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咱娘
都说养儿防老,但是儿子多了,在抚养老人的问题上便有了争执,有了推脱,儿媳们之间的矛盾也影响着老人最终的归宿。所幸都是一家人,尽管各有各的难处,老人还是要管的,当合理安排好一切后,老人的抚养问题便迎刃而解了。问好!
老大双手来回搓着,佝偻着腰身,不紧不慢地说:“我是老大,按理说老娘该从我管起,但是,我孤家寡人一个,也六十一岁了,一个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孩子们又都不在家,让我管老娘实在是……”
老二微笑着坐在炕头,声音不高,但却低沉有力,“哥的难处我们知道,自从那年你的腰在煤窑上打坏,不能干重活了,这日子每况愈下,咱娘的事你不要插手了……”
老二媳妇在炉子旁走来走去,没等老二说完话,马上接了茬:“我们两口子都在上班,没时间照顾老人,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出钱,你们谁照顾,这钱归谁。”
老二狠狠地白了媳妇一眼,老二媳妇装作没有看见,心想:白你也是瞎白,你想做表率,我可不想要累赘,哼!
老三边看媳妇边嗫嚅道:“老四还欠我5000块钱,我看这钱我也不要了,就当花钱请老四伺候了。”
老四媳妇可不干了,瞅着老三气不打一处来,上身前倾,右手挥舞着,恨不得上去甩老三两个嘴巴子,她吐沫四溅,大声嚷嚷:“你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们都觉得老四好欺负不是?这么多年了,爹娘一直跟着我们,吃喝拉撒、小痛小病你们谁管过?一年不看个三两回,现在爹不在了,娘瘫痪了,你老三又想甩手不管了,没门,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老大不疾不徐地问:“大家好好商量商量,看怎么管老人合适,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但老人也不能不管。”
老二赶忙符合着说:“大哥说得对,谁都有老人,咱平心静气地商量,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就这一个老人了,咱不要让社会上的人看了笑话。”
老三媳妇睥睨着老四媳妇,不阴不阳地说:“人要有良心,咱爹娘一直偏向着你们,这么多年利是你们享了,罪也该你们受!”
老四媳妇可不干了,脸憋得通红,嘴角溢满白色的唾沫,声音提高了八度,冲着老三媳妇叫嚣起来,“放你娘的狗臭屁,是哪个怂将老娘过时过节过生日的钱今日三百,明日二百的要走了?是谁将老人的树偷打得卖了?又是哪个不要脸的葬爹时赖着少出了一千块钱?”老三媳妇“呼”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恨不得和老四媳妇去拼命,不曾想被老二媳妇一把拽了个趔趄,老二媳妇向老三媳妇眨了眨眼,老三媳妇看了看众人,又讪讪地坐下了。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炕上的老人闭着眼睛,一声不吭,眼角却溢出两行浑浊的泪水……
商量一时陷入了僵局。沉默片刻,老二又开言了,“老三和老四的事我大概也了解个七七八八,其实大家都挺不容易的,老三吧,三个孩子,负担重,一年到头就知道死受,种了玉米打下来粜了再变成钱,苦苦行行;老四吧,靠打工挣得那点钱维持一个家庭,确实也难。这么些年老四的媳妇也不容易,对咱爹娘那是不错,就是说话嗓门高点,心眼不坏。”
老四媳妇脸一下子红了,眼圈也跟着红了,随之就掉下了眼泪,吧嗒吧嗒地,鼻涕也跟着落了下来,刷刷地。
大家都沉默着,各人怀揣心事。老二又接着说:“我问过咱娘了,她还是愿意跟着老四,我家呢窄小,娘也不想去;大哥呢,自顾不暇;现在就说咱弟兄三个,我的意见呢是这样,这么些年老三亏老人也亏的不少,实际上老四家真没得过老人什么好处;老三你也不要说老四欠你钱了,老四你们也不要老揪着陈年旧事不放了,过去的事情咱一笔购销。”
稍顿,见无人插话,老二问大家,“你们有什么意见没?”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老三媳妇使劲向老三挤眼睛,老三低着头故意不向媳妇那面看,最后只得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回原地。
老二明知故问,“老三,你们两口子有什么意见提出来,让大家听听。”老三飞快地应承,“没有,二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老二将头转向老三媳妇,看着她的眼睛,等她发言,她迟疑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片刻之后,也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听二哥的。”
老二点着一支烟,边抽边问老四媳妇:“袁梅,哥问问你,那你还愿意管咱娘不?”
老四媳妇早已止了泪,看了看老四,又看了看炕上的老娘,小声说:“其实,我不是不管老娘,是气不过老三媳妇在人前说三道四,本来是她家老占便宜,却硬要说我家享了利了。”
老二紧接着老四媳妇的话茬说:“你善良,待咱爹娘好,村里人都知道,不是谁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你愿意管咱娘的话,我这样安排,你看行不?”
“以前的恩恩怨怨咱一笔勾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从今天开始,我每月出六百块钱,老三家给老四家二百斤玉米,你看这样行不行?”
老四两口子没吱声,老二又接着说:“老人吃药打针的钱有医保、低保,我看也差不多,不够我来想办法,你们只管伺候,别的不用操心。”老四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头同意了。老三两口子自始至终像哑巴一样,老二媳妇满脸不高兴,但什么也没说。
大家各自拉呱了些闲话,然后各回各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