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琅琊山僧 短篇 红粉蓝颜 2012-03-15 18:02 责任编辑:纸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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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故事读罢,不禁慨然一笑。爱不光需要灵魂同样需要身体,柏拉图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自恋,而身体上的依恋却是深沉而现实的。问好作者!

星期五是快乐的日子。下午,四点半还不到,县委和县政府两座办公大楼就开始喧闹起来。爱喝酒的人,在电话里寻找酒场;好打牌的人,四处联系牌友;结了婚的女人匆匆回家,准备一周最丰盛的晚餐;正在热恋中的男女,幸福地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或等候电话。五点多钟,县政府信息科的人都走了,只有梅站在窗前,焦躁不安地望着县委办公楼的大门。

梅和子君已相恋两年半了。子君在县委上班。在县委、县政府的大院里,梅和子君是青年男女嫉妒和羡慕的一对。梅,清新靓丽,风姿卓越,待人热情、大方,是县委、县政府大院里的第一美女。子君,阳光帅气,才华横溢,人称县委第一笔。在花山县,子君走到哪里,各局局长、乡镇书记和乡镇长都是按县委书记、县长的规格接待他。这不仅是因为他是县委书记的秘书,深受书记的器重,更重要的是他是县委书记未来的侄女婿。

电话响了,梅转身拿起话筒。

“对不起!今晚我得赶写一份材料,晚上我不能陪你去看电影了。”电话是子君打来的。

“没什么。你要注意身体,烟少吸。”梅失望地挂上了电话。

梅无精打采地走出办公大楼。

梅参加工作时,她姑父是花山县的县长,也就是现在花山县的县委书记,叫她住在他家,可她执意要住县政府的集体宿舍,她不想让别人说闲话。现在和她同舍的是一个叫云的女孩。梅吃过晚饭,洗了洗,然后慵懒地躺在床上看电视。

梅和子君的双方父母已商定,元旦就把他俩的婚事给办了。现在,离元旦还有二个多月,可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而且脑子里还时不时冒出想和子君分手的念头。近来,梅总是在脑海里回放她与子君恋爱的时光。梅承认,子君的品行和才华,在她认识的男孩中是出类拔萃的,子君对她也是真爱的。可每当梅看到云的快乐和听了云的爱情观和性论后,梅总觉得子君缺少什么,而这“缺少什么”正是她近来所渴望的。

电视已经“再见”了,云还没有回来。看来,今晚云又不回来了。梅下床把门关死。

云恋爱三个月后,就与男友时不时地住在了一起。“恋爱就是快乐”成了云的口头禅。一开始,梅认为云是一个没心没肺、不知羞不知噪的女孩,她从心里鄙视云。

梅和子君恋爱一年后的一个晚上,梅和云熄灯睡觉,可两个人都睡不着。

宿舍里静静的。月光照在窗玻璃上,映的宿舍里有些淡淡的光亮。

“这几天怎么没见到黄山松来找你。”梅主动开口。

黄山松是云的男朋友,在县人行上班,家境很富裕。

“噢,他参加省行培训去了。”云回:“其实你是想问我这几天怎么没和他住在一起。”云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一阵沉默。

“你快乐吗?”云打破沉默。

“你说什么是快乐。”梅反问。

“精神的陶醉和肉体的愉悦就是快乐。”

梅听了没有回应。

“我能问你一个私密吗?”云又问。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你要能猜出来,这个星期,你的衣服我来洗。”

“你是想问我和子君有没有……那个。”

“是的!”云侧身面对梅:“你们有吗?”

“没有。”梅感到脸颊有些发热。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你们是在对爱情和生命犯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没有性的恋爱是变态的恋爱,没有性的生命是残缺的生命。”

“你能保证他会一辈子对你负责吗?”

“爱情没有承诺,结束了就结束了。在这个世上,没有谁是谁的唯一。”

“那你说,什么是爱情。”

“就是两个人相爱的时候,彼此心里只有对方,两人在一起感到快乐,这就是爱情。”

“爱情有期限吗?”

