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窗外的行动
这是一篇战争题材的小说,作者的写作很是成功。故事以营救为主线,继而发展为敌军的起义,整篇故事构造严谨,写作流畅。拜读,问好作者。推荐欣赏。
(一)
一九四九年八月的一个午夜,天空下着瓢泼大雨,雷鸣裹着闪电,交替的把南浦这个川东重镇,打得全城发抖。街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这时,只有一辆美式十轮卡车吼叫着,车上有二十几个国民党军队士兵,押着十一名中共地下党员和爱国人士,飞快朝城郊的车坝开去。这十一个人中,还有个年轻女子,他们浑身被雨水淋透,个个衣服破烂不堪,有的人身上还流着血,但一个个面无惧色,在摇晃的车厢里昂首挺胸的站立着。他们都知道要到哪去,所以,才相互鼓励着:“二十年后再见。”“对,二十年后,我们又是一条好汉。”只有那个质嫩的女人不知所以然。汽车在车坝边停下,国民党士兵把绑着的十一个人赶下汽车,没任何交代,没问一句话,举起手中的美式卡宾枪,对准他们就是一阵疯狂地扫射,“嗒嗒嗒嗒嗒……”枪膛的火光与空中的闪电,撕裂着整个南浦夜空,把十一个人全身照得惨白光亮,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倒在血泊之中。随后,国民党军队的士兵,爬上十轮卡车,像魔鬼一样消失在大雨中。
南浦是长江边上一个山城,站在高处的范立波和江心文,目睹了这一切。见国民党的汽车开走后,他们发疯似的,跑到车坝,在雨中翻动着十一个被枪杀的我党人士,寻找可能的幸存者。然而,查看了两遍,没有发现一个还有气活着的。可当他们走出没多远,范立波又回过头来,因刚才他好像看见那个女的脚动了一下,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她背回家里。当范立波把这个女人放在床上,一摸,真还有气。就吩咐江心文快去把牛马叫来,自己则顾不得男女之分,迅速把她淋湿的外衣换掉,压住她胸前流血的伤口。
不一会,牛马赶到,立刻为其进行检查,发现这女的身上共有三个枪伤,但未打中要害,牛马对伤口进行了清洗,打了止血针,上了药。“还好,没伤到心脏,看来还有救活的希望。”牛马对范立波说。
“那好。不过,放在我这儿不安全,天亮前,把她转移到张和尚庙里去,他那比较隐蔽。”范立波说。
“要不要先去说一下。”江心文有些担心。
“来不及了,天就要亮了,小江你先去打前站,我和牛马随后就到。”范立波说。
张和尚是我党联系的进步人士,他现在是土地庙的主寺,庙不大,手下只一个小和尚。江心文跑步到土地庙,就“咚咚咚”地敲门,张和尚快步来到门前,打开大门,见被大雨浑身淋透的江心文,就拉进庙内,急切地问:“这个时候你还来?”
“有个受伤的女人想先在这避一避。”江心文说。
“不行。”张和尚对准小江耳朵,低声说:“昨天,庙后面住了一个班的国民党士兵,快走。”
“谁呀?”张和尚身后一个国民党士兵打着哈欠问道。
“我的师兄来找我借钱。”随即对江心文说:“没有没有,你上次借的钱还未还我,走吧走吧。”张和尚“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江心文立即退了出来,往回跑,碰到范立波和牛马,讲了庙内情况,三个人都犯难了。因范立波家里就一间房,牛马的私人诊所,也就两间屋,且还在马路边,更不安全。小江和父母住在一起,地方也不宽裕,这个时候,把一个受伤的女人送到他那去,如何向父母解释,父母亲的态度会怎么样,也是未知数?眼看天就要亮了,怎么办?安置在哪?
“管不了哪些,先送到我家去吧。”江心文说。
也没有再好的办法,范立波和牛马只好同意。
大雨还在下,雷还在打,趁着天蒙蒙夜色,江心文背起女人就往自己家跑。
(二)
已经两天两夜了,未见女儿岚岚回家。一大早,她的父亲秦辉民和母亲高芝芳,就来到国民党驻军303团部,找到团长秦大来。秦大来是秦辉民的隔房堂兄,秦辉民把岚岚失踪的情况向秦大来说了。秦大来说:“这丫头又跑那里去了。现在这样乱,我还真不放心。我叫人赶快查一下。有消息立即告诉你们。”
高芝芳流着眼泪说:“大哥,我就这一个宝贝心肝,你可要抓紧啊。”
“弟媳,岚岚是我的侄女,我会立即派人去查。”秦大来安慰高芝芳说。
秦大来一米八的个子,粗眉大眼,长期的军人生活,使他为人正直刚毅,说话简洁干脆,曾在山东与共军联手,跟日本鬼子干过一仗,至今身上还有枪伤。因对打内战不甚卖力,就把他调到南浦。这儿是共军水路入川的要道,可共军入川未走长江三峡,而是南从云南,贵州,北从陕西秦岭。所以,秦大来的团就没什么战事,整天和几个营,连长打牌赌钱。今天听说侄女失踪了,就命令他的副官张成去查找。
张成在团部见过秦岚岚,知道秦岚岚是团长的侄女,就答应尽快去查找。
秦岚岚今年十八岁,肌肤洁白如玉,瓜子脸,樱桃嘴,柳眉明眸,齿白红唇,静若似花,动若似泉,好一朵出水芙蓉。就在一个星期前,她在五显庙小摊吃炸酱面,被路过的城防宪兵队司令王麻子看见。王麻子已娶四房,他来南浦一年多,走遍全城,还未见过如此美貌女子,真可谓倾城倾国。就向随从递了个眼色,自己回到了司令部,坐等佳音。
两个随从走上前对岚岚说:“小姐,你有个朋友委托我们来找你,今天有幸在此遇见,请跟我们走一趟。”
岚岚抬头见是两个军人,还以为是叔叔秦大来找她,就说:“是我叔叔吗?”
