祝她幸福!她祝他事业有成!

然后大半夜两个人疯了一样的跑到天主教去祈祷。

在广东的二年,他一星期寄一封信给她。后来他靠打暑假工买了个手机,就隔天一条短信。他依旧是和她说自己的心事,然而却从来没有一句“我爱你”,从来没有!

6

阿花发现那条让她哭得比以往都要狠的短信,却是在又去广东的火车上。

那条短信的日期竟然是上个月二十五。

那条短信的内容竟然是:阿花,你是否愿意等我,等我事业有成,我风风光光的娶你!

半刀于2011-12-4塘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