“爱情与时间无关。只要两人相爱,就尽情地享受爱情的快乐。”云说着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包括……性?”第一次与人说性,梅觉得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些肮脏。

“是的!没有比性更美好的了。婚姻里可以没有爱情,但不可以没有性。恋爱中的男女,如果彼此都没有性的欲望,只能说明没有爱。我不是性开放的人,我只会与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享受性的美好。”

“恋爱中没有性未必就没有爱,是理性战胜了欲望,因为还不到时候。”梅也坐了起来。

“人唯一保留下来的动物本性就是性。过于理性的人,大都迂腐、呆板,没有情趣。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你会觉得很沉闷,很无趣,也没有激情。尤其是男人,性控能力太强的人大都是懦夫、不自信和无能的人。这样的男人很少能成就一番事业。即使有些才智,也是替人作嫁。”

“性与成功有什么关系吗?”梅从未看到或听说性与事业有什么内在联系。

“男人的动力来自性。男人渴望性,为了性,男人才会不懈地追求成功。在动物群中,只有性雄起的才能成为王。”

“你把男人当成了动物。”

“男人首先是动物,其次才是人。”

“谬论!”

“这是事实,你别忘了,我可是动物专业的研究生。”

“姐妹们都羡慕你找了一个有钱的主。”梅不想再往下谈论性,就转移了话题。

“你是说因为他有钱,我才和他走到一起的。”云听了不愠不火。

“你误会了,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爱情可以没有性,但不可以没有饭。”

“有道理!”

……

那一夜,梅和云一直说到天亮。

随着时间的流逝,梅看到云的笑靥愈发灿烂、妩媚。梅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恋爱很平淡,没有激情,这使得她不得不正视和反醒自己的恋爱。刚恋爱的时候,梅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像云一样,她要把最珍贵的东西,在最美好的日子献出。可是,在一年半后,和子君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梅时常有一种欲望在体内膨胀、蠕动,这种欲望并从眼里流露出来,每当这个时候,梅既希望子君能看出来,同时又害怕子君看出来,可子君对梅流露出的欲望总是毫无知觉,更不要说有什么反应了。为这,有时约会不欢而散,弄得子君莫名奇妙。

元旦快要到了。云几乎每天晚上都不再回来,与恋人一起在为回家探望父母做准备。黄山松已买了新房。

元旦前几天的一个晚上,子君来了,一是商量领结婚证的事,二是帮梅收拾整理物品。十点多钟,子君正想回去,外面突然刮起了罕见的大风,顷刻间又下起了大雨。

“这雨一会半会是怕停不下来了。”梅心里一阵欢喜。

“急雨一阵风。等一会就停了。”子君在云的床上坐下。

窗外,雨哗哗地下着。

“要不你……你就在这……住下吧。”梅说这话的时候,脸已经绯红。

“再等一会。”子君听了,心里一怔。

梅的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上床躺下,目光无神地望着房顶。

窗外,风雨声交织在一起。

突然,电灯熄了。屋里一片漆黑。

“可能是风刮倒了树砸断了电线。”子君自言自语。

“子君,我怕!”梅的声音颤抖。

“不怕!有我在嘞。”子君起身坐在梅的床边。

“我好冷!”梅伸手紧紧抓住子君的手。

子君挣开梅的手,抱来云的被子盖在梅的身上。然后,又在梅的床边坐下。

“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了,你也睡吧。”梅的声音如丝竹。

“我不困,我就这样坐着陪你。”

梅流泪了……

梅天明醒来的时候,子君已经走了。

上午一上班,梅径直走进县妇联王主席的办公室。王主席是她的媒人。

“您好王阿姨!”梅在王主席的办公桌前站着。

“你怎么一早到我这来了?”王主席热情地招呼梅:“你坐!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

“王阿姨,我决定和子君分手。”梅没有坐下,声音很轻,但很果断。

“为什么!?”王主席听了非常惊讶。

“子君是好人,但不是男人。”说完,梅转身离开了王主席办公室。

王主席愣愣地望着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