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爱情
我爱你,春天可以作证
祈祷爱一场,不是轰轰烈烈,却是真真切切。明白,一种心情。简单爱,就傻傻爱,下定决心,追求幸福。问好作者!
把车子拐到公路的时候,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舒坦和幸福。一只手搭在车把上,另一只手干脆放在膝盖上模拟弹琴的样子,嘴里不时的再哼上一句:你在他乡还好吗……
然后拐到邮局,照例去取我的两封信,自然是紫阳寄来的,每月两封,永远那么执着。但我还是拿不准,自己该不该答应他的爱。二十岁刚出头的爱情,就像这三月的风吧,总让人捉摸不透,乍暖还寒的一种温情。
坐在柜台的女孩也不忘连同微笑递出里一句:真羡慕你。
从邮局出来,便是一条街,一条闹闹的集市,各色人群在其中忙碌如织。习惯从他们之间风一样的穿过去,撒一路快乐的风尘。
然而,每次都让我遇着那么一个人:看不出实际年龄也看不出有什么残疾,总是不合时宜的穿一件黑色的破夹袄,让我想起那迂腐的孔乙己,只是倒不见他张口说之乎者也之类;头发乱糟糟的,同很长的络腮胡一起圈出一小半边脸,灰白的眼睛便在其中苍白着目光;脏兮兮的手里攥着一把废纸或者趁人不备窃来的一根油条。
看不惯那些华而不实的小青年,也看不惯不修边幅的流浪汉。虽然也曾试图猜测他不幸的身世,但这仅有的良心发现也不过慈善的多看他几眼,往往,却又只是增加了对他的反感。这时,他又从马路那边蹭过来,手里拿着半边烧饼。
当我意识到该刹车的时候,他已经被带倒在地上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个墩儿,我几乎听到柏油马路或者大腿骨断裂的声音。
我一下子惊呆了。
木木的站在那,一丁点理亏和同情的表示都没有。但他什么也没说,哼都不哼一声紧绷着一张愁苦的脸,倒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我,摸索着努力将手摁着地扶自己起来。
待到我确定他几乎能自己爬起来,不可能受伤的时候,我很不理直气壮的骂了一句:“没长眼睛啊,你?”边很识时务的跨了车子飞一样的逃掉了。
走出很远,我才敢回头。各色人流依旧不动声色的忙碌,川流不息。
进了学校,依旧自然的回应学生的招呼,依旧郑重的做出为人师表的样子。心,却仿佛丢在那条街。更糟糕的是紫阳寄来的一本《简爱》连同那两封信也给弄丢了。我不敢去找。大概叫做做贼心虚或者罪有应得吧。
隔了很长一个月,学校放假。那是一个很明媚的下午,柳絮儿在风里雪一般的飘散。买了一斤草莓,悠闲地吃。不知怎的就一下子散落了一地,鲜红的草莓顽皮的乱滚,在人们匆忙的脚步缝隙里幸灾乐祸。好兴致就一下子也散落了一地。捡吧,太掉价;不捡吧,还没吃出劲来,于是拿脚没好气的乱踩一通。蓦地,发现一只脏兮兮的手,正伸向一只又大又红草莓,我吓了一跳。
无意识,下意识,潜意识的,在脑际里跳出了他的影像:
他!是他!!真是冤家路窄。
他似乎也是突然的认出我来,眼睛里有一种惊喜,在苍茫里闪出奇异的神采。他一下子扯住我的车后座,嘴里叽哩哇啦的乱讲。
是的,他要报复。这简直是一定的。这种人,骨子里总会很倔强,死死的认定一种东西不放。
我于是急忙惊恐的夺路推车,任凭路人怎么看我,任凭他在后面怎么折腾。直到我确信把他甩掉了,那个魔鬼,疯子,不会给我带来好运气。
舒了长长一口气,回了头,庆幸自己反应灵敏。这时突然发现车子后架怎么多了那本《简爱》?是他,那个疯子吗?我的心倏然有种被撕裂的痛,汩汩的流出感动和愧疚。
紫阳的信,还在,依旧散散的写的老长,犹如对面和你聊天:玫子,你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子……一触到善良这个词,不知怎的就落出许多泪来。
我急急的返回去找,在闹闹的各色人群里找,在五月的集市里找,在感激和愧疚里找,却始终不见了那件破夹袄。此后的每个星期天,我都希望逢着他,如同以前怎么躲也躲不掉的逢着他,哪怕就简单的说声谢谢。问起几个摊位的老板都说,那个疯子吗?是个哑巴;早不见他了,还巴不得再见不到他。那种不屑的表情仿佛他不曾存在过,他的存在只不过是一阵风,来了又走了,不留痕迹,永不回头。
……
于是给紫阳写信,下定决心似的,就写一句话:紫阳,我去见你。紫阳,也是个残疾人,跛脚;但他很爱很爱我,这些,我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