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瓜

张乙丑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2-28 21:53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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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以二瓜为主线,以朴实的语言,刻画出不同层面的“小”人物……情节的铺陈自然而然,细节的刻画可圈可点。透过小说,在一系列的生活琐碎中更显人性的真本。踏实做人,勤奋做事才是硬道理。不错的小说荐赏。

为了去看幺华,二华与父亲吵翻了天,吵到不可开交时,二华两眼直冒火,嗓门吼得震动整个屋子:“老子非要去!”话音未落,一甩头冲出了家门。最终老爹又当了一回聂家小老子的儿子。老革命与老伴嘀咕几次,只好答应这回由二华陪他娘到监狱看幺华。前一次看幺华是俩老一起去的。

(一)

二华完全不顾老人望子心切的内心伤痛,争着去看幺华,是心里有块大石头咯碜得慌。

这事得从二年前说起。1994年春节刚过,初九晚上,天上下着麻粉小雨,二华动员幺华翻墙入室偷了一台42寸大肚子电视机。这台电视机重量在35公斤以上,要从职工之家二楼娱乐室窗口传到地面,再传到围墙外面,公安干警断定这起案件不是一人作案,至少得二人以上方可得手。第一次找重点人询问时,幺华神经紧张语无伦次,就基本露出了马脚。为了观察嫌疑人动静,干警有意放了幺华回家。

回到家里,二华关紧房门,急急问幺华情况,幺华说他们真厉害,怎么一下子就盯上我了,二华说我们带了手套,鞋上绑了塑料纸,下雨也不会留下脚印,他们找不出证据的,你不承认就得了。幺华说我顶不住,要说你去说。二华急的直打转,口里哇啦哇啦大骂一顿,头上冷汗直冒。他们吵闹被父亲发觉,老革命使劲敲开房门,问了来由。知道情况后,老革命气冲脑门,提手狠狠给二华扫了一顿耳巴子,老爷子青筋爆裂,大气难消,扭转身再给幺华来了一顿猛抽,直累得气喘嘘嘘才收手。

老爷子当了一辈子工人,在家里管教孩子不是拳头巴掌就是棍棒,把几个孩子带得像犟驴一般,二华犟劲超过他老子。在这紧要关头,他对小儿子说:“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了。你先顶住,打死也不能把你哥供出来!”

幺华一介书生高考落榜,正在复读,本来以为给二华帮个忙就完事了的,不想现在整成这么个头痛的局面来,他神经几乎要崩溃。经老爹一阵劝导,想到这伤其十指不于舍其一指的万全之策,幺华受到鼓舞,万般无奈之下答应成全老爹和二哥的指望。按这步棋走着,还真走对了,最后幺华被判5年劳役,终归救了二哥一回。

二年多过去,这就到了1996年6月中旬。二华领着母亲辗转来到劳改农场砖瓦厂,他一边给门卫打烟一边说明来意,值班狱警转告说聂幺华他们因公到外地劳动去了。二华问有多远,王警官说无可奉告。登记转交给幺华的物品后,王警官说:“既然这次已经办了探视手续,那你们过20天再来吧”。无奈,二华照应着老娘回到了荆江市家里。

考虑到节省来往盘缠花销,20天后二华按约独自一人来到砖瓦厂,找到王警官后,王警官破例领二华到窑场直接与幺华见面。在出窑二分队,王警官叫人直接去喊聂幺华,不一会窑洞口出来一个满身窑灰的小个子服役人员。

走近了,只见砖粉窑灰布满幺华杂乱的短发,汗水流过瘦削的脸庞,汗泥就像弯弯曲曲的蚯蚓爬过的一样。二华猛然觉得眼前出现了一个喜剧小丑,在这特殊背景下,二华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哭笑不得的真正含义。

二华拉弟弟坐在一堆砖头上,坐定后,二华拉过幺华的手细看,我的妈呀,这种完全变形的手一辈子都没见过。二华摸着弟弟满手半公分厚的老茧,发现有的茧子裂开了口子,十个指头粗大得与整个手掌不再搭调,他不能相信这是曾经拿笔白皮细肉的那双手,心里一时就像被电打的一样,胸头一阵作痛,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二华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二年多的牢役,幺华的精气神,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讲到案子受审的过程上来时,幺华说:“他们根本不相信是我一个人干的。他们说,如果是合伙干的,就可以判轻些,如果不供出同伙,那所有的罪行就我一人承担,就要重判。当时想到你,想到我们家,我把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说到这里,二华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紧紧的抓着幺华的胳膊使劲捏,上下摸,想表达一直以来所有的歉意,口里直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害了你呀,你就挺着吧,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二)

二华在家排行老二,他上面有个姐姐大华,结婚嫁到外地去后,很少回娘家。二华在市汽车发电机厂当修理工,工作10多年,要说当个八九十个人的小班头,二华凭修理技术和能力是完全不存在问题的,只是二华遗传了老爹的基因,遇到任何有争论的问题总是坚持己见,从不为别人思考,而较起劲来更是不容人,经常是与同事争得脸红脖子粗,给人形成怪异孤僻不合群的印象。

每当想到幺华服刑的一幕,二华就内疚,他在心底发天誓要给幺华回报。二华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在幺华服刑第二年当上修理六班班长,

眼见如今高中的不少同学都混得有模有样的,就自己还在基层当班头。要想让幺华回来过得好一些,这不当官不多挣钱,到时没法向弟弟交代。同时二华打心眼里还是羡慕当官的位子,有权就不怕钞票不到手中来。他心里很清楚,想要靠自己做到出人头地,那是一个字——难。琢磨这事让二华伤了不少脑筋。

二华想到在市里工业局当副局长的三姨夫,就求母亲出面求情。看着二华工作10多年了也没混出个人模狗样来,正月初五,母亲带上二华给三姨夫拜年,谈到了二华的提拔问题,三姨夫很爽快地答应给汽发厂打个招呼。

世上有些事你说简单呢还真简单。这简单的捷径让二华直通快车道。春节一个月后,汽车发动机厂六车间换主任了,这主任不是别人正是聂二华。不说别人,就二华自己做梦也没想到,连个副职都没顶过,就直接踝正了。六车间50多号人,该管的事多呢。

二华当了九品芝麻官——车间主任,就开始当起了甩手掌柜,每天给各个班组定下工作任务后,高兴就往生产一线走走看看,不想动时就让工程师、技术员、车间副主任在前面盯着,上班的日子很是悠哉。

二华毕竟还是缺乏管理经验,加上一直不注意自我修养,对于整个车间大大小小的麻烦事需要处理时,二华总是缺乏耐心,再不就是不明不白咋咋乎乎地对下手们来一番训斥,摆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架式,指手画脚,经常弄得大伙不欢而散,而他自己则总是自我感觉良好。

因为二华性格有些“二”,而这华字发音稍微一变调,听起来就变成“瓜”了,又由于大家觉得喊“二瓜”比叫二华顺溜多了,反正同事们都改口叫二华为二瓜。开始听别人叫自己二瓜,二华心里很憋气,为这叫法他和别人吵架骂娘动过拳脚。

二瓜闲着无事,就跟一帮人打麻将。只要赢了,出手也耍啦,爹的烟钱,娘的菜钱都不在话下。钱再多,也不够二瓜开销,其中一个很大的花销是相好姚坤萍。

坤萍很有献身精神,只要男人愿意大把花钱,她会做出最大牺牲。当然坤萍也算得上是男人眼中的尤物:身高165,穿上高跟,显得有些粗的莽蛇腰,不管怎么地也还能保持着一走三扭的步态,回头率估摸达到七成以上,脸盘虽然大了点,但侧面看过去是那种典型的S造型,该前凸的前凸,该后翘的后翘,二瓜认为性感。

