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不出再见

一、安琪，你在哪里

夜深了。送走了最后一个急诊病人，我回到值班室坐在床上，突然间很想安琪。床上似乎还残留着安琪的味道，她飘逸的发，温软的唇，白皙的脸，光滑的肩，性感的臀……我的眼前出现了无数个安琪的幻影，伸手去揽，却什么也没有触及。

我无法相信安琪真的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值班室床上休息。安琪来了。坐在床前喂我吃沙糖桔。她不停的柔声问我还要吗还要吗，她低头时，她的发低垂着遮住了她的半边脸，我从发隙间一眼就望见她迷离的眼神。她看似无心的举动，却是实实在在的挑衅，惹得我身体里暗藏的火熊熊燃起……

我猛地坐起，一把扯过安琪，去吻她的唇。安琪的口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不要不要，一边热烈的迎合着我。她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的样子，真的让我无法抗拒。她伏在我胸前撒娇，将冰冷的小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或者不停的挠我的痒痒。我浅浅的朝着她笑着，学着她的样子说不要不要。

她说阿勇，你的笑很好看，很诱人。她说阿勇，你笑的时候，你的脸上有两个很好看的酒窝呢。她说阿勇，我要不到也给不了，你让我走吧。她说，阿勇，我真的下决心要离开你了……

说着说着，安琪脸上的表情突然间变得凝重起来。我忙问安琪你怎么啦？安琪说我想咬你的肩，我想在你的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牙痕，让你永远记得我。我的右手将安琪抱紧，左手将肩上的衣服拨开。我说安琪你咬吧。我说安琪你怎么不咬？我说安琪……我感觉到安琪哭了，安琪伏在我胸前的身子微微颤动。我伸出左手将她脸上的头发挑开，我看到一行行清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滚滚而下。有几滴泪落在我的手背上，触得我的心生痛生痛。我说安琪你咬吧。安琪抬起泪眼，紧咬着下唇，轻声说阿勇，我舍不得，我怕你痛！

我突然憎恨上天。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残忍？为什么这么晚才把安琪送到我的身边？！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１８年前和她相遇时，没有勇气告诉她我对她的喜欢？我虽然至今未娶，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给她承诺。她有家，有属于她的安宁的生活。我不能去扰乱她现在的生活。我该以什么名义去爱她呵护她？可是，这个３０多岁的女人，她娇好的面容，匀称的身材，她的善良，她的善解人意，她让人着迷的女人味……实在是叫我欲罢不能。

送安琪回去的路上，她伏在我背上，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对我说，亲爱的，你下次记得准备好安全措施，我想要……

可是，安琪。

可是，安琪。

我已经找不到你了。

安琪……

二、阿勇，我想离开

我一直无法确定，如果早一点再早一点，在一个比较合适的时间遇上阿勇，今天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我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动心，不顾一切的想扑向他的怀抱？我有时会突然问阿勇，我问如果我没有结婚，你是不是会考虑选择我？他说会，一定会。我只是笑笑，因为我同样无法确定这句话的真实。

2010年的最后一天下午，阿勇从外地打电话给我，说他要回来吃晚饭问我晚上吃什么菜。我正惊喜又手足无措之时，他又笑笑说，骗你呢，我今天回不来。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后，我一个人望着天花板回想我和他之间的种种。那段时间他似乎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家，他在这里忘乎所以的享受着家的温暖，享受着我为他做的可口的饭菜。他也一度给我错觉，让我以为他是这个房子里理所当然的男主人。这里有属于他一个人的拖鞋，而我也只允许他一个人单独来我家里。我想我那时确定他是爱我的。他把业余时间尽可能的都给了我，用摩托车带着我到处逛＆shy；，带我去见他的朋友，去参加他卫校时的同学聚会。他在他们面前对我表现得那么亲密和关爱，毫不掩饰对我的喜欢和疼爱。那些和他几年未见的同学朋友，都以为我是他爱人。而他，面对他们的询问，什么也不说，算是默认。

如果，我和他就这样走下去，会走到哪一步？我不停的问自己，始终无法找到答案。我想起了前几天另一个同学问起我和他的事情，这样规劝我。他说，要不你们就断了吧，不要对双方造成不良的影响。要不，你们就继续交往下去吧，做好请我们喝喜酒的准备。

