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失莫忘
逝者对于生者来说可谓是一种抹不去的伤痛,只有将这种伤痛埋在心中,才能够让逝者安息,然而那一份情却始终不能隔开他们,或许在世界的另一个空间相遇,也是一种幸福的事情。问好作者!
亲爱的墨同,
你知道吗。我觉得季夏最后还是后悔了。
也许你离得太远了,会很久以后才能收到这封信,可能那时候的季夏已经成为你所不认识的人,但拜托你不要太惊讶,因为时间本来就如此善变,能够改变一个人也就不足为奇。这道理你懂。
让我从哪里开始对你倾诉?
我想了想,最终决定从我终于提笔的前一秒来使你知道。
季夏刚刚不小心打碎了一个陶瓷杯子,她皱着眉头说了抱歉,虽然我没有说些什么,但可以看出她的失魂落魄,或者说魂不守舍。她最近总是精神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我不明白她是怎么能拿出放在橱柜最顶端的白瓷杯并失手打碎,但我认为,她病了,也许医生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症状并没有太过于严重,然而我总是忧心忡忡。她神经质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喃喃自语。如果是你现在在这里,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做。你会很心疼吗?我不多加以猜测,由你来决定你的想法,很显然,对于你自己没有人会比你清楚。你现在拥有可以使季夏安静下来的力量,她累了病了,太疲劳了。可我却无能为力。
我的拥抱和安抚并不能让她从狂暴走向镇定,此刻我是多么渴望她能够痛哭一场,兴许哭过之后就能睡下。然而我能做的仅仅是守着她不让她伤害到自己,我只能说:我可怜的季夏。她脸色苍白瘦得不成样子,只有在歇斯底里的愤怒的时候我才能从她的眼中看出一点生命的色彩,而当我拥住她的时候,我几乎错觉以为自己抱住了空气。她很紧张,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拉扯着我,我要用最轻柔的声音安慰她不要害怕,如果我想是你,我相信你会比我更温柔,但是如果你在,她也不会这样。终于得到一丝安静的她,美得让人心碎,尤其是那种不安的眼神,我觉得自己多么罪孽。我想你一定见到过,那么你为此心酸了吗?
她的药瓶在床头摆成一个闹钟,当闹钟吵醒沉睡的人,可怜的季夏又要走向痛苦的世界,她扔开了药,她的眼泪都浸到我的骨子里,她的身子冰冷的让我恐惧,她说她看见了你,她说你不理他,她说她想你。我知道,我该说如愿以偿了吗?她终于把你记起来,像记住生命和死亡一样记住你。
之后她睡了好久,久到半个世纪那么长,久到昏天黑地我分不清楚虚幻与现实。我呆呆地看着她的脸,恍惚间以为你也在我的身边,那么我只能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并没有照顾好季夏,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怪我,这让我更加难过,唯有睡眠才能解脱一会儿的季夏,在你流连于她的梦中时,我选择回避。
火焰狂傲的燃烧着,从来都不清楚燃烧的目的,可是那么放肆,灼伤了我,那瞬间就仿佛我也在火光里扭曲舞蹈,却找不到一条通向终点的路。我离得太近了,太近了,当初的你是否与现在的季夏一样,完全融入了火光,连再见也不和我说就欢悦的借风逃离。
好多好多的人来看季夏,他们有的哭了,有的装着哭的样子,他们说季夏多么可怜的人。我只能用静默来代替语言,为什么我没有眼泪,为什么我不哭,我觉得,季夏去见你,她就找到了重生的幸福,为了这一点,我为什么不替季夏高兴呢。就这么看着,看着,天黑了,一个人转身,终究要回家。
家在哪里?
亲爱的墨同,季夏现在是否在你身边?如果是,我真的很好,虽然这喜悦如此寂静无声。你可以拥抱她,亲吻她,安抚她,她也不会再痛苦迷失自己了,你能让她笑,这是我所做不到的。我现在仍旧觉得你很厉害,墨同,你给了她最好的一切,最美的一切。为什么要把季夏推开,在宽广没有人情的马路上,墨同你为什么要把季夏推开,为什么,你的红色永远沾染在那车子上清洗不下,为什么,要把季夏留给我一个人。就因为,你爱她吗。
可是后来季夏在我肩上大哭的那天,我突然有些明白,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那么做。季夏说我和你好像,好像。像得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像得让她都不敢面对我。墨同,墨同,你在我心里还是那么厉害,墨同,墨同,你在她心里永远是那么温柔。就好像,每个人的一生都总有一个甘愿为了自己放弃生命的人一样,对不对?我知道你会点点头,墨同,墨同,季夏在你身边过得很好,对不对?是你把她带到了你的身边,对不对?我想我还是没有照顾好她,但是她现在过得很幸福,对不对?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亲爱的墨同,我觉得季夏永远都没有后悔过,我也一样。
你亲爱的,
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