经过了解,二瓜知道坤萍与她单位一把手有一腿子。这一把手大坤萍20多岁,是叔叔辈,坤萍为了摆脱气焊工作,巴结上祁经理。祁经理在做了权利范围的决定的同时,把坤萍也给“做”了。经过眉来眼去,三不支瞅机会在摸牌时摸摸坤萍的手,二瓜很快与坤萍发展到了可以摸全身的地步了。

坤萍可是个花钱种子,输了钱找二瓜拿,买裙子买鞋子买金子找二瓜要,二瓜慢慢有些承受不起。既要拿钱赌,又想三天两头与坤萍亲热,还有发天誓要给幺华回报的承诺,这钞票他妈的还真不够花。

国庆前一段时间,坤萍变着法子不与二瓜见面,闹得二瓜猴急的电话不断,接烦了,坤萍发短信给二瓜:见可以,国庆不买10克铂金项链别想挨我。

为了找坤萍销魂,二瓜为花钱伤透了脑筋,这次遇到关卡了。在这紧要关头,二瓜在老娘手上借了五千块。老娘心里明白得很,这借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二瓜买了7.8克铂金,急急约坤萍相见。乘二瓜老婆上班去了,坤萍如约来到二瓜家。一进门,二瓜一把将坤萍搂在怀里,将小脸贴在坤萍的大脸上。坤萍一把推开二瓜说东西呢。

二瓜急忙掏出项链盒摆在坤萍面前。坐在沙发上,坤萍非要看发票不可,二瓜只好将保质单和发票拿出来递给坤萍。一看项链只有不到8克,坤萍顿时笑脸转为阴天:“说了10克的,你说话不算数,我不要!”顺手将项链扔到茶几上。为这重量扯上老半天,最后坤萍装模作样地做了让步,要二瓜答应剩下的那2克改天补上。

听了这话,二瓜急急将坤萍抱到床上。脱衣解带后,坤萍还是放得开的,做完吸咪咪前戏,她配合二瓜翻云覆雨,没整一会,坤萍感觉还没升到云里,二瓜早早就跑马了,结果坤萍给二瓜的作业打出69分的评判。

在与二瓜过招的同时,坤萍还在与一个网友勾搭得热乎。二瓜内心里也没有真正喜欢坤萍,坤萍刁泼诡怪的性情让他受不了,他要的是坤萍的性感和肉体。

(三)

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往往高兴过头麻烦就来缠身,身心会被突如其来打击纠缠得疲惫不堪,说不准在受到某种不明不白的刺激时,脑瓜会像断电一样精神失常,做出超常的举动来,以至慢慢会改变一个人今后的命运。

元月23日,车间急需发动机配件,二瓜与采购员老李出差到武汉购物。由于要买的物品样式多,两人分头去跑。中午时分,东西都买齐了,二瓜很想那事,就到前进七路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一间发廊,挑了一个洗头妹到三楼云雨一番。

二瓜掏出一百元给洗头妹,小妹说我们这里一次五百。二瓜说我们那里都是一百,丢下一百,打开房门走人,小妹说没有五百别想走。说时迟那时快,二瓜已快步来到楼下,楼上喊声不绝。

听见喊声,楼下妈咪和几个小姐堵住二瓜去路,叽里呱啦说,不花钱白玩你走不出这条街。二瓜不撂茬,硬着头皮往外走,还真走脱了。

走出不到一百米,一个戴墨镜的胖子拦住了去路说,玩耍啦点,再给四百走人。二瓜说凭什么,汉子说你还敢跟我顶嘴,再呛老子打断你的骨头。正在二瓜想闷着头走开时,背后被人猛地推了一把,随后整个身子倒一辆车子座椅上,车上四个戴墨镜的气势汹汹的盯着二瓜,胖子说:“玩耍啦点,掏钱走人,我们好说好算。”

二瓜预感情况不妙,急忙拉车门想冲出包围。胖子不分青红皂白,猛地给了二瓜一记重重的耳光,二瓜见势顺手操起一截铁棒,企图控制被动局面,没等铁棒挥起来,几条大汉猛扑上来,瞬间将二瓜双手用麻绳捆了个结实,二瓜不停地嚎叫,叫了一会就张不开口,他的嘴巴被胶带围着后脑勺缠了个严实,整个身子侧躺在车子地板上。

车子狂奔了大约20分钟后,突然一个急刹,二瓜身子向前猛地一滚,小脸被烂地板蹭伤一大块。二瓜被拖下车,稀里糊涂饱饱的挨了一顿脚踢,最后直被踢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待二瓜顶着剧痛清醒过来时,那一帮阿飞早已不见人影,趴在地上只能看见几颗野草在眼前晃动,扬头细看时,这才看清周围是一片煤场。过了好几分钟,二瓜终于站起来,穿过围墙他感觉这地方有点熟悉。定了定神,记忆深处的影子呈现出来,他曾经到上海坐轮船时见过这种景象:在长江边上。

不远处有个钓鱼的,二瓜像找到救星一样,向那不熟悉的陌生人跌跌撞撞走过去。钓者看来人不停的用肩膀向上耸,手是反剪着的,而且嘴巴蒙上了胶带,满脸血迹。看到来人痛苦无助的样子,钓者心发软,主动来到二瓜身边。

钓者先揭开缠住二瓜嘴巴的胶带,在半信半疑中给二瓜松了绑。二瓜终于获得了全身自由,两只手僵硬得好几分钟恢复不了元气,一阵阵麻木直觉得手不是自己的。待基本调整好情绪后,他第一个反应是掏手机打电话,找遍全身手机没影了。他想感激一下钓者,掏荷包已是身无分文,比400元多五倍的钞票也已早换主人了。

拍了一阵子身上的煤灰,他走到江边洗手,一抹脸,一阵剧痛,洗出一手血迹。左眼角破皮,右脸颊红肿变形。

钓者把自己的手机让二瓜给同事打电话,二瓜叫同事老李赶到江边接人。半小时后,二瓜终于与老李见面。老李见到二瓜后被弄得一头雾水。大致了解情况后,老李一边为二瓜打抱不平,一边安慰二瓜说舍财免灾,只要无大碍就万幸了等等。

二瓜怕回家不好向老婆同事交代,一路上他给老李编了一套英雄救美人的故事。至于老李和厂里人是如何猜测二瓜这次奇遇的,也确实有很多不同的版本。随着时间的推移,二瓜的这段秘史也就不了了之了。

(四)

时间说慢呢还真慢,比如说幺华服刑,那真叫做是度日如年。一天,管教干部邹警官突然把幺华叫到办公室说,你服刑期满,后天就可以回家了。

幺华大步回到监舍,屋里没人,他想喊,又不知喊给谁听。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喜悦与悲愤同时涌上来,眼睛盯着铁窗发直,但他什么也没看见,不知不觉地就倒在床上,趴在被子上大哭起来,这58个月1760多天是梦还是醒啊……

至于幺华在监狱里5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幺华对谁都不多讲。但有些事就是幺华不讲也是明摆着的,即幺华肯定是吃过狱霸拳头的,脑瓜从外到芯子也是被洗过一遍抑或是几遍的,服服帖帖地听从狱警的训导也是得高分的,完成任务也是不折不扣的,不然他不会获得减刑两个月的优待。