两个宪兵听了有点莫名其妙,就顺水推舟,说:“大慨是吧。”
岚岚很高兴地跟着那两个士兵走了,她来到宪兵司令部门口,才发现不对,就停住脚,说:“我叔叔不在这儿,你们是什么人?”
还未等岚岚反应过来,那两个士兵就架住岚岚,拖进了宪兵司令部,来到王麻子面前。岚岚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姑娘,并非想像中的弱女子,就狠狠地揣了边上的士兵两脚,大声叫道:“你们想干什么?我要告诉我叔叔,非枪毙你们不可。”
“是呀,你们怎么对小姐如此无礼?快放开,给我滚下去。”王麻子命令道。
“是。”两个士兵退下。
王麻子很客气地给岚岚倒了一杯开水,说:“小姐,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请坐请坐。”
“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岚岚质问道。
“别急别急,有话坐下来慢慢说。”王麻子不紧不慢地说。
“有话快说,我还要回家呢。”岚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王麻子用手“啪啪啪”拍了三下。从屏风后面走出两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端着红木盘子,上面摆满金银首饰和一大叠钞票,放在岚岚面前。
王麻子露出一丝淫笑,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算是见面礼,如果你肯答应,我会把更重的礼物,送到你父母府上。”
“我答应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放我出去。”岚岚生气的喊道。
“小姐,你有福气,我们司令看上你了。”边上一个女人讲。
“你说什么,看上我了?他长得像个猪,还看上我。”就抓起盘子里的东西砸向两个女人,气呼呼地说:“给你吧,你嫁给他还差不多。”立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外面的两个士兵立即上前把岚岚拉回来。
“好啦好啦,脾气也发了,东西也摔了,我这个人就喜欢你这个脾气,来来来,坐下,别生气。”王麻子拉岚岚坐下。
岚岚用劲把手一甩,说:“别碰我。”
“呵,还挺厉害的?”王麻子再次去拉岚岚。
岚岚狠劲地推了王麻子一下,王麻子倒退两步。这让他很难堪,很生气,就上前使劲把岚岚往自己胸前拉,想抱住岚岚,欺辱她。岚岚拼命往后退,但没王麻子力气大,便急中生智。使劲咬了王麻子的手臂一口,王麻子“哎哟”地叫了一声,就放掉岚岚,岚岚朝王麻子脸上吐一口口水,转身跑出门外,又被两个士兵拦住。王麻子吼道:“放掉她,让她出去。”随即坐在椅子上喘粗气,骂道:“她奶奶的,你不是嫌我丑吗,好呀,就让你去嫁给阎王吧,他长得好看。她奶奶的,我就不相信你还能逃出我的手心。”
(三)
秦岚岚从王麻子手中逃脱后,回到家里,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里,因为在她看来,在南浦城里,有叔叔秦大来罩着,什么也不用怕。只是对母亲淡淡地说了一句:“刚才,宪兵队有人想欺侮我,被我咬了一口。”
母亲知道女儿胆大,厉害,就笑着说:“你呀,少在外面野,现在局势这样乱,还是小心点好。”
岚岚抱住母亲,娇滴滴地说:“知道啦,女儿是妈的心肝宝贝。”
王麻子虽然放走了岚岚,但他心里早有打算:现在共军已打到成都,重庆及川东是党国的最后基地,一定要固守,委座已下令,对共党分子要斩尽杀绝,对忠于职守,孝忠党国的,对多抓多杀共党的奖励,对消极怠慢者革职查办。就决心将秦岚岚当共党抓起来,一来可得到上司的奖赏,而来可解除心头之恨。他说:“我王麻子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因最近大量乱抓人,监狱里都关不下 了。一个星期后,重庆方面下令,对南浦在押的共党分子先处决一批,王麻子感到机会来了,就让手下去把秦岚岚当共党分子抓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是一顿毒打,然后丢进已决定处决的人员之中。
王麻子身边有个心腹,叫邓安,三十来岁,常给王麻子开车,平时喜欢看些古书,对孙子兵法很有研究,专门为王麻子出谋划策,也很受王麻子赏识。他看出了王麻子的心事,是要置那个女人于死地,就对王麻子说:“司令,能否把那美女赏给我?”
“别想了,我的话你也忘记了?”王麻子说。
“知道,司令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邓安说:“我只是觉得可惜了,哎。”
“那你还说什么。”王麻子决心已定。于是就在深夜秦岚岚押上汽车,便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惨剧。幸亏未打中心脏,才被范立波和江心文抢救回来。
可范立波和江心文并不知道背回来的人是谁,只认为被国民党要枪杀的人,都是自己的同志,一大早,江心文把这个女人背回家,让江心文的父母亲吓一跳。就问:“这是咋回事?”