是啊，我和他这样的暧昧到底算什么呢？真的不能这样继续走下去了。35岁还不曾结婚的他，已经错失了很多机会，属于他的美好光阴剩下不了多少。给不了他婚姻，给不了他幸福，我为什么还要自私的去占有他。

只能放手吗？我是不是只能对阿勇放手？！那些两个人在一起时温暖的，甜蜜的，幸福的守候，要我当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回到好朋友的位置？突然间心口猛地疼痛，我用双手捂住胸口，内心里拼命的挣扎，可是疼痛还是一阵阵袭来。终于再也忍不住，咬着下唇任泪水恣意长流。

如果不放手，又能怎样？

阿勇！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不放手，我们又能怎样？！

夜，已经很深了。我在床上辗转难眠，思虑再三，还是拔通了阿勇的电话。阿勇问亲爱的，你还没有睡吗？我的心一阵悸痛，不争气的泪水又来了。我哭着问阿勇，如果我们面前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断了，要么继续然后结婚？你会选择哪一条路走？

阿勇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空气里有种令人窒息的味道。他说，我无法选择。我不能选择断了，因为我舍不得，也不能确切的告诉你我想继续走下去，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我们可不可以随心随缘，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我明明听出了他的无奈，可是我说，不能。他接着说，我们的爱情已经不是简单的两个人的事，关系到很多的人，会伤害很多无辜。

这次换成了他在说，我在听，他说了很多很多，他的言语中那种相见恨晚的遗憾，他的无奈，他的痛楚，一览无余。可是我，又何曾不是和他一样的感受。

我说，阿勇。从明天开始，我再也不去找你了，再也不见你了，再也不给你打电话，再也不给你发信息了。

他说，你总是喜欢把话说得那么绝对，然后，又做不到。

三、安琪，我爱过你

我始终记得2010年初冬的那个晚上，在安琪那里吃过晚饭后，她要我陪她去买东西。我说，我先回去洗澡，晚十分钟后你再来找我。当安琪来敲我的门时，我刚洗完澡出来，只穿着一套白色的纯棉内衣。我跑去开门，安琪笑盈盈的站在门口。我把她迎进我的房间，问她要不要打开电脑听歌。她说好。可是，当我正准备打开电脑时，屋子里的灯突然一黑，停电了。我朝窗户外望去，远处近处漆黑一片，唯有一束月色从窗户挤了进来，照在安琪美丽而白皙的脸上，那么的朦胧和充满诱惑。

屋子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和暧昧。我的心怦怦直跳，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我说，怎么停电了呢？

安琪轻声笑了笑说，或许是天意哦。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一只手搭在床前的书桌上，说，我们可以等电来了再出去啊。

我披了件外套，和她隔开一段距离，也在床边坐下。这时，安琪说，阿勇，你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我好喜欢。

她不经意的这句话有点像某种暗示，彻底的点燃了我心头压抑很久的火，我的血一阵阵的往头上涌，身体里有种暗流在涌动。黑暗给了我胆量和勇气，我起身将安琪拉起坐在我的腿上，开始试探的寻找她的唇。安琪很自然的将双手环住我的脖子，迎合着我。她的吻有着少女般的香甜和清新，我们的唇舌在夜色的掩饰下贪婪的纠缠着……

良久，安琪挣脱我的怀抱，带着挑衅的口气。她说，阿勇。你连拥抱都不会，这种姿势让我觉得累。

我一把将安琪推倒在床上，顺势将整个身体压了上去。我同样挑衅的问她，这样你累不累？！

安琪紧闭着双眼，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的散落在床上，就着月色，我看到她的脸微微泛红，胸口起伏着，可是她什么也不说。

我一件件的将安琪的外衣笨拙的褪掉，安琪的身子略微的动动，算是配合。当她的衣服褪得只剩下内衣时，安琪一声低吟：阿勇，我冷！

我把被子盖在她身上，随后，也钻进被子，将安琪紧紧的抱在怀里。我感觉到她的身子在我的怀里微微一抖。我问，安琪，你还冷吗？安琪转过身子将脸朝向我，然后伸出右手揽住我的腰。她用普通话一次次的柔声唤我：阿勇，阿勇，阿勇！

我的手不安分的从她的每一寸肌肤轻轻滑过，安琪躺在我的怀里轻声低吟。我很难以置信，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会有如此白皙、光滑、紧致而富有弹性的肌肤，特别是她平坦得没有一点多余脂肪和纹路的小腹，更是让我忍不住对她深深的渴求。

