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危机

一

教授抬起头，用闪电般的目光打量着皮特，最后让它停在皮特的眼睛上，然后又缓缓低下头，一脸的疑惑。

片刻，教授再次抬起了头，“他真的这么说”？

“是，是的。”皮特发现自己很少被教授这么看着。

“他说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妖怪！是的，妖怪。”皮特肯定地说。

二

病人不过十七、八岁，穿着考究，一头黑发乱乱地垂着，面容清秀，一看便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只是目光呆滞，身体时不时颤抖，嘴里一刻不停地说着什么。旁边是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子，看见教授进来，立即冲了上来。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花再多的钱我也愿意，啊？你开个价。”

教授微笑着摆了摆手，“夫人，您别着急，我得先了解您儿子的病情，乐观一点，看上去他比这里的大部分病人好得多”。

病人的母亲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三

教授走近了病人，才听清他嘴里的话，“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他从早上到现在一直说这句话”，皮特无奈的说。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叫什么名字？名字……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那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妖怪！”病人突然加大音量，几乎是喊出来，就是教授这样有经验的专家，也被吓了一跳。

“妖怪？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妖怪。你……”

皮特的话没说完，被教授用眼神打断。

“那么，妖怪什么样？”

“妖怪，它就在那里，绿色的皮肤，没有脚。不，是我没看见脚，也许在地底下，是的，它只露出上半身，有许许多多手，张牙舞爪，叫着向我扑来。叫声，从风中传过来，真恐怖，天哪！”

病人痛苦的用手抱着头，跪了下来。

“给他注射QY－909。”

四

教授停下翻阅资料的手，举起茶杯，“它是地球的移民吗？

“是的，上星期刚来。”

“他住哪儿？”

“K区，S街808号”。

“病人今天情况怎样？”

“好像清醒了些，情绪也稳定多了。”

“好，我们再去找他谈谈。”

五

病人躺在床上，看见有人走了进来，微微一笑。

“孩子，你那天好像说你看见了妖怪。”

病人条件反射似的收敛了笑容，重新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我知道，回忆往事会令你很痛苦。但是，你必须战胜自己，你必须说出更具体的情况，这样我们才能帮你，懂吗？不要让自己的心中永远留着阴影。”

病人慢慢抬起头，眼里闪着泪花。

……

六

“教授，你怎么看？”

“我想事情应该有眉目了。对了，那个病人家住什么地方？”

“K区，S街808号。”

“K区，S街，地球的移民……”教授喃喃地说着，缓缓向前走去。突然，它满脸兴奋地回过头，说，“你想知道那是什么妖怪吗”？

“什么？什么妖怪？该不会您相信了那小子的话吧？”皮特不解。

“是的，我相信他的话，”教授微笑着，“我们去看一看那个妖怪。”

七

有钱人住的街区。

皮特不明白教授怎会找到这样的一条小路，真如病人所说，弯弯曲曲夹在高楼的中间。

皮特发现，他已分不清东南西北。

起风了。

皮特跟着教授左转右转，耳边依稀传来悉悉索索的怪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了。在一个转弯处，教授突然停了下来，微笑着对皮特说：“转过去你就会看见妖怪了”。

皮特疑惑不已，走过转角向前望去。

“这是……”皮特张大了嘴巴。

“对，就是它。”教授若有所思。

“这是……树！”

“是的，这是一百多年前从地球带回的种子长成的树。教授背着双手转过身去，意味深长地说，“这么说地球上终于没有树了。”

八

病人出院了，带着教授给他的树叶，微笑着挥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