江心文把女人放在自己床上,转身关好门,说:“她是我的同学,被流氓打伤,伤的很重,我想让她在我们家养几天,行吗?”江心文撒了个慌。
江心文的母亲看见躺在床上的姑娘,才十七八岁,脸色苍白,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心疼地说:“这该死的流氓心也太狠了,把一个柔弱女子打成这个样子。”说着,拿来被子给姑娘盖上。
江心文把父母拉到边上,说:“爸,妈,儿子这次也是没办法,她是我的好同学,父母亲也不在身边,怪可怜的,还求爸妈看在儿子面上,多照顾照顾一下。而且,这事你们还得保密,千万不能对外讲,也不要让外人看见她,因为外面的流氓还在找她,要是被流氓发现,她的性命就保不住了,我们也会受牵连。”
“有这样严重?”江心文的父亲心里一惊。
“现在社会上这样乱,什么人没有?你们千万别大意。”江心文说。
江心文的父亲五十多岁,是小学老师,现在正放假在家。母亲是家庭妇女,没什么主见,但为人忠厚,心地善良。听见儿子讲了这许多,觉得事情很严重,但又很同情这女孩子的遭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善良的父母,记住了儿子的话,就更加细心的照顾好这个姑娘。
(四)
范立波在南浦开了一家小书店,专门卖些古书,旧书。四十来岁,高个子,廋身材,待人和气,看上去很斯文,一个十足的老夫子形象。江心文则是人力车夫。南浦的党组织已经被破坏,由于党员的觉悟,范立波主动临时负起责任来,他把敌人屠杀地下党的情况,向上级做了汇报,上级给了南浦地下党组织新的指示。今天,他特的坐上江心文的人力车,就是为了传达上级的指示。他说:“目前的形势,对我们很有利,蒋家王朝就要垮台了,重庆及川东和我们南浦很快就要解放。但是,敌人还要作最后挣扎,在他们灭亡之前,他们还会屠杀共产党员,让我们失去最宝贵的财富。我们现在的责任,就是要与敌人争夺这些财富,要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些还关在敌人监牢中的地下党员和进步人士,救出来,绝不能让他们再倒在革命胜利的前夜,这就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这些情况,昨晚范立波已向牛马传达,今天让江心文拉着他在街上转,除了传达指示外,还要边走边商量下一步的对策。江心文把这两天家中的情况告诉了范立波。他说:“我们那天救出来的女子已经苏醒过来,她叫秦岚岚,是驻南浦303团团长秦大来的侄女,因宪兵司令部的王麻子想霸占秦岚岚,秦岚岚不从,还咬了王麻子。王麻子就把秦岚岚当共党抓起来,在一顿毒打后,以通共的名义,想将其杀害,结果被我们救了下来。牛马来给她换过药,伤口有好转。”
“这可是个好消息,让牛马好好为她治伤,我们应把这一情况向上级报告,争取指示。”范立波说。
“是否可做做亲岚岚的工作?”江心文问。
“可考虑。但走这一步,还要想好下一步,要有个通盘安排。等我请示上级后再说,这事一定要稳妥。”范立波交代。
在他们说话之时,一辆国民党警车,鸣着警笛,从身边呼啸着开过。宪兵也在街上随意搜查行人,对他们认为有嫌疑的人员就任意抓捕。范立波对江心文故意喊道:“快一点,我要到文昌宫办事。”
“要的。”江心文答道,拉着车快步往前走。
(五)
秦大来的副官张成在街上转了几圈,就回来报告:“团座,外面也未听到关于秦岚岚的什么消息,我已经吩咐下面的人继续打听寻找。”
因侄女失踪已两天多了,秦大来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张副官这时才来报告,让他很生气,就骂道:“你他妈的是吃干饭的?屁股大个南浦城,这么大个活人都找不到?我看你这个副官是不想当了?”
“团座,你老别生气,我亲自再去找,保证找到。”张副官向秦大来敬了个礼,立刻跑了出去。
他在街上溜了一圈,偷偷跑到了宪兵司令部,他知道王麻子好色,会不会让王麻子在路上遇见,会不会金屋藏娇,把美女藏到司令部里了?见到司令王麻子,就试探地说:“司令,有个美人你要不要?”
“算了,老子已经没这个心思了。“王麻子笑了笑。
“怎么?司令是不爱美人爱江山啦?”张副官也笑了。
“可如今南浦的美人凶得很啦,人没弄到手,反到被咬了一口。”
“是吗,谁敢不听司令的?”张副官开玩笑地说:“不听司令的,就毙了她。”
“这还真让你说准啦,那小妞已让司令毙了,我想要都没要到,罪名嘛通共。”在一旁的邓安说
听到这里,张副官心里已经有数,难怪找遍全城都没秦岚岚的消息,原来撞到王麻子的枪口上了。就说:“司令有魄力.。”
“张副官,那边有什么情况?”王麻子向张成打听303团的情况。
“现在秦大来整天和下面喝酒打牌,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张成心里有些犹豫,欲言又止,秦大来在找侄女的事,要不要告诉王麻子呢?有点拿不准。
“你奶奶的,不过什么?还有事瞒着我?”王麻子不高兴了。
张成戴个眼镜,表面不动声色,可他脚踏两条船,名是秦大来的副官,暗地又为宪兵司令王麻子通报303团的情报。想见风使舵,看将来情况,决定后路。他也知道王麻子心狠手辣,这事要瞒着他,万一日后让他知道,还不得吃他的枪子?就说:“司令,你可要小心点,你毙的那个美女,就是秦大来的侄女,他正在到处找她。”
“这事,他又不知道,我怕什么?再说,我是以通共名义毙的,他也不敢保。”王麻子满不在乎地说。
“那当然,那当然,司令,我多嘴了。”张成笑着说。
“不,你这个情况很重要。来来,把这几个钱拿去零花。”王麻子把一叠已经不值钱的钞票递个张成。张成谢过转身走了。
张成从宪兵司令部出来,感到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回去如何向秦大来交代,成了大问题。如实禀报,王麻子和秦大来肯定有一恶交,不禀报,怎么说才能过关?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好办法。他皱着眉头,在江边转悠,好久不敢回到团部去。突然,心里一亮,拍着脑袋:办法有了。王麻子不是说秦岚岚通共党吗,我不如栽赃共产党,就说秦岚岚让共党抓走了。对,就这么说,张成心里终于有了普,立即跑回团部,对秦大来说:“团座,我打听到秦岚岚的下落了,听说是让共党抓走了。”
“让共党抓走了?”秦大来很惊奇,问:“谁告诉你的?”
