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

曹建明 短篇 另类先锋 2012-02-10 23:52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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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焰火”,烧在了母亲身上,也在这个九零后的男孩心里种下了怒火。为了母亲,他最终采取了极端的手法,残忍的杀害了两个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肯定是要受到法律严重的惩罚。小说以对话进行全文,情节设置可以更好,结尾比较匆忙,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安排。

夜,泼墨似的浓黑。

车灯,如一双睡眼惺忪、半睁不睁的眼睛,无力地晃悠着,照亮着前面几尺远的地方。

吴天的心里很着急——他不知道,他与死神有个约会,他现在正焦急地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可能会造成重大社会影响的人。

在他此行前去的沙湾镇,发生了一件拆迁自焚的事件。

重要的不是拆迁自焚,而是自焚者的儿子,肖如海。

肖如海是一个典型的九零后,新潮、叛逆。但是,与众不同的是,他很有心机,有极强的活动能力。他曾经三个月跳了十二次槽,而在第十二个、他干了最长时间——一个多月的那家工厂,他成功地策划了一次罢工,使工厂停产三天。

他成长在一个单亲家庭。在他几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因为参与群体斗殴被乱刀捅死。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母亲一直没有改嫁。他就和他的母亲相依为命。

他在外面是一匹野马,是叛逆中的叛逆,谁都不能把他驯服;但是,在家里,他是一匹温顺的小马驹,非常乖巧,他的母亲叫他怎样,他就怎样。

可是,偏偏他的母亲又娇惯他,任他在外面由着性子胡来。这一对母子,真是让外人不好接触。

这次拆迁自焚事件,按照基层上报的说法,应该是这样的:

肖如海的家,在镇子边,是一栋两个门面的两层小楼。上面住人,下面做生意。其中一个门面租给人家卖家具,一个门面她母亲自己开着小卖部。据说,小卖部一天能弄个百十块钱,门面出租一年是八千块。开发商向镇政府购买了包括他家房屋在内的一块地,计划做商住小区。镇政府原则同意卖地。但是,拆迁事宜由开发商和拆迁户自行协商。其实,这儿除了肖如海一家之外,再没有第二家房屋,所有的地都是农田。所以,所谓协商,就是和他们一家协商。开发商的意思,是在另外一个已经建成的小区给他们安置一套房子,再给他们一个门面。可是,肖如海的母亲不要新房,她宁可要镇中心的旧房。理由是,新区没有生意,她不能坐吃山空。她的儿子大了,她要攒钱给儿子娶媳妇。可是,开发商的意思是,自己就是搞房地产的,现在却去买房来安置拆迁,这话说出去不好听。双方僵持。后来,开发商提出,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一个门面,算是让步;可是,对方也提出,只要镇中心的一个门面就算了,住房问题他们不要开发商负责,这也算是一个让步。可双方的让步都不能令对方满意。最后,开发商就提出最后通牒,说如果不答应,他们就直接开挖土机来拆房,并且还真的把挖土机给开来了。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也早有准备,挖土机一来,她就在楼上点火,自己把自己给烧死了。

事情发生后,当地政府起初还打算自行解决。后来发现死者的儿子肖如海不是个善茬,这才上报县委。

县委、县政府也是压根儿就没有打算惊动上面,也想自行解决。是一名前线记者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一篇紧急报告直接打到省委书记的案头。这才有了吴天等人的到来。

吴天等人来到县委、县政府的时候,县委、县政府已经向肖如海打工之地的公安机关发函,要求对方找到并且留置肖如海,等待这边派人去接肖如海回来。对方开始同意协助寻找肖如海,但是,对于留置肖如海,他们称没有这个权力,除非这边有他的犯罪信息发过去。后来,对方又发函过来,称找到肖如海所在的工作单位,但是,肖如海已经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就不知去向。

很明显,肖如海是已经在返乡回家的路上了。那么,他到底会乘坐什么样的交通工具回来呢?

县委、县政府的决定是,一定不能让肖如海见到他的亲友,更不能让那些所谓的“自由”人士接触到他,更更不能让那些西方记者接触到他。所以,必须在他可能回家的各个交通站点设置拦截,争取把他接到县委、县政府为他安置的地方。

吴天在听完县委、县政府的汇报后,心里很是气忿。

真是“宁要狼一样的对手,不要猪一样的队友”。这群猪一样的队友,这样办事,有多少事情不能被他们办砸啊?

他第一个发言,反对县委、县政府的决定。他平静,但很锐利地说:

“刚才你们提到,这肖如海是一个很叛逆的九零后是吧?而且,他还成功地策划过一次罢工。这说明,他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小青年。那么,我们,将他与外界隔离,他会有什么反应呢?他会顺从地与我们配合吗?而且,我们知道他的危险性,那么,那些想借此生事的人,不就更加知道他的利用价值吗?那些人见不到肖如海,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县委、县政府方面的人一听,齐齐地盯着他。似乎是,他比那些想要借此生事的人还要坏。

胖大的县长粗粗地问了一句:“那你说该怎么办?”