回到社会,这年是1999年5月。在监狱苦苦地熬了5个年头,外面的世界对幺华来说实在是太精彩了,同时他觉得自己的命运与过去的同学以及二华反差太大。他想要二华把自己过去所做出的牺牲和一切损失补回来。这事想起来非常简单,可真正要步步落到刀刃上,像切肉一样总是切到好块子,总没那好事。

对幺华来说,这相差5年就永远落后60个月。幺华属牛,1973年生人,算起来老大小伙子26岁了。回家半年后通过三姨夫和市民政部门,将幺华安置在民办玻璃厂工作,之后在父母和二瓜的张罗下,给幺华娶了个农村姑娘春玲做媳妇。住的是简易出租房。

幺华和春玲就结婚前后热乎了一阵子,有了孩子之后两人同床异梦,各怀各的心事。春玲喜欢城里的灯红酒绿,她想把每个夜晚过得有滋有味。幺华想得更多的是要好好享受生活,把曾经失去的5年亏损补平。与春玲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幺华开始在外面找女人寻快活。

在的士高舞厅蹦的,幺华与东城的黎娟套上了近乎。趁春玲和孩子回娘家,幺华约黎娟到家吃晚饭。吃完饭幺华对黎娟搂搂抱抱,黎娟说我是来吃饭的,其他的事别想,再闹我就走了。看了一会电视,乘情绪比较好,幺华猛地将黎娟抱到床上,使劲亲,黎娟不停地躲开幺华的嘴巴。幺华剥开黎娟衣服扣子上下摸,黎娟说就摸摸,不能做爱。

乘半推半就的当会,幺华亲上了黎娟,右手直捣黎娟下身。幺华脱了自己衣服,准备脱黎娟裤子。黎娟挣脱幺华冲出房间,准备开门走人。幺华猛然一把拉过黎娟再次抱到床上,一边乱摸一边脱黎娟裤子。黎娟说我不愿意做,你非要做,做了你会后悔的。亲了一会,黎娟身子开始躁动。做爱黎娟是高手,幺华急急的上了,二人像夫妻一样云里雾里做完那事。

刚收拾停当,黎娟一改刚才的高兴情绪,突然老着脸恶狠狠地说,你强奸我,我现在就到派出所告你,我手里有你精液证据。说完,打开门就往外走。突然听到这话,幺华好像被电打了,一时不知所措,本来浑身就热的身子,被突如其来的打击闹得头上大汗直冒。

幺华听不得派出所三个字,听了心里就发麻,他急忙拉过黎娟紧紧抱在沙发上,黎娟不断地挣脱。扯去扯来,黎娟开口要幺华拿五千块钱了结,现在没有钱就打欠条。幺华心里很清楚,这欠条是写不得的。最后幺华只好连夜找二华要了二千块给了黎娟。看着黎娟扭着翘翘的屁股走进黑暗里,幺华悔得鼻子发青,他明知道被黎娟耍了,可也拿她毫无办法。他怎么也想不到,世道竟然如此险恶,女人的鬼招有时比男人还歪。

幺华每个月烟钱酒钱总是不够花,要的方向大多指向二华的荷包。二华虽说是给,可要多了脸色也慢慢难看起来。幺华对紧巴巴的日子很是受不了,气没位置出,他就把气都撒在春玲身上,稍不如意,或者春玲回家晚了,抓过就打。

这么打打闹闹一年多,春玲知道不能和幺华再这么过下去,毅然决然和二华打了离婚,孩子留给爷爷奶奶,自己与一位相好的夜猫子走到一起去了。

对幺华来说,硬把自己和春玲凑合到一块,根本就是一场天大的闹剧,而春玲也配不上做他的心上人。如今世道对自己是如此的不公,加上二华也不像过去说的那么到位,幺华只有以烟酒麻醉自己,成天一身烟味满口酒气,经常醉熏熏地麻得不省人事。

(五)

新千年“三、八”来临。二瓜知道这女人过的节,不花上千儿八百是哄不了坤萍上床的。他约坤萍三月七日早上坐七点的班车去荆陵市。

到荆陵九点钟。二瓜耐心地陪坤萍慢慢逛。走在长长一排商店的人行道上,二瓜将右手搂在坤萍腰上,咸猪手时不时偷偷捏捏胳肢窝前面的上S,动作很是亲呢,坤萍也歪着身子靠紧二瓜。

从一个化妆店走出来,一男子拦住二瓜说,我是便衣警察,现在有一个重要的情况需要你配合,二瓜说你证件呢,男子当即将握在手上的警察证亮给二瓜看。二瓜说我还要赶路呢。男子说保证不耽误你赶路,你跟我们走一趟,只要看一个嫌犯的照片,看你认识不认识就行了。二瓜见推不脱,又听说到派出所就答应走一趟,同时要求将同事坤萍捎上。

一行六人上了一台小型面包车,七拐八扭开进一个片区派出所。男子将二瓜单独带到办公室说,我姓黄,是分队长。现在需要弄清你们二人是什么关系。询问了半天,二瓜没有带身份证。问题的焦点转到二瓜是什么人的细节上了。男子说那我去问你同事吧。

等了一会,黄队长回来说:“我已经很清楚了,你们是情人关系,你破坏别人的家庭,已够上犯罪,我们准备拘留你。”

二瓜听这话开始是懵的,头上已经冒冷汗,二瓜心恨得痒痒的。冷静思索了一会,高声大叫:“你们搞敲诈,你们凭什么污蔑我。我们要赶车。”拉开门就往外走。

黄队长不动声色,语气轻轻地说:“你别激动,走你是走不掉的,只要你单位领导来领你回去,我们就放你回去。”

扯来扯去,黄队长最后给了一条出路。也不拘留,也不找单位——私了。黄队长开口两万,一人罚一万。二瓜听了这数字来气了,但不敢发火,讨价还价,一口价一万。二瓜向黄队长讨回搜去的手机打电话。好不容易与幺华把情况说清楚,要他筹1万块钱打的过来接人。

幺华带上社会闯荡多年的“社大”同学丑伢,包的士赶到派出所。丑伢与黄队长摊牌说:“你们太过份了,这不是黑吃呀?”

黄队长不温不火慢条斯理与丑伢幺华周旋一番,也放出一些狠话,后来老着脸给了幺华一个台阶,同意8000搞定。幺华说:我们就只筹到7000,顺手将一叠钞票放在黄队长眼前,见大钞已放在桌上,黄队长也不想再理论,立马叫人将坤萍二瓜引到院子外面直接走人。

丑伢到底是在社会上混的,他道出了刚才的游戏规则:黄队长这类人不是什么警嚓,是混在巡查队伍里面的小坏蛋,他们打着巡逻的旗号,掌握了小头们包情人的躲闪心理,拿着假警官证,在市面上半遮半掩地大行敲诈之能事。他们俩人都被黄队长诱骗了,黄队长各个击破,二头来回既咋又骗,将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最后让钞票做了他俩垫脚的台阶。

(六)

走在大街上,二瓜见到那些时髦美人,特别是那些抠姿弄腮涂脂抹粉风骚招摇的女人,心里羡慕得口水直流。

这些既远也近的美事与二瓜总是保持着距离。二瓜最清楚不过的是,只要有钱,没有买不来的东西,就说这美女,见了大钞没有不贴着你的,没钱呢,一切的一切都是画在天边的油炸面包圈。

二瓜多次对丑伢说,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跟十个以上的女人困觉。二瓜在人海中太不起眼,他努力过,他抛出媚眼做出姿态,换回的不是不屑一顾就是热脸对冷屁股。为了完成人生目标,二瓜开始在网上游荡,潮啦。