张成有些卡壳,我说谁呢?万一秦大来要我把知情人叫来对证,不就漏馅了吗。就说,“街上有人看见的,都这么说。”
“共党为什么抓她?奇怪。快,赶快找人,能不能找到共党那边的人,打听一下虚实。要真是让共党给抓了,叫他们马上放人,否则,我跟他们没完。”秦大来气的拍桌子。
“共党抓的抓了,跑的跑了,这会到哪去找共党?”张成给秦大来出难题。
“我不管,到哪去找是你的事,我只要人。这是命令。”秦大来朝张成吼道。
“这下漏子捅大了。”张成想。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答应去找。
(六)
南浦地下党组织接到上级指示,为了配合解放军解放川东和解救南浦狱中的地下党员,决定派一名干部到南浦,此人是秦大来的朋友,他的到来,对做秦大来的工作很有利。今天下午就到,接头地点在江边的渔船上。暗号是船尾晒两条鱼干,此人渔夫打扮,只能去一个人,暗语已告知范立波。南浦的同志们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范立波化妆成买鱼人来到江边,在四五个鱼船中,一眼就看见有个渔船的尾部,果然挂着两条鱼干。
范立波暗喜,直径来到那条鱼船上,见一个老渔夫在舱内织网,就问:“有鱼卖吗?”
织网的老头爱理不理地说:“没有。”
“没有?”这暗语对不上啊。就说了一句:“有鱼不卖,回家做菜?”
“我说了,没有鱼卖,你走吧。”老渔夫还是不抬头。
范立波没对上暗号,赶忙退出鱼舱,看见江边有国民党宪兵队的流动哨,就快步离开江边,回到家里。
未与上边来人接上头,范立波心中感到焦急不安,是情报出了问题,还是来人出了问题?在这危急关头,他不敢贸然行动,只好等待,等待。
半夜,范立波听见外面有人敲窗,就赶忙起身,只见一个黑影在窗前晃了一下,就不见了,便打开门看个究竟。一本书掉在脚前,拣起来,回到屋里,翻了一下,中间夹着张纸条,写道:来人被宪兵抓走,执行第二套方案。
第二套方案,具有很大的危险性,但时间不等人,因为王麻子正在策划杀害我党的第二批干部,范立波是一个久经考脸的地下党员,他对各种情况进行了分析和准备。首先给秦岚岚的父母写了封信,说他知道岚岚的下落;其次又给秦大来写了一封信,说他知道秦岚岚许多情况,要单独找团座当面讲,并要求绝对保证来者的人身安全,否则岚岚性命难保。
秦岚岚父母接到匿名信后,立马找到秦大来,哭着闹着问秦大来怎么办?秦大来对他们说:“我也收到一封信,要找我单独见面谈情况,他妈的,竟敢要挟我,见面我就把他抓起来。”
“可不能啊,大哥,人还在他们手里,岚岚要有个万一,我可不活了。”岚岚母亲大哭起来。
“大哥,还是救人要紧,千万不能高僵了。也不知他们是那一帮的?”岚岚的父亲说。
“还有那一帮?共党呗。我先前就听说了,正要找不到他们算账,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呀,看我怎么收拾他们。”秦大来把枪摸出来放在桌子上。
“大哥,求求你,千万别先杀人,你不能保证来人安全,岚岚也有危险。我要我的岚岚,岚岚啊,你在那里啊,岚岚。”岚岚的母亲哭的更凶了。
“好,我听你们的,为了岚岚,我就先忍一忍。等岚岚一回来,再杀他们也不迟。”秦大来定下决心。
(七)
听说秦大来要去见一个人,是关于秦岚岚的事,张成心中有些不安。听王麻子的意思,秦岚岚已经死了,怎么又有人要找司令谈秦岚岚的事呢?难道王麻说了慌?因这事牵扯到他,就对秦大来说:“司令,我陪你一道去吧。”
“不用了,人家说好单独见面,要讲信用,你去算什么?”秦大来不同意。
“共产党的话不可信。“张成说。
“管不了哪些,只要能把人救出来。”
“我在远处监视。”张成又说。
“你敢,坏了事我杀了你。”秦大来也火了。
秦大来还算个军人,真的守信用。他脱了军装,换上便衣,只身来到约定的地点:万安桥边的阅江楼。范立波见到秦大来坐定后,看看四周没有人,就从容地坐到秦大来的身边。很客气的叫了一声:“秦团长很讲信用。”
“这位先生,贵姓?”秦大来问。
“免贵,姓范,范立波。”
“那好吧,我们开门见山,就请范先生讲你知道的情况吧。”秦大来直截了当地说。
对秦大来能够守信用的到来,范立波认为,由自己来讲过程都是多余的,先让他见到秦岚岚,由秦岚岚来说,这个作用和效果,要比他讲好上千百倍。就说:“秦团长,我很敬佩你,因你是一个有爱国之心的军官,你也曾经和八路军并肩打过日本鬼子,也是有功之臣。我们从宪兵队王麻子的枪口下救出秦岚岚,也算是对你爱国之心的报答,我也不想讲更多的话,只希望你做到两点;一,岚岚还活着的事,请对外,特别是对张副官和王麻子保密,因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张成这个人,对你不可靠。其二,希望你以大局为重,看清形势,不要以我党为敌。