吴天谦卑,但很坚定地说:“我认为,我们应该平等介入,让各方都有机会接触到肖如海,让肖如海在自由的状态下和我们沟通。这样可以打消他的逆反心理,也使那些想借此生事的人抓不到把柄,落不到口实。”

县委书记文静地点了点头,但是,又不温不火地说:“还是应该稳妥一点。”

吴天毫不退让,说:“也许我们认为稳妥的方法,恰恰就是最要命的方法!”

这一句,立刻使县委、县政府方面的人群情激奋了,虽然没有人站起来反驳,却是个个对他怒目而视。

省专案组带队的王副省长立刻介绍说:“这位是我们省法律援助中心的吴天,吴律师。他曾经啊,这个——,参与处理过多起的、重大的案子,是一个啊,这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同志!”

其实,各人的身份,一见面就介绍过。这次特别介绍,当然是表明,省委支持吴天,同时,也是要缓解会场的气氛。

但是,县委、县政府其实对省委的快速反应是颇为不快的。一方面,他们没有向上报告,上面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这说明下面有内奸;二方面,事情尚未出现逆料,上面就直接派人垂直干预,这分明是对他们县委、县政府的渺视。所以,县长一见面就问过他们:“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这个事情非常严重吗?”

他们当然不可能直接回答县长的问题,但是,双方的对立情绪,一开始就产生了。

面对王副省长缓解气氛的言辞,县长并不买账,霸道地回答说:“能到这个地方来的,除了我们基层的同志,当然都不会是马虎的角色。不过,我还是想提醒各位,谁说话,谁负责!”

“负责负责!你们就是怕负责!所以,就一个个长着猪一样的脑袋,只知道蛮干,一点也不知道想办法!”

吴天在心里骂着这些猪一样的队友,但是,面子上还是很平静。他缓缓地说:“现在不是讨论谁负责谁不负责的时候,而是讨论怎样才能够把事情做得最好。一个肖如海就够我们对付的了,现在,还有一些见空就钻的别有用心的人,甚至还有西方记者。我们要全面权衡利弊,而不能光讲稳妥。我们把肖如海接回来,如果人家见不到肖如海,就说我们控制了肖如海,而肖如海又不配合我们,那我们岂不是很被动吗?”

一个县委方面的人反驳道:“如果肖如海和那些人搞到了一起,那我们不更加被动吗?”

吴天沉沉地说:“以肖如海的智商,如果他有反政府、反社会的情绪,那么,他,现在就已经和那些人联系上了。我们现在就不可能把他们分开!”

“啊?”对方听了,一片惊异,个个面面相觑。

吴天立即又宽慰大家道:“关于这次自焚事件,微博上已有报道。但是,并不见肖如海自己的微博。他如果想把事情闹大,那么,他肯定会利用微博。但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这么做。这就说明,我们还有希望,希望他不会和我们作对!”

“可是,他策划过罢工的啊!而且,这回,死的是他的母亲,是他最亲的人!”有的人还是心怀忐忑。

吴天继续解释道:“策划罢工,那是和资本家作对,不是和政府作对。而正是通过他策划罢工,我们知道他是个有见识、有思想的孩子。他不利用微博造大声势,就已经显示了他的立场。所以,我们应该可以和他沟通。”

就在会议还在进行的时候,前方报告,肖如海已经回家,各路拦截都如同虚设,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家的。

啊!这么快?他是怎么避开拦截,直接回家的呢?

众人不得不在心里喟叹,这家伙,真不是个善茬!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

王副省长立即命令:“你们县委派两位熟悉情况的同志,和吴律师一起,立即赶过去,先摸摸他的底,明天,我们再具体研究方案!”

于是,吴天——吴律师就连夜赶到沙湾镇来了。他怎么知道,他的此行,是来和死神约会!

还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肖如海将所有人都赶走了,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前线人员已经去对他进行了慰问。告诉他,他母亲的遗体保存在殡仪馆,他随时可以去探望;还告诉他,待会上面可能有人来和他见面,希望他能坦率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肖如海表现得很沉静,称母亲的心和他在一起,他没有必要再去瞻仰母亲的遗容。对上面来人的事,他也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对于他的住处,一直进行着全方位的监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前去和他接触。

吴天对肖如海不去探视他母亲的遗容很忧虑。这说明,肖如海心中有比他母亲的遗容更重要的东西;说明他还有比探视他母亲的遗容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那么,这会是什么事情呢?

对于一直没有可疑人员前去和他接触,吴天也感到反常。按理,那些“自由”人士最喜欢这样的事情了,特别是象肖如海这样的人,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怎么会不来和他接触呢?是不是他们已经接触上了?