在与十来个网友的见面中,二瓜与两个饥渴的女人玩了一夜情。在不断与新网友的约见中,二瓜嫌“雾里花”雀斑里种了十几二十个大大小小的青春痘,立马像躲瘟疫一般,假装打电话扯理由掉头开溜。

通过视频认识了“兰梅”。兰梅风情万种,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论性感直让二瓜着迷。兰梅虽然没让二瓜亲上嘴,但让二瓜双手直捣过几次满满的胸窝。在与兰梅的交往中,兰梅四姐妹玩麻将做笼子让二瓜钻,二瓜鼓鼓的荷包瘪过二次,套走洋洋二万多。

二瓜精神和经济受到重创,但如论如何还得撑着。同时幺华爱喝酒加上抽烟,手头总是不宽裕,伸手的方向大多是二哥的荷包。荷包空空的,二瓜开始谋划着新的冒险。很多个晚上,二瓜跟老婆说出门有事,深夜独自一人摸到水电厂外线电工队,翻过二米多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将大捆大捆的铝线铜线搬过围墙,乘夜色扛到废品收购点换票子。

二瓜1968年生,身高一米六四,骨架猴精,合了他的属相——猴。他用绳子将矛钓甩过围墙,三两下就能完成越墙扛物的动作。电工队收回的高压铝线正好盘成圆圈,二瓜用肩膀斜挎铝线,只需上下翻过一二次就会大有收获。次数多了,这二瓜完成所有动作如履平地。

与此同时,二瓜不时瞅上机会,自己开车,在车间和厂里搞一些铁块、钢管、钢料什么的拉出去买,解了不少燃眉之急。

2001年,二瓜玩赌的方向转到摇点子上。从总的情况看,二瓜火正,总账上是赢的多输的少。腊月二十三,庄家说春节期间停摆,大家今天要玩就玩大点,输干赢尽拉倒。这正中二瓜下怀,他揣上7万登场开课。上半夜赢了六万多,二瓜兴奋得手舞足蹈。可下半夜这高兴劲与那点子总是背的,到凌晨2点,二瓜一摸囊中,拐哒,已是空空如也。

找人借,但谁都不愿意借给他。急时抱佛脚,二瓜只好埋头找庄家借。按不成文的规则,庄家是不外借的。求了好几次,庄家劝二瓜说马上就散伙了,下次再玩吧。二瓜缠着非要2万玩玩不可。庄家说那就以百分之十的月息借二万。

二瓜火背是定了向的,转瞬二瓜的二万块就易主了。二瓜自认倒霉,心里不服,他整个春节都在想一个问题:要是当晚赢了6万不玩了那该多好啊。

(七)

三月,厂里一个副厂长退休,领导们准备从几个车间主任中提拔一名副厂长。二瓜知道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找准机会给汪厂长家里送了一箱六瓶茅台酒,二条苏烟。由于手头紧,二瓜买的烟酒都是水货。

那天晚上在厂长家,他无意发现厂长家书房堆满了精装礼品盒,水果香烟不计其数。他在无比羡慕的同时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四月二号下午,厂组织科召开干部大会,当场宣布五车间郝主任任生产副厂长。二瓜在底下听着心里是毛椒火辣,汗毛孔一阵紧一阵。最后是怎么离开会场的,二瓜已不是很清楚,但心里生出的无名之火使他头脑反倒十分清醒,他发誓一定要找机会化解这烧心之火。

在物欲横流的大潮面前,二瓜一想到款爷范儿们大把花钱,住小洋房、开高级车、搂小美人,心里总有形容不出来的失落感,他充分认识到钞票的万能作用。

接下来他的心事转到买彩票上来。按着别人指点路数,二瓜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连中二次,数额虽不大,就那么三五十块,但这预兆让二瓜兴奋不已。

二瓜开始像个做学问的,拿着微型圆珠笔在小纸上计算比划,预测那组数字可以中奖。没多长时间,上天还真咪着眼缝盯了二瓜一眼,二瓜中了二千多块。这下二瓜成了彩民们眼中叫的响的人物了。

“五一”前后,市里二个彩票点中奖。一个大奖500万,钱到个人账户,中奖人立马玩失踪了。一个小奖妈妈的也有30万。二瓜想:我要是中了500万,除去所得税,到自己名下还有400多万,到武汉买一间大房子,买一台越野车,给幺华就30万吧,你们就看我二瓜风光吧。你坤萍他妈的给我滚开,我想找多漂亮的妹子就会有多漂亮小美人抱着我,只要我愿意,嘿嘿……

想到中奖的快活劲,二瓜坚信某一个大奖就在那里等着自己。为什么不呢?就说前一个星期,自己所选的一组号,就他妈的错开一个数字。本来选号时正好是中奖那组的,只怪自己当时心被鬼迷住了,为这选错一个数字没中362万,二瓜背着人狠狠扇了自己几次,悔字挂在阴沉沉的脸上很有些时日。

经过一系列推测,进行了精心挑选后,他对即将开奖的800万彩头发起了冲刺。手头紧,他就开夜车,爬墙越货,把换到手的大钞小钞投进选票机。二瓜大有志在必得之势,从几十块几十块的买,到几百几百块的买,有三次是一千往上走,每次买完了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那潇洒范儿赚足了眼球。只是这800万彩头最后花落何方,二瓜闷头不与彩民多作探讨。

(八)

五月二十三号夜晚,二瓜在睡梦中被一阵敲门声震醒。从瞄眼里看门外站着三个大男人,二瓜问什么事。来人气势汹汹说再不开门就撞了,二瓜在门里说有什么事好商量,我们到外面说,达成一致后,二瓜出门和来人会在社区一辟静处。

四人是狗仔讨债队的。快四个月了,那晚找庄家借的二万元赌资连本带息加滚利两万四啦。见二瓜说一时三刻还不了钱,肖冰放话说:三天不交钱过来,别怪老子们不客气。

琢磨了一晚上,二瓜想到一个应急之策。第二天一大早他叫上丑伢幺华,三人搭车来到龙口汽车运输公司,找到梅经理,说明来由。梅经理想,你二瓜自己来就行了,怎么还带着两个杀气汹汹的恶神呢,见来头不对,梅经理很爽快的答应给二瓜汽车大修费二万,并答应在二个月内将其余大修费补齐。同时将34500元欠款给二瓜打了欠条。

这事情是有来头的。三年前梅经理车队经过荆江市,一辆东风8吨卡车发动机爆缸,二瓜车间为其更换了主发动机。梅经理是一家半私营性质的公司,为了节省大修费用,与二瓜一直保存着私下交易。

由于车间对外大修这一块,厂里管的不是很严谨,从中作些手脚是不容易被看出来的。因此二瓜这次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这二万一口吞下,二瓜信守了对肖冰的承诺,还了庄家赌资和息钱。

六月底,市工业局纪委突然来汽车发动机厂召开干部大会。接到组织科开会通知,二瓜身子一紧,心想一定自己与梅经理的交易暴露了。

一帮人发现今天会场气氛有些发紧,心里都猜不透这会议将是什么内容。纪委办公室张主任打破沉静说:“这个月初,汽车发电机厂有人联名写信举报汪厂长有收受礼品、收受回扣、公款消费以及玩女人等问题。局纪委对这个问题很重视,组成专门调查组进行了认真调查。”

大会公布总的结论是,汪厂长不存在举报信中所指的违纪问题,至于女人方面的问题也只是空穴来风。局纪委秦书记作了一个简短讲话,对汪厂长的工作业绩给予了肯定。

会议在一片猜测和哗然声中散场。对这一结论,二瓜很是不服气,但又不能有所动声色。眼睁睁的副厂位子没坐上,多少个夜晚二瓜恨得辗转难眠。为了把自己种种不满发泄出去,二瓜一手策划了这个轰动事件。