“其他事另外再说,我要先见到岚岚。”秦大来很干脆地说。
按照事先的安排,范立波把秦大来领到杨柳嘴附近一间小屋,推门进去,看见秦岚岚正在那喝药,秦大来喊了一声:“岚岚。”
秦岚岚见到了秦大来,“哇”的一下大哭起来;“叔叔,叔叔。”就泣不成声了。
秦大来紧紧抱住岚岚,对眼前的一切,还有些不相信,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一个有血有肉的军人也抹起眼泪来。
岚岚渐渐停止了哭泣,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详细的对秦大来讲了一遍。听完秦岚岚的讲述,把秦大来的肺都气炸了,他火冒三丈,捶着桌子吼道:“王麻子,你这个狗娘养的,这个账,我一定要找你算,不把你斩啦,我秦大来就不是人,咱们走着瞧吧。”
根据范立波的要求,秦大来先把秦岚岚安排在303团的医院养伤,只让她父母晓得,对外仍然讲秦岚岚还未找到。
回到团部,张成马上向秦大来打听秦岚岚的消息。秦大来若无其事地说:“假共产党,想骗点钱用,我才不上他们的当。”
“怎么不把他们抓起来?”张成又说。
“几个叫花子,就希望你抓他们。”秦大来说:“抓起来你管他们的饭?要抓,我给你派几个人,你去抓?”
“团座开玩笑,这档事,咱们是要少管。”张成也笑了。
张成走后,秦大来叫来勤务兵,说:“以后,你偷偷给我把张副官看紧点,有什么事,告诉我,有奖赏。”
勤务兵连连点头,跟了出去。
张成知道秦大来没说实话,从303团部出来后,就又偷偷溜进了宪兵司令部,把秦大来与共党见面的事告诉了王麻子,王麻子好像抓到了秦大来的要害,很是高兴,就说:“好呀,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要马上通报,我派人将共党和秦大来一块抓个现行。”
张成在王麻子那里领了赏,嘴里“哼”着小调,从宪兵司令部出来,就走进一家妓院,去逍遥了。
勤务兵跑回来向秦大来报告了看到的情况,秦大来印证了范立波的提醒,就派警卫班马上赶到妓院,将正在床上做戏的张成逮住,押回团部。
秦大来上前对准张成就是“啪啪啪”的几记耳光,连眼镜都打掉在地上。骂道:“你倒跑得很快嘛,出了我的门,就进了他的门,你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对王麻子讲了些什么?你说,你不说我打死你。”
张成没料到自己会失足,他胆小,真害怕秦大来打死他,就求饶说:“团座,求求你,别打死我,我贪心,就是想弄几个小钱,把303团里有些情况告诉了王麻子。”
“还有什么?”
“你去和共党见面的事。我,我也讲了。我该死,我该死。”张成自己也打起耳光来。
“来人,给我关起来。”秦大来吼道。
几个士兵上前将张成拖了下去。
“他妈的,王麻子这狗日的,还想整我,我是不会败在你手里的,我饶不了你,狗日的王麻子,你等着吧。”秦大来再次大声的重复着这句话。他决心要寻找机会下手。
(八)
范立波接到宪兵司令部的内线报告:前几天上级派来南浦的那个同志,王麻子准备要亲自押往重庆。范立波就想趁秦大来在火头上,与秦大来商量解救那位同志的事。他直接来到303团部,被哨兵拦住。
范立波对哨兵说:“请通报一下,我有要事找你们团座。”
哨兵说:“团座心情不好,不见客。”
“还是请兄弟通报一下吧。”
“你是何人?”哨兵问。
“你就说姓范。”
“那好吧,你在外面等着。”说完,哨兵转身进去。
过了不一会,秦大来走出来,笑呵呵地说:“范先生,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来来来,请进。”
范立波跟着秦大来来到秦的办公室,客气的让范立波坐下。说:“哎呀,我这儿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新到的砣茶,就请范兄多包涵啦。”说完,把茶端到范立波面前。然后,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又问:“范先生今天到来,不知有何贵干?”
范立波看看四周的人,对秦大来使了个眼色。秦大来立刻明白,挥了挥手,说:“这没你们什么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秦大来笑了,说:“现在请范先生讲吧。”
范立波站起来,摸摸桌子下面,拿起电话机看看,担心这里是否有窃听器。秦大来站起来,说:“我这儿不会有那玩意,放心。”
范立波回到座位,说:“秦团长,你可不能不防啊。张成就是例子。”
“是啊,多亏你们提醒。”秦大来感激地说。
在范立波看来没什么问题后,就靠近秦大来,把南浦地下党的打算和安排详细向秦大来说了。
末了,范立波说:“这个计划,是一箭双雕。其一,你可以报仇出气,二来可解救你的老朋友。怎么样?”