如果是那样,那事情就麻烦了,可能会有很大的麻烦。

不管怎么样,现在总得去和肖如海会面,一切都只有在去和他会面之后才能弄明白。

吴律师和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自己单刀赴会。这样会使对方感觉平等,不会因“人多势众”而使他反感。也好使双方在平静的环境中进行随意的交流。

为了让对方感觉平等,吴律师没有坐车,而是只随身携带了一个公文包,步行前往。

在这漆黑的夜里、强烈却又单薄的灯光照射下,吴律师的身影,被拉得好长,却又有一半,让黑夜所吞噬了。

他本来就是个颀长瘦削的人,又加上经常性的脑力劳动,缺乏体育锻炼,如今,在这并不平整的夜路上,就有些一颠一簸的,就像是一根麻杆,在一摇一晃。

肖如海家的里里外外,都是灯光大亮,却又大门紧闭,没有一点声息。

吴律师来到门口,站定之后,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轻轻地叫道:“小肖,小肖,肖如海!”

门打开了,出现在吴律师面前的,是一个身穿鲜艳的长短服;一头长短发凌而不乱,却一边黄,一边绿;一边的耳朵下,吊着一个银晃晃的金属圈的,和他同样颀长、瘦削的小男孩。

这当然就是肖如海了。

肖如海深陷的眼睛,敌视似地盯视着吴律师,那眼光,却又似深邃,又似淡漠。

吴律师微笑着,轻轻地点了点头,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吴,是省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听说你家深遭不幸,特地前来,看我能不能够帮得上忙。”

肖如海紧绷着脸,毫不客气地问:“我认识你吗?我们家有约过你吗?”

吴律师笑了笑,说:“能请我进去坐坐吗?”

肖如海顿了顿,侧过身子,算是同意了。

吴律师大步走进门内,一边环视着屋里的环境,一边反客为主地坐下来,说:“你也坐吧。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这屋里,靠大门一边,是一个柜台。和柜台对着的,是一个货柜。这就占去了屋子的一半。另一半就是过道。过道上,就靠墙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旁边是两个小椅子。吴律师和肖如海,就只能坐在这里了。往里边还有两间房,中间一间是楼梯和过道。楼梯下面有一个小房,应该是洗手间。顺着楼梯再往里边,应该就是厨房吧?房与房之间,好像都没有门。这应该只是肖如海母亲自用的一个门面。另一个出租出去的门面,大门没有打开,里面,也好像与这边不相连通。

肖如海坐了下来,但没有说话。

吴律师看着肖如海,想了想,开诚布公地说:“其实,我这次来,一方面是我自己想为你们做点什么;另一方面,我也是受有关方面的委托,来和你联系,为你和相关方面牵线搭桥,特别是政府方面。其实,遇到这种事,政府有责任,但是,他们也是受害者。现在,一遇到这种事,政府方面就没人愿意出头领这份差事了。因为,受害者往往都把气出到他们头上。可他们并不是这件事情的主角。他们的责任应该由他们负,可最终解决问题,还是要靠法律,是吧?我觉得你还是很有理性,你回来之后没有大吵大闹,这很好。吵吵闹闹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那么,你现在,有些什么想法?特别是对政府方面有些什么要求?有哪些不满意的?你都可以跟我说说。另外,在法律方面,你需要什么帮助?这可是我的本行!我保证全力支持你!无偿地援助你!”

肖如海冷冷地笑了笑,问道:“你是一个律师,你怎么管起政府的事来了?”

吴律师也笑了笑,说:“这不是受他们委托,来给你们牵线搭桥吗?毕竟我这个身份,和你好说话一点,是吗?”

肖如海也笑了笑,说:“你只能说你的话。你又不是政府的人,你有什么资格代表政府说话?再说,我就那么不好说话吗?”

“知道你好说话!可毕竟这种事情,情绪失控的情况是经常发生的。所以,为了避免当面对峙,我来从中转圜一下,也好让你们的正式接触有一个垫铺嘛!当然,我不是政府的人,我不可能代表政府说什么。不过,我是一个律师,在法律方面,我可以给你最大的支持呀!”

肖如海淡淡地看着吴律师,低下了头,忽然没头没脑、自言自语地说:“我刚才宰了一只羊,待会儿,我还要杀一只猪。杀猪宰羊,祭奠我的母亲!”

什么?杀猪宰羊?猪在哪里?羊在哪里?

吴律师有些搞不懂了。他不觉得肖如海家里会有猪和羊。猪和羊会关在哪里呢?拴在哪里呢?况且,肖如海刚刚回来,怎么就要杀猪宰羊呢?这事儿不能让别人去干吗?

他讪讪地笑道:“什么杀猪宰羊?你的猪和羊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呀?”