汪厂长在经营上和与人打打交道方面很精明,他估摸这暗涌八成是二瓜在背后使的坏。他想,你二瓜告我已经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不挑出你二瓜一根毛刺我坐不稳这一片小江山。实际上汪厂长早就知道二瓜车间的小金库有名堂,只是为了平衡矛盾,平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的。

过了两个月,全厂进行半年经营分析,财会人员重点查了六车间的明细,发现整个资料台账十分混乱,而现金收入明显缺了一大块,而帐面直接亏损就有5万多。

这块大帐做了手脚,二瓜心里最清楚。听说厂长决定撤自己的职,二瓜挠头了。接连几天二瓜寝食不安,他知道这车间主任位子没了,就等于稳稳该得的收益就惶了,而这张小脸又往哪搁呢。

星期二下午,找准机会,二瓜中规中矩地走进厂长办公室,随手关紧了房门。在汪厂长抬头望他的时候,二瓜扑通跪在地上。

对二瓜这一举动,汪厂长一时被吓懵了。稍等一会,他想,事已到如此地步,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他一边上前拉二瓜起来一边说:这是干嘛,这是干嘛。可二瓜死活不起来说:“我错了我错了……你不处分我,我就起来。”

汪厂长说什么处分啦,谁说给你处分啦。一把顺势将二瓜拉在了沙发上。汪厂长要求二瓜在年内补平亏损,然后以江湖情分对二瓜说了些体贴安慰话,以仁者之心准备放二瓜一马。二瓜感激涕零,发血誓为汪厂长当牛做马。

为了赶紧把帐面弄平一些,二瓜急忙打电话,要求梅经理无论如何第二天把所欠的大修费打过来。为了长远利益也为了今后打交道方便,梅经理第二天派专人过来,把34500元大修费交给了二瓜。

(九)

正当觉得日子过得有些虚无缥缈的时候,二瓜的神经被一根尖刺戳了一下。2002年腊月二十六,离春节只有4天,单位分了鱼肉,上午9点,二瓜正在家里忙得不亦乐乎,突然手机响了,二瓜问对方是谁。对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你是聂二华吧。二瓜答是。对方说你认识小侯吧,我是小侯的哥哥。这下把二瓜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说:什么小侯啊,我不认识。对方说你别装苕,你家住在荆江大酒店斜面第三排房子三单元四楼,要不我到你家来。

一说要进家门,二瓜突然想到一个侯姓女子。于是答应对方在平原超市门口见面。问如何对上号,对方说我认识你。到超市门口不一会,二瓜左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二瓜一回头,一个戴太阳镜又高又壮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走到道路旁边,来人发话:“你知道我是小侯的哥哥就行了,你玩了她,今天你给我1万,我们就了结了。下午2点我在杉林公园等你,误了事你别想过年。”说完转身走人。

大过年的,二瓜被这大高个一闹,一时燥得火直冒,心里被搅成一锅汤。但经过了那么多的拼打,二瓜还是长了不少见识,在这特别紧要关头,他蓦然闪出一丝缓兵之计的想法。他急忙上前拦住来人,壮着胆子说都是道上混的,有什么难处你说,我一帮兄弟会帮你的。大高个说这些你就别说了,我缺的就是钱。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来人答应5000这个数字,并且答应二瓜下午2点正,在水杉公园公交车站前50米交手。另外必须是一对一见面,否则事情闹大了吃不完兜着走。

分手后,二瓜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思考再三,以最快速度打电话找到丑伢,说了刚才的情况,丑伢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敲你一次就一定会二次三次。二瓜听了身子直发麻,心想这无头债不要人命啊。

丑伢立即打电话叫来幺华。幺华出主意说:“这事我们三人办不了。现在我马上找东街的大黑,他是我劳大同学,看他怎么说,他能摆平半个荆江城。”

幺华给大黑打电话约在华南饭庄见面,二瓜定好了包间点了菜,三人一起在饭庄门前等人。不一会一辆黑色奥迪车下来4个戴墨镜的,为首的一袭黑皮风衣,气派跟电影里黑社会老大一样酷毙了,直奔幺华过来。

大黑问到底什么情况。当着一群人的面,二瓜尽管吞吞吐吐不好意思明说,但还是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侯姓女子19岁,长得特别性感,打扮妖艳,胸前俩只涌动的小兔子丰满得直往外跳,会主动与男人搭腔,在市里租的房子离二瓜家比较近。在一次过早时二人一拍即合,小侯做那事配合得二瓜直上云天。事完后请吃饭宵夜就行,这便宜交易让二瓜满意的巴不得当歌唱。可玩过几次后这美事忽然就像梦一样飘走了。听口音侯小姐与她所谓的哥哥都是外地人。

掌握这些情况,大黑说,抓紧喝酒吃饭,二点前你坐中巴准时赶到公园车站,与那大个子说话时一定要让他面朝东方,我们开车会在他身后出现的。

如同士兵听将军指挥一样,二瓜严格按大黑的指导行事。二瓜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但他心里还是惶的。

中巴车向东行驶超过公园站时,二瓜从车子前窗发现大高个脸朝南等在那里。当车子超过大高个时,二瓜叫停中巴下车。二瓜从东向西慢慢走近大高个。发现二瓜按约前来,大高个从树边提起一个蛇皮袋等二瓜靠拢。就在这相差几秒钟时间里,大黑四人像旋风一样从背后直扑大高个,转眼将大高个塞进奥迪车,一溜烟向东疾驰。

剩下二瓜丑伢幺华三人打的紧随其后。车开了一会,二瓜手机响了,打电话的是小侯。二瓜対着话筒狠狠的骂了一阵,对方不吱声,最后侯小姐说她和大高个是朋友,刚才看一帮人把大高个推上车了,求二瓜放了大个子,二边扯平。气头上二瓜掐断了电话。

的士行至汉江公路桥桥头看见奥迪车停在那里,三人下的直奔桥下。在桥下一隐蔽位置,大高个左手从后向上,右手从上向下被反绑着,双膝跪在沙地上。

等二瓜到场,大黑对大高个说:“你蛮会玩的,玩到我的地盘上来了,你知道他是谁吗?”顺手指向二瓜。“他是我二哥。”大黑问大高个姓甚名谁,与侯小姐什么关系,大高个说,你问什么我都不会说,今天我认栽了,要杀要砍你们随便。见大高个不回答问题,大黑一使眼色,幺华和三条大汉围着大高个一阵猛踢,只见大高个满地打滚,口鼻鲜血直流。二瓜怕闹出人命,左拉右扯,劝不要打了。大黑蹲在地上扭过大高个脑袋:“说是不说?说了我饶你小命,不说就用你的大刀剁了你手指头。”

幺华从大高个带来的蛇皮袋中抽出一把二尺多长的大砍刀,用刀背朝大高个腰部来了一下,大高个扑腾倒在地上,不一会大高个再次跪起身说,要打就往死里打。大黑来气了,脱下风衣,右膝顶住大高个腰部,左手抓住头发使劲往后拽,右手勒紧喉咙,只见大高个舌头外伸,喘不得气来。二瓜眼见要出人命,急的上前给大黑作揖,拼命扯开大黑。

