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支烟
故事很平淡,却在细处展现了孙义的几个心理活动。作为一篇小说来说,作者的这篇作品不是很成功。虽然书写很是抓住了人物的心理活动,却在情节方面少了几多起伏……
孙义从仓库里将一件一件的酒扛上车,然后堆码好。赶在年前,他必须要将这些酒拉走,铺进农村各家商店。孙义记不清自己今天上上下下装卸了几次,他已经疲惫极了。燃上一支烟,斜叼着,孙义弯腰又搬起两件,喷出的一口烟熏着了眼睛,半眯着。电话在响,娜娜打来的。
“宝贝,想我了?”孙义的心像花儿瞬间开了,他快乐的说着,一屁股坐在了酒上。孙义有段时间没见着娜娜了。
“想你的钱去吧!”电话那端幽幽的,没好气。
孙义一声轻笑。
“亲一下,不生气!忙完了就好,——等我。”接着孙义又抬高声音半真半假的调侃着:“男人没钱,挺不起胸直不起腰的,会有女人爱?”对方“哧”了一声。
“听见鞭炮响了吗?人人在过年了。油!接我去你家呢,还是来我家?”声音很快地温柔了,就像贴在耳边轻哈着气。此时孙义能想象出圆润性感的唇如何的一张一启,如脂的肌肤上细小的绒毛起伏微扇着。他忽然有些冲动。
“去你家。”孙义顿了顿说:“可能要晚些。”然后沉默了。
娜娜以为他累了,嘱咐了几句才挂电话。
麻村镇的赵老板来电让孙义再送酒去。孙义答应着,寻思着最后送,娜娜就住在麻村镇,去时正好捎上。
路上的车急匆匆,一辆接一辆。一辆电瓶车突然歪歪扭扭跳起S舞,不听使唤地照着旁边一棵树径直撞了过去,瞧那人像只蛤蟆飞扑在地,“砰!”重重的摔趴着,躺在地上戏剧性的龇牙咧嘴。不知酒醒没醒?“噢——”孙义一声长啸,喇叭齐鸣,油门一加,欢快而去。
过年的生意真不错,顾客不断,络络不绝的拎走礼品。老板忙着算账收钱。孙义送的酒堆放在最前面,早用礼袋装好几提摆在上面。别小看了这些一年比一年包装精美的酒,它们甚至没有熟悉响亮的名,价位却是大多数乡下人拜年送礼的首选,很是畅销,利润也相当高。卖家自然十分乐意将它们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孙义等着老板签字。进来了一个年轻人,穿着大红羽绒服,廋高个,长脸,鼻尖冻得通红。一进门,搓着手,用不标准的普通话问哪种酒是当地的好酒。老板一听,立即堆上亲切的笑脸,亲自带着上酒柜前。孙义在心底骂了一句“傻冒!”果然不出所料,两瓶难卖的酒很快装进了礼袋。
小伙子顺手将酒放在孙义送来打堆的低档酒旁,又开始寻着买些其他的礼品,算账时,错乱的拎起一提低档酒就走。一旁的孙义看得真真切切,望着那提颜色相像的酒,飞快的想:“还是不要唐突,谁能保证老板就没看见?他或许并不想说白呢。”孙义拿了签着字的单出门,终于什么也没说。
卸完车上最后一件货,娜娜已经打来几个电话催着。孙义想了想让她上赵老板店等着,说罢匆匆的装好酒,洗了澡,换身衣服。到的时候,娜娜不在。赵老板的生意同样好,孙义估摸还可以多下些酒,便不时和忙碌的老板攀谈几句。正说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打眼前飘然而至,油亮的长发衬着白瓷般光滑的脸,细腰翘臀。有一刻孙义停了,忘了神,一直盯着。女人走着走着,忽然回过头,居然冲孙义嫣然一笑,细长的眼眯成缝。孙义眨巴眨巴眼,还没回过味,只听耳边有人说:“好看吧?”娜娜不知何时站在旁边,端着一张笑盈盈的脸。
后来,孙义嬉皮笑脸陪了半天,两人之间始终隐隐约约的起了一层柔韧的薄膜,让孙义挥之不去,又摸不着。孙义讪笑着,从堂前一堆礼物里拎起一提最熟悉不过的低档酒,晃了晃,放下问:“谁送的?”
娜娜看了一眼,说:“小妹的男朋友也来了,我听小妹偷偷交待我妈说那是两瓶极好的酒,不要送人。应该是他带来的吧。”
孙义暗暗砸吧下嘴,幸庆自己没有嘴快。
吃饭时,孙义一眼认出了娜娜家新来的穿着大红羽绒服的年轻人。那个长脸廋高个好像对孙义没印象,他礼貌的跟孙义打着招呼。孙义万没想到堂前的那两瓶酒原是这么拎来的!他有些想笑,这要在今晚打开喝了,不知会是什么光景?他又偷偷瞟了瞟娜娜,心情一下又复杂起来。那顿饭,孙义一改往常,没说什么话,喝下两杯酒。他原想吃过饭后,再带娜娜回家玩几天。话没说完,孙义望着娜娜躲闪不定的眼神,叹了口气,独自开车走了。
大年夜路人稀少,寒风刺骨,四周鞭炮声声响,天边升起朵朵烟花。这个夜情人相拥着,磕着瓜子,嚼着话梅,看看电视……孙义将车停在无人的空地上,点上烟,抽了几口,手指一弹,半支烟从开着的车窗飞了出去,火光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半弧落了下来。孙义打开空调,关紧车窗,缩缩身子,很快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