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顺便带上我
强撑着让眼泪没有掉下来,失去的,还是弥留的,我们都应该珍惜。撇开记忆,却依旧深刻。最后的最后,伤心在所难免,问安逝者,问好作者!
(一)
从理工楼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莫名其妙的浑浑噩噩。
回宿舍给手机换上电池,就看到了你问我车票有没有定好的短信,我一边擦脸一边回复你“定好了,十四号晚七点的车,早上八点到银川,T277”。你一边跟我说抱歉不能和我一起了,一边叮嘱我到时候照顾好自己,末了问了句“你好像老是睡得很晚?”。
能想象到你当时的表情。明明这才是重点,却总是装作是不经意间。
我回复的相当淡定“上大学之后两点以前很少睡觉”。于是关心以短信的形式铺天盖地的来。这样一字一句地聊开了。
期间你有莫名其妙的来一句:发现了你很大的一个变化呢。
然后,没了下文。
我迫不及待的问你:变化?什么变化?
隔了是有那么几分钟吧。
你说,比以前开朗了,肯说话了,还开始拽文了,呵呵。
摊在身边的古代汉语的笔记上,以某处为中心开始扩散成一个小小的凹陷下去的圆。
(二)
之前的那个噩梦似的夏天,我究竟是如何沉默了一次,以至于如今和你聊两三句,你就说我变得“开朗”“肯说话”了呢?
是。我承认。
我承认那个夏天有发生很多事情,很多让现在的我不论是在看书写字还是洗脸刷牙,亦或是聊天讲笑话,只要一想起来就会不知所措的哭出声的事情。我承认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谁都不理,手机关机,短信不回,遇到别人的问候时也只是发嗯嗯啊啊的单音节,懒得答复,疏于交际。我承认你好几次叫我去你家玩时,我以很多类似于“很忙”“很累”“很烦”“很不开心”的理由或者说是借口推脱过。甚至来民大的前一天,你舅舅还跟我说,中文系的女孩子应该多说话,练好口才,这样才好。
不是没有跟别人说起过这些事情,但每次说着说着就开始泣不成声。没有结局,闺蜜之间互相开导开导,然后一个人的时候,依旧不能释怀。
总不能这样麻烦别人吧。
所以很多时候,宁愿安静的听身边的人说,遇到征询似的指定要回答的问题时,简单的回答过那么一两句。
所以,某个晚上和你一块走在固原夏夜的广场时,咬着你请的巧乐兹还是会安静的掉着眼泪。当时你走在我前面,周围没有灯,你应该看不见我狼狈的样子。
(三)
我军训的某个中午你有打过电话来,叮嘱得很是啰嗦。我在八达岭上哭得很是开心,却还是要逞强着咬牙不让你听出哭腔来。
究竟是因了什么,我至今还是说不清个所以然来。
(四)
你从河北跑来民大的那天我们正好军训回来,更正好的是那天是我生日,你代表七大姑八大姨们来慰问我,笑着跟他们说我军训完之后只是黑了。
没有说更沉默了。
(五)
你们同学聚餐,你拉着我一块去,虽然我不是太情愿。
一大群人的饭桌上,你一个劲地点我曾经不挑的菜。谁谁谁抱怨你怎么都点素菜时,你指指我拉长尾音说,她挑食。
那一秒,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强撑着让眼泪没有掉下来的呢?是有多久没有一块吃饭了呢。你认识的那个倔强固执并且绝决的义无反顾的困兽,早就被驯化的服服帖帖,不耍小性子,不挑食,不哭不闹。
你看,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
(六)
说说更久远一点的事情吧。
八个月前,你写信跟我说要加油考去北京,那样离你近一点;
一年前,你跟我说没事,说不定能补个北大;
一年半前,你回家前一天来二中看我,请我吃好吃的固原麻辣烫;
两年前,比我大两个月的你考上大学,去华北电力之前带着考上西南师范的“表嫂”来二中看我,我笑称你们的恋爱是“孔雀东南飞”,后来一语成畿;
三年前,上高二的我跟上高三的你说“上高三,下火海”时,你笑着说高三没那么可怕;
五年前,我在你家听你和表姐帮我补烂得吓人的理化知识;
八年前,我们一起玩过各种各样的小游戏;
十五年前,我们玩小孩子玩的游戏时争夺过玩具,最后我赢了;
十九年前,你比我早出生两个月,于是,我必须管你叫表哥。
(七)
且不说现在是不是真的开朗了,如果是的话,你定然是开心的吧。
那么,就撇开之前的记忆吧。
对于逝去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时光,不管是乐于记住还是想要忘记的时光,不管是幸福还是悲伤的时光。统统都给它们一口上好的松木棺材,写上没有情绪的墓志铭,找个风水较好的地界,风风光光地送它走吧。
然后节哀。
顺便,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