等大高个缓过气来,二瓜用矿泉水瓶给大高个喂水,这回大高个用水漱了漱口,对着大黑问打够了吧。大黑没回话,转身走开了。等了大约3分钟,大黑走回来对大高个说你还算得上一条汉子,我还有点佩服你,把他松了说话。二瓜丑伢帮大高个松了绑,然后用水给他擦去血迹,扶他坐在桥墩旁。

大黑给大高个打烟,大高个接了闷头抽烟,他心里很清楚,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虎落平川被犬欺。大高个说:“都是在江湖上混,你们打了骂了我不怪你们,只怪我撞错了门,对不起二哥大哥你了。”大黑说:“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叫做不打不成交,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二黑和你交个朋友,现在我请你喝酒,给你赔不是,压压惊。”

一行人再次来到华南饭点。大黑叫丑伢买来云南白药,剥出应急丸要大个子用酒喝下。大黑对黑道的做法了如指掌,而大高个也知道地头蛇的招数。黑对黑,这事就这么搞定了,二瓜再也不必为这侯小姐的情债费心了。

(十)

虽说是把侯小姐这事摆平了,但它同时也把二瓜记忆深处刻骨的伤痛挑活了。就好象是昨天,自己不也是像大高个一样,被人踢得要死不活的吗。

丑伢在关键时刻拔刀相助,让二瓜感觉欠丑伢太多。隔了几天他叫幺华喊上丑伢一起喝个小酒。边喝边聊,二瓜对大黑摆平敲咋之事大加赞赏。快喝完时,二瓜把在武汉的遭遇和盘端了出来。经过一番如此如此的策划,三人准备下趟武汉。

三月上旬第一个星期五,中午过后三人坐车直奔武汉。为防被胖子那帮人认出自己,二瓜土洋结合,戴上墨镜,头上戴一顶毛线尖顶喇叭帽,再将风衣领子遮住大半个小脸,混在人群中,一个十足的难得有人细看一眼的小瘪三。

哥仨装作逛街的,分头在前进七路转悠。说来也算是时运已到,天快黑下来的时候,二瓜在城市夜晚混杂的人流中,远远地发现了胖子的身影。三人盯了胖子很长时间,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胖子和一帮油子在巷子口一家小餐馆边吃火锅边喝啤酒。怕晚上把人盯丢了,二瓜叫幺华买来盒装热干面,他和丑伢则一直死死盯着胖子的动向。

正当热干面吃到一半时,他们发现胖子起身往巷子里头走去。三人不前不后,一边以吃东西装样子,一旁分头谨慎地尾随其后。七拐八扭往前跟了一段距离,只见胖子突然钻进一个敞开的大门,二瓜立刻发现这是一个老式厕所。

胖子进厕所一会,二瓜立马闪了进去,丑伢也准备跟进去。幺华意识到这个时候应该在门口把风,就在不远处等待接应。几秒钟后厕所里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二瓜已冲出厕所一个劲地往前猛跑。

三人会在一起打的直奔金华村长途汽车站。在等待发车时间的片刻里,二瓜兴奋地汇报了刚才的杰作。

一走进厕所,二瓜扫视了一下厕所的情况,发现有二个人低头蹬在坑道里,胖子则单独一人挺着大肚子对着小便池撒尿。二瓜立刻意识到报仇机会已到,迅速从风衣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二尺铁棒,双手紧握铁棒一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出浑身力气猛然从后面,向左横扫胖子小腿,只听咔嚓一声,胖子应声扑通重重地被打瘫在地,随即大声嚎叫起来。二瓜和丑伢断定,胖子的小腿骨打断了是肯定的。

受到这次成功的极大鼓舞,二瓜小脑瓜里开始筹划另一次的复仇。在一次喝酒时,二瓜把他的想法告诉了丑伢幺华,三人一拍即合,紧跟着他们如此如此地商量出一套行动方案。

6月11号上午八点左右,哥仨清一色戴上大蛤蚂镜,坐车来到荆陵。三人凭回忆找到曾经让二瓜既掉底子又亏损大钞的派出所。他们不用言传地各自分别呆在三个很不显眼的角落,观察派出所里人员的动静。中午时分,盼眼欲穿的猎物出现了:他们同时发现姓黄的出门上了面包车。事不宜迟,哥仨很快叫了的士紧跟面包车。

从小道转到大街再穿过二个小巷子,面包车开进一个老式社区里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三人很快从的士出来,迅速分开,小心翼翼地从不同角度观察黄某的动向。他们发现,姓黄在东边一栋老式四层楼房的顶层掏钥匙开门,他们判断这就是黄某人的家。过了大约40分钟,姓黄的下楼开车扬长而去。

三人盯着四楼房子动静时,轮流换着吃了拉面,这时是中午一点多钟。二瓜和丑伢提着准备好的礼品盒上楼。幺华在楼下把风,足足等了快半个小时,这才看见那俩个家伙风风火火地下得楼来。走出社区,三人急急忙忙地包的士逃离荆陵市。

刚才上楼时,二瓜和丑伢拿掉墨镜,装做找黄队长有事的样子敲门,黄队长的小娘子没什么防备,直接开了门,二瓜很有礼貌地问说你是黄队长夫人吧,对方答是,二瓜将提着的礼品盒摆了摆说,我们是来感谢黄队长的。小女人让客人进门,随手关门。

就在黄家女子走完过道的一瞬间,丑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像抓小鸡一样,麻利地将女人的双手操到她背后,就在这女人的大喊声刚发出来的时候,二瓜将早准备好的破布塞进她口里,然后很快地从礼品盒里拿出麻绳,和丑伢一起把女人捆在靠椅上。这女人开始疯也似地摆头挣扎,双腿乱踢,鼻腔里发出她自己才听得清的哭骂声,一阵竭斯底里过后,女人像一滩泥一样瘫在那里。

二瓜丑伢戴上墨镜,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女人的面把所有柜子、抽屉翻了个遍,将现金项链耳环戒指搜为己有,然后将一提食用油倒在床上沙发上。做完这一切,二瓜丑伢觉得还不解恨,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回过头来干脆将女人的裤子扯了个干干净净。

至于黄队长是什么时候见到这最后一幕的,女人又是如何哭诉骂他咬他的等等,这一切二瓜三人只有靠猜想了,是否比他们哥仨此前设想的更疯狂那也只有姓黄的最清楚。至于这场游戏究竟因谁而起,这些又是哪个仇家玩的把戏,黄某人只有靠排除法,逐一纵向筛查横向联想了。虽然女人一再申辨自己没有被奸污,而自己的女人到底被人玩了没有,成了黄某某永远难解的心结。

搜到手的黄金钞票远远多于上次被敲的7000元,光现金就4000多,二瓜理所当然好好地犒劳犒劳了丑伢幺华,每人当场发了2000块钱。这事到底还是解了二瓜一直压在胸口的复仇怨恨,他感到无比畅快,苦瓜小脸敞开多了。

(十一)

随着汽车工业的发展,老式6缸和4缸汽车发动机不再具备继续生产的价值,汽发厂发动机开始积压。但梅经理的20多台卡车还没到报废车龄,而且考虑到购车成本,他很想弄到一些老式机体。这一提议让二瓜沉寂多时的心计再次被极大地调动起来。

经过一番厂内考擦,再经过一番精心策划,二瓜将过去留在手中的空白货物出厂登记票自己填写,刻回几枚假章子戳上印,再让梅经理手下开来卡车,堂而皇之地进出汽发厂大门。几次下来,运出主发机,缸体,主体配件等百多件套,合计市面价值超过7万元。二瓜找梅经理要价5万,梅经理不同意,最后扯得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过了二天,正好幺华急着要用钱又来找二瓜,这下把幺华搞急了,他干脆拉上幺华打的赶到龙口,要梅经理打对折,扯了个很不痛快,梅经理见幺华恶狠狠的样子,先给二瓜二万现金。返回时二瓜给了幺华1000块,幺华嫌少了。二瓜对幺华说,这是车间的收入,是要上交的。幺华骂二瓜傻冒,一路生气。二瓜难得跟幺华理论,也不说话。