一句由衷的赞叹脱口而出，我说安琪，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

安琪低声对我说谢谢。

这时的安琪已被我褪去了所有的束缚，她的美让我尽收眼底。这个女人，像极了她特意为我做的鲫鱼汤，乳白色的汤汁上飘着精心切细的绿色葱花，那么鲜那么美，还带着一丝微微的甜，喝一口便叫人无法收手，便想喝第二口，第三口，便想把整碗汤都喝下去，喝个痛快淋漓……

安琪，我想要你了，怎么办……我俯在她耳边低低的询问。

安琪点点头算是应允。而此时的我早已是迫不及待。

我后来读到了安琪关于这个晚上有一段这样的文字描述：

那个停电的晚上，你紧抱着我，你粗重的呼吸还在，你笨拙的手还在。

是的，后来。我们有过很多这样的夜晚，和这个晚上有所不同的是，安琪故意说不要不要半推半就的样子更能激发我的热情，我在她的娇喘声中沦陷，而她像那只我等了千年的白狐，生生的要了我的魂魄。

四、阿勇，请放我走

我突然间喜欢回忆。我的脑海中时常浮现出阿勇坐在我家沙发上安然入睡的样子，而我的眼神那么疼爱的朝着他望过去……我也时常想起去年圣诞节前他最后一次来我家吃饭。他穿过客厅直入厨房，用双手从背后环住我的腰，对我说：过两天我去给你买羊毛衫。那份温暖至今还在，并深深刻在我2010的记忆里。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2011年便过去了将近半个月。这段时间，我刻意回避着阿勇。不和阿勇联系，也忍住不去他的科室里看他。是的，他说对了，我总是把我话得那么绝对，却又做不到。下了无数次决心，我总无法从这段感情里抽身而出，去坦然面对阿勇。在心里，在梦里，他仍旧以那种玉树临风的姿态站在那里，俊美干净的脸上挂着一抹浅笑，不远不近的温柔的折磨我……

元月２３日有同学从远方回家过年，我应邀组织了本班几个同学一起在另一个同学开的饭店里聚聚。阿勇不是我们班的。但是，我还是叫上了他。他一改平日的习惯，离我远远的坐着，甚至都不敢抬头正视我的眼神。席间我们谈笑风生，说着同窗时一些趣事。而我附和着他们跟着一起说着笑着，可心里却说不出的难过。他安静的坐在那里，不言不笑。

阿勇，我们是不是从此以后就真的越离越远，远到再也想不起彼此？那些你给过我的温暖，疼爱，和怜惜，统统都成了过去，再也回不去？！

男同学在一杯又一杯的喝着劲酒，他们高举着酒杯，为毕业后再次重逢干杯，为友谊干杯。我趁着同学相聚的热乎劲的掩饰，也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干杯子里的酒。我渐渐微酣，渐渐的晕眩，渐渐的无力，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热闹，喧哗渐渐的从我耳旁隐去，视线慢慢的模糊，模糊……我努力的想看清阿勇那张俊美的脸，和他脸上那两个几乎能要了我魂魄的酒窝。可是，他在我眼前慢慢的消失消失，再也看不清，再也看不见……

恍惚中有同学将我扶上了楼，然后在火炉边坐下。我明白我已经喝得烂醉如泥，醉得认不出自己。借着酒精的作用，我趴在好友怀里突然间放声大哭，哭得那么痛快舒畅。很多同学都在关心的询问问我怎么了怎么了。可是，谁知道我的心里有多苦，谁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爱他，却得不到他，爱他，却只能远远的观望，只能放他走，是多么的痛苦和难受。我把藏在心里对阿勇的爱恋都哭了出来，尽情的释放自己，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感受得到？我的身旁放着一只电烤炉，可是我的心里却越来越冷，我颤抖的喃喃自语，我冷，我冷……这时，立即有人起身脱下了他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散发着那种熟悉的温暖味道。凭直觉，我知道那个人是阿勇。可是，阿勇，这样的温暖你还能给我多少？！

这一生，我是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如此痛哭。若不是深深的爱着，若不是深爱却必须选择放手，我又如何会这般的难过和不舍啊？