秦大来对这件事来得如此突然,既高兴,又犹豫。害怕万一疏漏,他个人没命,他这团也完了,说:“容我再考虑考虑。”
“没时间考虑了,秦团长,你想一想,在王麻子脑子里,你已经是一个通共党的人了,张成已经把你的事报告了王麻子,他这次到重庆,肯定会把你的情况向上司报告,你现在不动手,等他到了重庆,你就没有机会啦,秦团长,机会,你要抓住机会啊。”
范立波推心置腹的讲话,让秦大来不得不三思。是啊,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得抓住这个机会。就对范立波说:“我跟王麻子有仇,这个仇迟早要报。看在你们救过岚岚的命,我豁出去了。我安排几个我的心腹,让他们跟你们一道行动。”
“不行,派几个兄弟不行,秦团长,这事任何人都代替不了你,你必须亲自出马,因为这对你有好处。”范立波口气很坚决。“再说,我们那位同志在抗战中,也曾经支援过你们团,还救过你的命,现在是你以恩报恩的时候,你怎么能不亲自出马。”秦大来想起了在山东抗战时,303团被日本鬼子包围,苦战了三天三夜,部队伤亡大半,秦大来身负重伤,他已经准备饮弹自尽。就在这时,八路军一个营的部队赶到,从背后向日本鬼子发起进攻,敌人措手不及,调过头来打八路军。就这样,在国共两军配合下,不但消灭了鬼子一个营的兵力,也解救了303团,那个八路军营长就是谈国斌,几天前来南浦接头时,被宪兵抓走,如今王麻子正准备将他押往重庆。想到这里,秦大来内心感到惭愧,他对范立波说:“没谈营长当时相救,就没我秦大来的今天,谈营长是条好汉,我秦大来也不是孬种。就这么定了,按你们先前制定的方案行动。”
范立波紧紧握住秦大来的手说:“秦团长,共产党不会忘记你,人民不会忘记你,明天准时想见。”
“好,明天准时见。”秦大来说。
“要注意保密,千万不能走漏消息。”临走时,范立波又补充一句。
(九)
在狱中的同志得到消息:解放军已经入川,川东及南浦即将迎来解放,地下党正在积极组织营救,个个心情激动,纷纷谈论着出狱后的打算。
宪兵司令王麻子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对几个心腹发威,说:“今天的押解行动,是重庆毛局长亲自下的命令,由我执行,关系重大,决不能出半点纰漏。从现在开始,参加行动的人一律不准离开司令部半步,违者,军法从事。听都没有?”
“听到了。”下面回答。
“据可考情报,南浦的地下党残余,想鸡蛋碰石头,途中劫持,大家要有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回来我重重嘉赏各位。”
“还不赶快谢谢司令。”邓安对大伙说。
“谢谢司令,谢谢司令。”十几个宪兵大声吼道
“现在我决定,为了以防万一,先派邓安带领四个人对两条押解路线进行侦查,然后决定再押解路线。邓安,人员由你自己选配,两个小时后出发。”王麻子吩咐道。
邓安向王麻子敬了个礼,大声说道:“请司令放心,两小时后准时出发。”
邓安跟随王麻子他已经八年,对他很信任,常把重要事交给他办。用王麻子自己的话说,论邓安的才华,完全可以当个参谋长,但我还是要把他放在自己身边,用起来放心。因此,对他的主张,也是言听计从,实际上,也算个不是参谋长的参谋长。
两小时后,邓安带人对押解的两条路线进行了仔细侦查,发现沿江路线附近有人员活动迹象,而后山路线却安静得多,回来就如实将情况报告了司令。王麻子就决定走后山路线。可邓安却说:“司令,共党一向诡计多端,据我分析,江边路线虽然有人员活动迹象,那是做给我们看的,是共党惯用的声东击西,实际上他们如果有埋伏,肯定是在后山路。我们可不能上共党的当,他用声东击西,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避实就虚,出其不意,走江边线路。司令,你看如何。”
邓安的分析让王麻子和参加此次行动的人无不心服口服。王麻子大声说:“好,好,邓安分析得完全正确,就听邓安的,晚上,七点出发,走江边路线。哈哈哈……”他得意的开怀大笑起来。
晚七点,地处西部的南浦,天色深黑,两辆一大一小的汽车,从宪兵司令部开出,王麻子及四个宪兵押着谈国斌坐在小车上,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辆卡车,十几个宪兵荷枪实弹,警惕地注视着公路两边,还不时向两边的可疑处点射几枪。高低不平的公路,汽车颠簸得很厉害,也开的很慢,一个多小时才走出三十来公里,但很平静,也许正如邓安所言,共党是声东击西,把人员都调到后山去了。王麻子此时高兴地拍着开车的邓安肩旁,说:“邓安,这次多亏你,才如此顺利,回来我给你请功。“
邓安开著汽车,笑着对王麻子说:“谢谢司令。”
汽车前面要过一座石桥,就对王麻子说:“司令,要过桥,这儿危险,你坐好了,我冲过去。”还未等王麻子及几个宪兵反应过来,邓安猛踩油门,汽车像箭一样冲过了石桥,把后面的卡车拉下一百多米。突然,石桥发生猛烈爆炸,坍塌了,两辆汽车被分割在桥的两边。这时,只见路边突然跳出范立波,江心文,牛马几个人。
