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物价惹得祸（二篇）

马蹄踏水乱明霞，醉袖迎风受落花。

怪见溪童出门望，鹊声先我到山家。

话说山东莱芜，西邻泰山山脉，东倚沂蒙山脉，蜿蜒汶水迤逦而过，境内山水相映，峰奇林翠，泰山奶奶佑庇之下，风调雨顺。鸡犬之声相闻，恬然之音和鸣。以致民风敦厚，人情醇和；贼盗不起，奸邪不生。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已是公元二零一一年，经济时代，金钱至上；物价高涨，猪飞羊跳。

因为羊肉价格飞涨，羊儿也水涨船高，养羊者喜形于色，吃羊者忧心如焚。由是便生出了几个鸡鸣狗盗之徒心生歪念，跳梁弄乖。

俺今日且说两件小事，以为羊贵之佐证。

一

奸邪小人设骗局，敦朴老者枉喟叹

话说历山脚下，牟汶河之滨，有小村曰柿子峪。村中有老汉姓董，一生勤俭，为人不工心计，古风盎然。董老汉育有三女一子，女儿尽皆出嫁自过，独子亦大学毕业，分往某大都市工作，年前购房成家，了却了老汉一桩心事。

女儿出嫁，儿子求学成家，老汉一生辛劳，所得荡然无存，为儿子购房又欠债数十万。老伴多年相随，亦是积劳成疾，无奈医药蹿升，只得暂为敷衍。

初春老汉养羊一只，近来听得羊价高企，心下窃喜，自思秋后卖羊得款，定带老伴去大医院疗治。毕竟相随以来，不曾过得几天好日子，老汉心中愧意每每暗自潸然。

某日，董老汉天亮起床，洒扫归置停当，前往后山放羊。一年多，因老汉精心饲喂，羊长的身硕体肥，

老汉每每谋算，依现价估算，当得钱一千不止，如此，再让几个女儿凑点，病痛的老伴就可以健健康康地过几年舒心日子了。

羊儿在山坡吃草，老汉也在近旁挖起了喂猪的野菜。这时，远处窄小的山路驶来一辆摩托车，到老汉身边停下。

“大爷，放羊呢！”来人很热心地打招呼。

“是啊，你这是忙啥去呀？”董老汉一看来人自己不认识，想来是谁家的孩子，这几年，好多长大的孩子不认识，除非说出家长的小名。但老汉还是装出很熟悉的样子。

“大爷，你放羊可得小心点，听说现在有很多偷羊的。有的当着面就能偷走，可厉害了。”

“当着面，那咋偷啊？”老汉不相信。

“大爷，我给你装个样子，你好小心。”来人说着走近山羊，麻利地抓住羊腿，顺势放倒，然后四蹄绑住，拴在摩托车后座上。“就是这样偷的。”然后，摩托车轰然一响，在老汉的惊诧中绝尘而去。

董老汉懵然半晌，自思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想自己七旬有余，屡经乱世，然糟烂若此，不曾想到，只有嘘叹感喟，怅然而归。正是：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道德崩塌礼仪坏，一泻千里如飞瀑。

且不说董老汉失羊懊丧，为这涨价的羊儿，更有血洒尘埃，命赴黄泉之人。欲知何人因羊丧命，且听俺下回道来。

二

屑小弟兄行不轨贪心催做刀下鬼

诗曰：

恢恢天网有公道，多行不义自难逃。

安贫乐命尊礼度，寿享天年福祉高。

取财有度循正途，莫思暴富抄近道。

天道好还非谬语，身亡家破现世报。

话说深山中一偏僻小村，因四面环山，道路拥塞，被人唤作“野狼洼”。村中有孪生弟兄二人，自小顽劣。鸡鸣狗盗之事多做，勤奋好学之情鲜为。等到成年，更是好吃懒动弹，不务稼穑，胡吃海混。父母相继含恨辞世，只留下弟兄二人浑噩相依，懵懂度日。家道虽不富足，但父母勤俭一生，倒也留下些薄产，二人吃喝倒也不愁，加上胡吃闷睡，于是养得赘肉堆叠，心宽体胖。村中人恶其行为，唤作“大肥”、“二肥”，本名姓反而无人记得了。

近年来，圣人当道，政策得体，村中同龄者或务农或打工，大都娶妻生子，日子滋润。弟兄二人看他人家道殷实，吃喝无虞，反观自身捉襟见肘，对付了上顿凑合下顿，村中人白眼相向，乃思有所改观，正是：

车到山前欲有路，人逢穷困思变通。

临近苦厄抱佛脚，波涛沉浮寻稻草。

这日，大肥赶集归来，兴冲冲对二肥说：“近来羊价高涨，你我弟兄苦捱度日，不如偷他几只羊，卖给屠户，得钱后也能混得几天吃喝，岂不快活数日。”

那二肥本是泼皮性儿，被哥哥一番撺掇，自是兴奋不已。于是，弟兄二人分头打探，偷羊一事也就放在心上了。

恰好邻村有郑某养羊十数只，羊多家中院子不能容纳，乃于村外山坡上筑一土圈以为羊舍。

大肥二肥乃计划偷之。经过一番勘察，弟兄二人在家计议：

“咱们把他羊圈后墙打一洞，然后我进去挟羊往外递，你在外面接着。”大肥对二肥说，状极有把握。

“那，羊叫咋办啊。”二肥担心。

“嗯，明天我去买把杀猪刀，到时我递出一只你宰一只，回来直接剥皮卖肉，省的屠户告密。”

如是计划停当，到得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弟兄二人摸索至羊圈后，掏出一个仅容一人出入的洞穴。大肥收缩臃肿身躯辛苦钻入，随后，一羊头被强行推出。二肥不愧天生泼皮，左手揽过羊头，右手迅疾出刀，风声疾过间已是羊命归天，无声无息。

如是，出羊递刀，二肥刀法渐趋娴熟，身边也是羊尸堆叠，血流成河，转眼已有约十几只羊毙命。

二肥兴致正高，又一物递出，二肥顺势左手揽过，右手刀法娴熟刺出——扑，血做红梅万朵，魂似赤霞四散。

“哥呀！——”。二肥的哭声在深夜的空山里凄厉如鬼啸，令人毛骨悚然。原来，羊已偷尽，大肥没吭声钻出，二肥不知内里详情，以为又是羊儿递出了呢。这正是：

爱财取之当有道，莫向歪念斜处找。

头上三尺有神明，古来善恶终有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