这个男人，这个耗掉了我毕生情感的男人。此时，他的心里会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哭够了，也清醒了。他们正在打牌，我抬起头发现阿勇其实一直都坐在离我最近的位置。我把衣服披在他身上，坐在他旁边看他打牌。这样近距离的相处，怕是越来越少了吧。

晚上我们继续在一起吃晚饭，然后一行人驱车去茶楼喝茶。阿勇中途提出要回去洗澡。他离去后，我发了条信息给他。我说，今天感谢你能来，感谢你对我最后的成全。

第二天，他给我回了一条这样的信息：真让我感动，你这个充满情意的女人。哭得那么楚楚动人，特别是酒后那张泛红的俏脸。

阿勇，从此往后，请让我走，请彻底的把我放开……成全你的同时，也成全我自己。

五、安琪，我们再见

很多时候，我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房间里时，便会一次次的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爱过安琪？答案通常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确用心的爱过她。她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我始终记得初中毕业后第一次在科室遇见她时，她叫我动心的样子。这是一个充满智慧和才情的女子。她恰到好处的聪明和妩媚，对我始终是种致命的诱惑。

不是不想见，不是不想要。是不敢，不能，不该。每次她来科室看我的时候，我的心中都会涌起一种冲动。可是，我每次都压抑着自己借故走开。如果，对某种东西上了瘾，唯一的办法是戒。只有戒了它的瘾，才能让自己的心灵得以超脱。

这次安琪来见我，和往常有所不同。她的表情紧张局促，忐忑不安的看着我，欲语还休。她终于问我最近有没有空和同学一起吃个饭。我问什么理由。她说她要走了，走之前大家一起聚聚。确切的知道了她要走的消息，我的心里还是掠过一丝疼痛。她原来对我说中了我的毒，看来这次是下决心要去千里之外戒毒瘾了。我忍着痛，笑笑对她说那我请客为你饯行吧，我负责找地方定位点菜，你负责叫人。

７月７日晚，大家陆续如约而至。我穿着那件白底咖啡色条纹的忘不了衬衣站在饭店门口等她。她说过她喜欢这件衣服。喜欢咖啡色。不，她还说过她喜欢那件圣得西浅色水印花衬衣。她还说过她喜欢我很多很多东西。她就这样无条件的喜欢着我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那晚，本来不喝酒的我，喝了很多杯啤酒。我甚至在同学们的哄笑声中端起杯子走过去和安琪喝交杯酒。喝完一杯，再喝一杯。安琪微红着脸，娇羞的朝着我笑着。其实，多么想你就是我的新娘，安琪。同学们继续起哄，说你们还要拥抱。于是，安琪真的走过来和我拥抱。我站起身用力将安琪抱了抱。安琪曾经说过，把每一次都当成最后一次。我是不是最后一次拥抱这个我曾经深深爱过的女人啊？！

很显然酒精在我的身体里起了作用，我的头慢慢的变得晕重。坐在KTV包间的沙发上，我闭上眼小憩。安琪一直坐在我身边，用她的一只手紧紧的把我的右手握在她的手里，轻轻的抚摩。当着众人的面，我就那样任由她握着我的手，也不抽回。安琪轻轻的推我，她说我们来跳舞吧。

我随着安琪站起身，和她踩着慢四的节拍。安琪说，你怎么喝那么多的酒呢？随后，她又轻轻一笑。她说，不过，你喝一杯和喝几杯，产生的作用是一样的。是的，我得承认，安琪是比较了解我的。她知道我不会喝酒，有时，在饭局上她会偷偷的将我的杯子和她的杯子互换，替我喝酒。

喜欢又如何？爱又如何？如果，我们，不能在一个对的时间相遇，一切都是枉然。她终究得回到属于她的生活中去了。往日里她所有对我的好，都只能在回忆里慢慢重温。

《讲不出再见》的旋律在房间里响起，我知道这是安琪为我选的歌。“是对是错也好不必说了，是痛是爱也好不须揭晓……”我想起了去年安琪曾给我发过一条这样的信息，她说好想她就是我想犯下的错。我想或许是她的这条信息，让我不知不觉向她迈进了一步。爱情里没有对与错，我不后悔遇到她，也不后悔自己抛开世俗曾经对她狂热的爱过。可是，我们没有永远。没有结果，没有未来。她总有一天，会选择离开。而我，还得继续我的生活……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浮沉浪似人潮，那会没有思念。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我记得有一次安琪问我，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开，你会不会难过和不舍？

安琪，我会。我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