范立波喊道:“打。”几个人迅速开枪,王麻子慌忙喊道:“快下车,他们没几个人,给我狠狠的打。”随即对邓安说:“邓安,快开车,快开车,我们冲过去。”
邓安没有听王麻子的指挥,而是把汽车发动机关掉,拔下钥匙,很镇定的掏出手枪,对准王麻子的脑袋,说:“对不起司令,我的功,你就不用请了吧。”
“邓安,别开玩笑了,快开车。”王麻子有些生气。
“谁跟你开玩笑,下车。”邓安用枪顶住王麻子的头。
王麻子如梦初醒,就问:“你是……”
“我是南浦地下党,下车,快。”邓安有些不耐烦。“不然我毙了你。”
“别,别。”王麻子乖乖的下了车。
被断桥拦在远处的卡车,被迫停下,十几个宪兵跳下,慌忙朝这边开枪射击,但距离太远,又是晚上,什么也看不见,乱打一通,没什么作用。
车外四个宪兵已被范立波他们打死,立即到车内给谈国斌松绑,谈国斌接过范立波递过的枪,将王麻子绑起来。然后拉到路边,对着后边的宪兵大声喊道:“我们是游击队的,现在当着你们的面,处死你们的司令。”
“叭,叭,叭。”三声枪响,王麻子倒在地上,结果了这个魔王的性命。
“兄弟们,你们要看清形势,别学王麻子的下场。”谈国斌对桥那边的宪兵喊道。
桥那边的宪兵听见司令已被打死,一个个没了主,就停止了射击。
这时,突然从路边跳出来十几个303团的士兵,而且还是由团长秦大来带队,大声喊:“抓共党,抓共党。”并“噼噼叭叭”地朝天开枪射击。秦大来还特地跑到断桥边上,对后面的宪兵喊道:“兄弟们,我是303团的秦团长,快打,快打共党,打共党。”
秦大来他们装模作样又喊又打的折腾了好长时间,一个也没打着,一个也没抓住,便收兵回去了。
(十)
此次行动,由于范立波与邓安的精心设计和里应外合,加上秦大来配合,顺利将谈国斌救出,还处决了王麻子,为南浦人民除了一害,也为下一步营救还在狱中的同志打下了基础。晚上他们来到江边,蹬上一艘小渔船,商量起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秦大来回到团部,立刻向重庆方面汇报了,特的讲了自己得到情报后,主动前去支援的情况。毛人风听到这个消息,气的直骂王麻子这个混蛋。毛人风在电话里说:“宪兵司令部已经有人打电话过来,说你主动前往抓共党的行动,这才是党国的忠良,在国难当头的今天,都应该向秦团长学习。我已经向总裁禀报,要嘉奖秦团长。在这非常时期,临时派人去宪兵司令部也来不及,根据秦团长的表现,决定让秦团长兼任南浦宪兵司令部司令,希望秦司令不要辜负总裁的厚望,守住川东重镇,肃清共党。完成复兴党国的大业。”
听了毛人风一大堆屁话,秦大来早就不耐烦了,但他还是假装认真的说道:“谢谢总裁信任,决不辜负毛局长。”
秦大来第二天一早,就赶到宪兵司令部,当着三个宪兵大队长的面,宣布了重庆方面的决定:由我兼任宪兵司令部司令。今后一切要听从我秦大来的命令。如有不从者,军法从事。三个大队长表面没什么反应,可有些人心里却反感:认为是303团吃了宪兵对的人马,私下密谋闹事。特别是那个姓刘的胖子大队长,背后大嚷秦大来是个“外来司令,别听他的”。这事,有人报告了秦大来,秦大来全都记在心里。
范立波和谈国斌坐在船上,一直商量到下半夜。他们认为,除掉王麻子后,南浦的形势很好,下来就是做秦大来的工作,这件事,决定由谈国斌亲自去找秦大来,因他们有过生死之交,如果秦大来能够配合,营救狱中的同志就有希望了。
为了秦大来的安全,谈国斌就以叙旧为借口,把秦大来约了出来,地点还是阅江楼。谈国斌着一身西装,戴了个墨镜,坐在临街的窗口,此地,对街上的情况,可一目了然。他见秦大来也穿了便装,正朝阅江楼走来,突然,谈国斌发现远处,有人在盯秦大来的哨。当秦大来走上来后,谈国斌从秦大来身边擦肩而过,轻声说:“后面有尾巴。”谈国斌就下楼走了。秦大来听到谈国斌的提醒,就故意叫了杯茶,悠闲的坐在那里喝茶吃瓜子。一个戴礼帽的男人上楼来四处张望,眼睛直愣愣的盯住秦大来看。秦大来站起来,走到那个男人面,抓住他的衣领,狠狠地“叭叭”打了他两记耳光,说:“下次再看见你,别怪我枪子不认人。”
“小的该死,”
“是谁叫你来的。”秦大来怒吼着。
“这个……”
“快说。”秦大来掏出枪顶住那男人。
“我说我说,是胖子大队长。”
“这次饶了你,给我滚。”秦大来的吼叫,吓得那男人夹住尾巴跑了。
秦大来回到303团,勤务兵报告,说有一为老朋友找他,秦大来当即发火,说:“以后我不在,不准将任何人留下。”
“他说他和你一块打过日本鬼子,我才把他留下来的,不敢留在你办公室,叫他在值班室等你。”勤务兵有些害怕。
“好吧,叫他进来。”秦大来有些不高兴。
谈国斌来到秦大来的办公室,见秦大来闭着眼睛,知到他因刚才的事,心情不好,就没打扰他,静静地坐到边上。秦大来猛的喊道:“勤务员。”
“到。”勤务员跑进来答道。
“客人呢?”