一个月后,梅经理办公室来了二个人,说是荆江市法庭的。邵法官说我们是履行公务来的,聂二华告你欠他34500元债款未还。顺手将传票、诉状、一纸写有34500元欠条的复印件递给梅经理。

看完诉状,梅经理气得嗷嗷大叫,破口大骂二瓜流氓无赖。梅经理后悔当时没有找二瓜要回欠条,他绝没想到二瓜是这种泼皮。

眼看开庭日期快到,梅经理一直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已还欠款。代理律师对梅经理解释说:“我已经和法庭法官分析过这个案子,我们对你真是无能为力,因为这种反诉大多以失败告终。虽然法官律师明明都知道也相信你还了钱,但你拿不出充足证据,一般来说被告总是败诉。当然我们先还是反诉,假如法庭准备宣判呢,那形势和结果对我们就非常不利,实在是这种情况,只有我和法官从中调解完事,否则宣判的话,你的损失更大,因为他还要你支付利息以及赔偿精神损失。”

到再次开庭后,因为梅经理证明不了自己清白,根据法律程序和规则,法庭决定依法宣判。到这个份上,梅经理只好听从代理律师和邵法官的意见,付给二瓜34500元现金。

(十二)

玻璃厂工作环境比较差,效益也不怎么好,员工收入得不到保障。而幺华上班一直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手头缺的就是钱。老找二瓜要钱也不是长远之计,毕竟谁也不愿意总是看着别人脸色过日子,幺华感觉寄人屋檐下总是低人一等。在几次找二瓜要钱不果的情况下,幺华恨得气哼哼的,两人大吵过好几次,幺华多次发誓说再不见二瓜。

幺华没有辞掉玻璃厂的工作,也不上班,到就直接到新港湾舞厅做保安。时间不长,他慢慢发现这地方还真不简单,表面看也就是蹦蹦的跳跳舞唱唱歌什么的,细心观察就不那么简单,真可谓五花八门的道道应有尽有,有私吃摇头丸的、有在包间做爱的、有偷偷吸毒的,那些外地来的半公开的情人就多不胜数了。

幺华看在眼里想在心里,他把这档子事吹给丑伢听了。回想起二瓜在荆陵市被敲的那一幕,两人合计着,也准备照葫芦画瓢游戏一回。丑伢找地摊搞了一个以假乱真的警察证,他们开始学着玩起了花招。

瞅准外来“乔子”开包间,只要是关着门的,他们就直接敲门闯进去,拿出警察证说是突击检查娱乐场所的,要看身份证,要乔子们说明关系。往后的一套如荆陵的那所谓的黄队长的手法如出一辙,只是不到派出所,就在包间现场搞定,乔子们罚完钞票万事大吉,想玩自便,呆在包间继续游戏尽管放开好了。

这样的好节目,几乎每天在人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下进行着。对于那些胆子大,包间门都不关紧,现行做爱的乔子们,幺华丑伢则下力往死里敲,一段时间里他们两人大有进帐。这里面也有拿摇头丸、伟哥、白粉,要幺华丑伢抵帐示好的。如此一来,既然是不花钱的买卖,幺华丑伢出于好奇,难免试了试摇头晃脑的感觉,用伟哥做了很多次猛男,也尝了白粉那飘飘欲仙无与伦比的刺激。

这天晚上九点多钟,幺华丑伢闯进郁金香包间,一对男女正搂着跳舞,幺华丑伢要看男的身份证,对方不但不出示证件,反过来要看他们的证件,丑伢拿出警察证晃了一下,就放进内衣荷包。对方发现两人行迹很是不正常,直接走到吧台,要见舞厅经理。丑伢知道这次碰到趁来人不备溜了。这一闹一扯,舞厅经理只好出面调解。弄清来龙去脉,舞厅经理费尽口舌赔不是,终算让客人消了气。知道幺华干了不可告人的勾当,舞厅经理当晚炒了幺华鱿鱼。

此后,幺华独自离开荆江市,到广东打工,过了一年回来过一次,人瘦得像柴禾棍,他告诉朋友说在娱乐场馆做保安。这之后,再也没听到他的消息。有人在广东见过幺华,说幺华完全变了人样,眼睛发直,瘦得剩下骨头架子,与一帮社会上的混混搞在一起,明显在吸毒。也有人说幺华注射毒品过量窒息,已不在人世。老娘多次闹着要自己去广东找幺儿子,老爹想小儿子经常从梦里惊醒,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大喊大叫。

(十三)

汽车发动机厂经营困难,连年亏损,市工业局着手对厂子进行资产清理,并准备由二汽并购重组。经过对账核实,清查组发现六车间三台六缸发动机和四台四缸发动机不知去向,同时还有大量配件物品账物对不上。

这事汇报给到厂里,汪厂长立马带人到六车间查看。他很清楚,6缸发动机出库外销频繁,平时不容易引起管理人员的注意。有几台四缸发动机堆在六车间里,在他的记忆里是有印象的。被盗物质价值在7万元以上,事态相当严重,厂里最后决定由保卫科向西城满春街派出所报案。

宋警官了解情况后,与相关人员分析:600多公斤重的发动机要出厂门,除了车拉以外,别无他法。但是侦察面临的难题一是案发时间过长,查不到现场痕迹,二是缺乏人证物证,三是公安局案件多人手不足。

二瓜到底是二瓜,他早就留了一手,首先是乘门卫有事要他顶一会的时候,他把几次有关的出门单抽走了,其次他与梅老板一起搞了个攻守同盟。不过让二瓜感到放松的的是,这事开始闹腾了几天,随着也就慢慢无声了。

过了一个星期,周二早上九点,整个厂子又闹腾起来。这次出事的不是别人,是一把手汪启明被公安局带走了,同时厂财务2004年至2005年所有台账,也搬上警车带走。全厂人员都弄不清这汪厂长犯的什么事,各种猜测一时盛霄云上。

中午过后,工业局纪委秦书记知道汪厂长被公安局带走,立即到公安局问明情况,夏副局对秦书记说,汽发厂有人用书面形式以实名举报汪启明有重大贪污受贿行为。在当天的询问中,方警官针对举报人所提供的内容逐一问讯,汪厂长毫无惧色,对每个问题都能如实说清楚。加上秦书记代表局党委直接为汪厂长担保,警方先让汪厂长回厂安心工作,听候问讯。

经过专业人员对汽发厂财务账目进行认真审查,最终得出结论:汽发厂财务制度健全,虽然存在少量不规范的操作外,但不存违法行为,同时也未发现汪厂长贪污的疑点,且举报人所指的受贿内容查无实证。

对于汽发厂接连出现影响企业稳定的事件,引起了市工业局党委高度重视。经过专题讨论后,党委决定由纪委秦书记驻厂开展工作。

在秦书记的脑海里,他认为引起汽发厂最近震动的这二个事件有着一定的内在联系。秦书记对二大事件的后续处理分二路展开:一路由局纪检部门罗主任协助厂保卫柳科长,到业务往来单位摸查,看是否能找到有用线索。另一路则由自己亲自出马,和厂党总支马书记,想办法弄清举报人真实姓名以及举报动机。

