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幸福梦想
上中学的时候,我最大的梦想是背着一把大吉他去草原流浪。可我至今还没有学会弹吉他,草原自然也没有去过。我还曾想在有生之年游遍万水千山,可我一旦被关进各种封闭的严严实实的被称之为“车”的怪兽里,十分钟之内一定会吐的天昏地暗。为此,我在结婚典礼上本该光彩照人的形象大打折扣,令我至今耿耿于怀。我还喜欢唱歌,可天生音域太窄,高得上不去,低的下不来,真应了一句歌词“我想唱歌可不敢唱,小声哼哼还得东张西望”。上大学时,我因时有诗作流传而被谓之“才女”,偶有所感,一气呵成,欲于世人共勉时,才发现“诗作欲寄无从寄”,二十一世纪,几乎已没有刊物肯登诗了。我最渴望的爱情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我终于从无休无止的读书生涯中解脱出来,蓦然回首时,才发现我那些儿时的玩伴皆已为人夫,且已为人父了。当我更弦易辙,考虑为一见钟情的浪漫爱情而献身时,我原本信誓旦旦的初恋情人却没给我哪怕一个借口,就迅速“嫁”入了豪门。我在填写高考志愿时剔除了所有师范类院校,发誓饿死不当孩子王,可到了毕业分配,却又阴差阳错的以非师范毕业生的身份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教育工作者。这些倒也罢了,我一直喜欢花骨朵儿一样娇嫩可爱的女儿,当我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以后,就开始给我未来的女儿起名字,十几个自觉叫起来好听又寓意颇深的名字让我举棋不定。当我躺在产床上为女儿的第一声啼哭儿激动不已时,医生却对我说:恭喜你了,快看看你儿子,又白又胖。”这直接导致了孩子因没有名字直到六个多月才上了户口的结果。
古人云: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信矣!但不如意未必便是不幸。
我中学时志同道合的女友去了草原,还给我寄回了她骑在马背上弹着马头琴的照片,(尽管她唱歌都找不对123)可谓英姿飒爽。当我再见她时,她却跛着一条腿——是那匹彪悍的草原牧马给他留下了永恒的纪念;每年的节日,假日,当许多与我一样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主妇为省钱而不去旅游找借口时,我“晕车”的理由就显得堂而皇之了,全不用为囊中羞涩而说话躲躲闪闪;现代女性大多豪爽,而我经常的浅吟低唱,就很自然的被误以为是生性温柔,不期然的因“温柔”得了许多好处;至于诗吗,没人登最好,劳神费思换得三五串钱,尚不够柴米油盐,还要忧虑知音难觅,由人任意曲解诗意,岂不悲哉。这个年代,“才女”有什么用,“财女”才受人尊敬,不如干脆写言情小说,既骗眼泪又骗钱,何乐而不为?说到失恋,我心中圣洁的初恋的失败,使我足足伤心失落了两三载时间,甚至不再相信人间有真情。可在有一天,我揽镜自视时,突然发现,韶华易逝,我的青春美丽正悄悄地被岁月吞噬。我顿时惶惶,一千零一夜之后,原本绕在我身边的男孩儿们都忽然消失了踪迹,我面临无人可嫁的危险。偏偏这时候就有傻瓜走过来说:“我爱了你整整八年,你为什么就不肯给我机会?”八年啊,抗日战争都胜利了,这个时代居然尚有这样的稀世珍宝,更何况还是青年才俊,此时不嫁,更待何时?她的新朋旧友都衷心地祝贺她终于修成正果,我呢,只好在心里偷偷地乐;而当老师,我相信所有不喜欢这一职业的人都是因为没有机会体验她的优越性。当我站在三尺讲台上侃侃而谈,不择手段的显示自己的渊博,不但不被嗤之为卖弄,还骗的学生们崇拜的目光时,我才明白,教师原来是满足虚荣心的最佳职业;还有生儿子,更是让我在重男轻女的夫家人那里拣了一个大大的便宜。因了儿子的出世,我成了夫家的功臣,再也无须处心积虑的去讨好他们了。这对于不擅与人相处的我,实在是一个大大的解脱。
俗话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说这话的一定是个大智慧的人。人生吗,本来就会有失有得。不单我们,伟人也不例外呀,像Einstein,他儿时的梦想一定不会是相对论。再上溯几百年,朱元璋放牛的时候一定没想过龙袍穿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子。想想这些人,我们的不如意实在是太渺小了。
可我也真想,像他们一样,大大的不如意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