“我不在这嘛。”谈国斌站起说。
“哎呀,是老兄,对不住,对不住。”秦大来也站起来,两人像久别重逢的兄弟,紧紧的把手握在一起。“当年,要不是老兄帮兄弟一把,我早就见阎王啦,哈哈哈……”
“也是兄弟命大。”谈国斌把话一转,说:“国共两党本是一家,一块北伐,一块打日本鬼子。你看现在,你打我杀的,国民党硬要消灭共产党,把中国推向内战,结果呢,自己把自己打到这山沟沟里来了。而且,也没有几天好蹦哒的了。你说呢?秦团长?”
秦大来对此深有感触,叹口气,说:“是呀,两军兵戎相见,死了多少不该死的人啊。悲剧,中国的悲剧。”
“因此,为了尽早结束这个悲剧,为了少死人,我们希望秦团长认清形势,尽快站到人民这边来,这个仗不能打了。”谈国斌深情地说。
“我也知道,胜负已经明摆着。我也知道你们的政策。但我是军人,投降和背板是军人的耻辱。”秦大来说。
听了秦大来的鸟论,谈国斌很生气,心想,不把他这种观点驳倒,秦大来是醒不过来的。就说:“秦团长,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你是拿你部下,拿几百人,甚至几千人的性命去保住你那军人的所谓荣耀。你仔细想一想,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几百几千兄弟的性命重要?在东北,在淮海,在平津,在湖南,在云南,在全国有多少比你大,比你高的将领,他们早就认清形势,弃暗投明,你还在这谈什么军人的荣辱,这也是悲剧,悲剧呀,秦团长,你知道吗。”
秦大来低头沉思。
“我今天来,一是告诉你:解放军就要拿下重庆,南浦了,我也要赶回部队,我不希望我们两个曾经在一块打日本鬼子的兄弟,在南浦互相开火;二是前来给你和你的兄弟们指一条生路,请秦团长三思。我告辞了。”
秦大来没有送,也没站起来,他在痛苦的思索着。
(十一)
解放军的炮声越来越近,国民党在重庆的要员已经纷纷逃离,他们的总裁也溜了。秦大来突然接到重庆的急电:“将关押的共党统统处决.。”与此同时,我地下党也接到指示;“加快营救狱中同志。”
范立波一方面与谈国斌的部队联系,是否能派小分队化妆先行进入南浦,以配合劫狱;另一方面,再次冒险进入303团团部,找到秦大来。秦大来的办公室已乱七八糟忙着,人员进进出出,慌慌张张。秦把范立波拉到密室,对范立波说:“我已接到重庆密电,要我立即处决你们的人。”
“你的打算?”范立波问。
“谈国斌救过我的命,你救过我侄女的命,我不会以怨报德,但我也不会倒戈。”秦大来说。
听了这话,范立波很生气,说:“秦大来,我今天来,不是来求你什么事,蒋介石几百万军队都被打败了,难道你这个团还能翻艄?我实话跟你讲,解放军就在几十里外,到南浦就一天时间,到时候,不用说你不想倒戈,就是你想倒戈,恐怕也没有机会了。我是为你好,谈团长带信给我,他念在你们当年生死相救的情义,让我再找你谈一次,秦大来,你想好了。没时间,没机会了。”
“我,哎……”秦大来只是叹气。
范立波继续进攻,说:“我还告诉你,解放军的小分队已经化妆来到城中,任务就是捉拿你秦大来,你一厢情愿,还想跑,你能跑得了吗?现在是给你立功的机会,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秦大来,你要想清楚。”
“这是真的?”秦大来已经害怕了。
“信不信由你,话我已经讲了,你还是打开窗户听听吧。”范里波走出密室,推开秦大来办公室的窗户,远处,隆隆炮声,隐隐可闻。
秦大来走出办公室,只见他下面的几个营长,连长,都站在他的面前,其中一营方营长说:“团长,我们不能卖命啦。”
“团长,别犯傻了,跟姓蒋的走没好下场。”
“团长下决心吧。”
“下决心吧。”“下决心吧。”几个营连干部一起说。
人心不可背。共产党的指引,范立波,谈国斌的好言相劝,诚心挽救,部下的觉醒,逼得秦大来只有一条路走,宣布起义。
秦大来把范立波拉到身边,对大家说:“这位就南浦地下党的范同志,我现在宣布,303团起义。请范同志给我们下命令。”
范立波上前一步,说:“还是请解放军的谈团长下命令吧。”
谈国斌不知从那冒出来,让秦大来大吃一惊,说:“都说共军是神兵,我今天可是领教啦。谈团长,你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吧?”
大家看到一个高大的,真正的解放军团长突然出现在国军的面前,大家还有些惊慌失措,谈国斌笑着说:“既然秦团长请我下命令,首先,我对秦团长的义举表示欢迎,对大家起义,使南浦免遭炮火破坏,表示感谢。现在,我命令,由范立波,邓安和一营长带领303团一营官兵,前往监狱解救狱中同志,由秦团长和我带领二营,三营配合解放军小分队到宪兵司令部解除宪兵的武装,如遇抵抗,坚决消灭之。秦团长,有什么不同意见?”
“没有,出发。”秦大来把手一挥。
两的小时后,宪兵司令部那边传来稀稀拉拉的枪声,胖子大队长领着几个顽固的宪兵想抵抗,被解放军小分队的战士击毙,大多数举手投降。监狱那边,一营方营长和范立波,邓安他们以接管的形式,把原来的看守统统缴戒,范立波,邓安打开牢门,被关押已久的同志们欢呼着,跳跃着,跑出门外,迎接初升的太阳,南浦和平解放了……
2012.3.10.于万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