在听取秦书记和马书记对汽发厂最近所发生事件,以及所提出的请求后,公安局周副局有保留地同意公开举报人姓名,条件是这种公开限定在二位书记的范围之内。结果果然不出他们二人所料,举报人就是聂二华。

在外出一系列的摸查中,罗主任和柳科长发现一个很特别信息,就是龙口汽车运输公司的梅经理在一谈到聂二华时就骂声不绝,多次都是欲言又止。

第二天一大早,秦书记带上罗主任柳科长驱车直奔龙口。为了放松一下自己稍微紧张的情绪,梅经理请客人到餐馆吃午饭。酒过三寻,越谈越放得开,加上酒劲,梅经理把憋在心里的话掏了出来说:二瓜是个地皮无赖,竟然在法院敲了我三万多块钱走了。

秦书记听着听着,以为梅经理酒喝高了说酒话。回到办公室,梅经理将法院调解书拿给秦书记看。梅经理说:“还有一件事我想说,但确实是怕你们追究我的责任,我真不敢说。”

秦书记感觉还有东西可挖,力劝梅经理不要有什么顾虑,表态说只要不违反法律绝不追究。到这份上,梅经理一五一十地把二瓜变买发动机和物质的过程完完整整道了出来。到此,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以说是一目了然了。即二瓜盗买了公家财产,怕事情败露,来了个调虎离山之计,他把厂长告了,以转移警方视线,同时他还设想把盗买物质的罪责也推到汪厂长头上去,从而达到拯救自己命运的目的。

(十四)

汇报情况后,局党委责成秦书记将这一事态移送市公安局处理。分析情况后,宋警官赶到龙口汽车运输公司,一方面要求梅经理和几个证人指认了被盗买的七台发动机,拍照并记录型号以及发动机编号,取得物证。另一方面对梅经理和几名证人分别做了笔录取证,然后签字画押。听取了宋警官的汇报说明,周副局批准对第一嫌疑人聂二华实施刑事拘留。

十一月十三号上午,二瓜在车间装摸作样地晃悠,突然柳科长和几名警察出现在眼前。宋警官对着二瓜直接问,你叫聂二华吗,二瓜回答是。宋警官拿出逮捕证说你被捕了。不待二瓜做出任何反应,二名警员立刻上前铐住二瓜双手。

二瓜简直不相信这正在发生的一切,这明晃晃的金色大手表原来是如此冰凉。二瓜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没有丝毫心理准备,那聪明的小脑瓜在这一刻确实是搞懵了。

到问讯室,二瓜清醒了,他问宋警官凭什么抓人。宋警官说逮捕你自然有证据,现在的问题是,你老老实实交代呢,老话一句,坦白从宽,要是不自己说呢,还是那句老话,抗拒从严,由你选择。

二瓜是有反侦察能力的,他在不断试探宋警官的水深。宋警官对这类小招是有办法的,他来了个水底探月方法对付二瓜。宋警官单刀直入说:“发动机被盗就够厂子里热闹的,你又用实名告发汪厂长贪污受贿,本来你想把水搞浑,结果把你自己给买了。”

听了这话,二瓜精神开始紧张起来,全身立刻发热,脑门发涨,但他不忘抵抗和狡辩。二瓜始终抱着侥幸心理,他开始装糊涂,干脆什么都不说。二瓜坚持斗到第二天下午,宋警官发现二瓜是彻底不想自己交代了,对二瓜说,你是准备彻底和我们斗到底了,我也没那么多耐心等你说了。从现在开始也不要你自己交代了,我们让证据来说话。

紧接着亮出一台装有4缸发动机的汽车照片给和一张34500元欠条复印件给二瓜看。宋警官说还有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现在不是给你看的时候。到这个时刻,宋警官发现尽管天气比较冷,二瓜小脸上开始冒出虚汗。宋警官接着说,好了,从现在起你的案子已进入司法程序。宋警官向二位警员一挥说:带走。听了这话,二瓜猛然跪在地上,口里直喊我错了我错了……

二瓜一贯认死理,不见棺材不落泪。二瓜所犯案子的罪行为:职务盗窃、盗卖国家物质、侵占集体财物、贪污、敲诈、诬告他人。六罪并罚,叛处有期徒刑7年。

(十五)

二瓜难以抵挡世间无穷无尽的诱惑,他的自我追求太多,工作生活总是难得一刻平静,而躁动的的确确扰乱了二瓜心绪,以至他总是把自己的灵魂,抛在了他忙忙碌碌紧紧张张的影子后面。

老师说上高中上大学是人生希望所在,二瓜偏偏觉得应该是早拿钞票早独立;都说做人要厚道,二瓜打心底认定了无毒不丈夫;你说不发不义之财,他说马无夜草不肥,生财有道要歪捣。

走进社会这个大熔炉,二瓜的体会很直白,妈妈的什么理想信念,它能换来钞票,它能让美人跟我困觉吗。嘿嘿,钱才是万能的。

讲聪明,二瓜确实聪明过人。从小学到初中,二瓜学习成绩一直在前五名字之列。老师同学都夸二华是个学习的好苗子。不知是人们捧过头了呢,还是二瓜自认聪明而忘记了自己是谁,二瓜慢慢变得目空无物,开始喜欢与人较劲,认准死理不回头,把整个心思用在如何算计别人身上。

为了早早工作,他天天吵得老爹麻了头,最后硬是逼得让老革命提前退休,他去顶职。上了班他又觉得那钞票来得不光是慢而且还特别少,就开始从单位偷破铜烂铁换洋洋。单位里靠手边的东西,二瓜当然是信手掂来;有段时间他专门偷自行车,别人自行车上放的东西绑的物什,只要条件许可,他就像拿自己家的东西一样轻松,一切归己啦。再往后,只要一天没捞到什么东西,二瓜手就会痒痒的,心里就大大的不润贴。

有人信面相,说二瓜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生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二瓜的眼神总透着一种人们琢磨不透贼兮兮的灰光,笑里藏着一种让人感觉阴森森的奸狡,而平时他总是喜欢在别人背后耍猾使坏。就说为了抓汪厂长、梅经理等人所谓的把柄,他用微型录音机录过多次音,用手机偷拍摄影过很多有关的内容。

把弟弟幺华害得去劳动改造,二瓜后悔过,只是这后悔药药效过后,他老毛病就会再犯。而假如二瓜当年与弟弟幺华一起去劳动改造几年,他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又假如不是当年二瓜害了幺华,我们的幺华很难说就不是一个天之骄子,因为当时幺华正准备复读再次参加高考的,很难说那些工程师教授的交椅,

就不是留给幺华的。二瓜所做的一切的一切,把一家人都害了,而心灵受伤最深的是他父母,如今两位老人孤零零地守着没有子女的空家。

人们都说二瓜这根苗子栽错了土壤,他原本和常人一样的道德之根不知怎么的就腐烂了。有理由相信,假如把二瓜这根苗子栽在山野乡间,也许他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人,他会带有厚道诚实的本色。又假如二瓜把自己这根苗子栽在很有文化气息的环境里,至少他不会整到今天这个如此邋遢的地步,当然,这种情况下种种不可预见性就会大大地增加,没准二瓜会成为学者音乐家专家什么大师的都不为奇。再假如把二瓜这根苗子从小城市移栽到超级大都市,很难说二瓜就成不了大气候,抑或不是大老板大经理就是老总什么的。不过认识二瓜的人都说,二瓜这辈子肯定当不了任何方面的老总,就是当了,喊起来也叫他要怎么难受就会怎么难受,不过,那叫法将很滑稽也很逗:聂总——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