肖如海无动于衷地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吴律师好觉没趣,也感觉到谈话的艰难。停了停,他还是寻起话头,说:“你怎么不去看一看你的母亲呢?陪伴母亲,应该是你寄托哀思的最好方式。”

肖如海还是那句话:“没必要,母亲就在我心中!”

“那么,你应该和你的亲戚朋友们商量,怎样办理母亲的后事,怎样给母亲讨回公道。一个人这样憋着,这怎么行呢?时间不可能停滞,路,还是要往前走啊!”

肖如海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却又不作声了。

吴律师想了想,又说:“想冒昧地问一句,在你的心里,是否有,比陪伴你母亲还重要的事情?是否有,比办理你母亲的后事还重要的事情?这是什么事情?能透露一下吗?”

肖如海的眼神一振。他定定地注视着吴律师,半响,才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是法律援助中心的?”

“是呀!”吴律师很高兴,终于打开这小子的话匣了。他于是赶忙回答:“是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

肖如海又问:“那么,你们是专门为弱势者维权的?”

“是呀!所以,我就来找你们了。”

“那么,你们怎么不早点来找呢?怎么不把权维在前面呢?现在事情都出了,再维权有什么意义?逝去的生命还能挽回么?”

“这个——,我们怎么想得到呢?这个——,地方这么大,我们怎么知道,哪里会有什么样的事情要发生呢?唉!”

“不知道哪里会有什么样的事情要发生?那你们帮人家维什么权?专门这样当马后炮吗?”

“是呀,——确实是马后炮。可是,如果要把权维在前面,那得要多少人下基层呀?这个摊子得要多大呀?”

“摊子大又怎么样呢?只要能够给群众带来实惠,还怕群众不拥护吗?还怕摊子维持不下去吗?这么多的人,还怕养活不了你们几个小律师?”

“哦?你是说,由群众出钱,养活我们?可是,目前似乎还没有这样的组织机构。我们这是由政府的财政支持的。”

“哦!由政府的财政支持。端谁的碗,就由谁管;吃谁的饭,就由谁办。难怪你又是律师,又是为政府牵线搭桥的。感情,你们不属于政府人员,却受政府领导,是政府的救火队?”

吴律师感到语结了,他怔怔地问:“你——,想说什么?”

肖如海看着他,慢慢地说:“我想说的是:你们,到底是给政府救火?还是为群众维权?”

厉害!吴律师不得不佩服,这小子厉害!

“这是一个理论问题,解决不了我们当前的实际问题。我们,还是谈一谈我们目前所要面对的实际问题,好吗?”

肖如海却并不理他的茬,说:“实际问题目前没有意义。我的母亲已经走了。我现在要追究的就是:我的母亲为什么会走!如果有人帮她维权,她会不会走!”

吴律师感到无可奈何了。可是,正是这个无可奈何,又让他感觉到巨大的危险性。肖如海追究的是社会体制。他不去探望他的母亲,无心料理他母亲的后事,却要追究社会体制!那么,他会怎么做?联想到他策划罢工,那么,这回,他一定会有更大的动作!

他会做出什么动作来呢?

吴律师不可能想到肖如海会做出什么样的大动作来,他目前只能竭尽所能,试探着解开对方的心结。

他沉思良久,缓缓地说道:“目前,以群众的素质,恐怕还真的,难得养活一只庞大的,能够随叫随到,为他们维权的队伍。我们的法律援助中心,虽然是杯水车薪,但是,这也是政府为群众开辟的一个维权的渠道。实际上,如果群众的法律意识强,那么,他们自己就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去为自己维权,根本就不需要别人帮助他们维权。所以,这主要还是一个意识问题。比如像你,你要是在家里,你懂法律,你会这么鱼死网破地去拼命吗?你肯定会以法律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肖如海听到这里,轻轻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朝楼梯望了望,说:“上去吧,去看看我妈,殉难的地方。”

“好吧,去凭吊一下。”

吴律师说着,跟着肖如海上了楼梯。

来到楼顶,肖如海侧身让吴律师出门,随后,就把门带上了,并且,还在外面挂上了一把锁。

吴律师起初没有在意,但是,看到他把锁挂上时,就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对。他不由自主地问道:“把锁挂上干什么?”

肖如海只淡淡的应了一句:“安静一下,免得人来打扰!”

吴律师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一边环顾楼顶的环境,一边向旁边漫步。

四周一片漆黑,根本就是什么也看不见。在肖如海的带领下,他们来到楼顶靠路的一边。

肖如海用手电照着楼面。楼面上,明显的有一片烈火烧过的痕迹。这应该就是肖如海母亲殉难的地方了。令人奇怪的是,旁边,还有一堆什么东西,用凉席盖着。这是什么东西呢?为什么没有被火烧掉呢?抑或是出了事之后,才堆在这里的?为什么出了事之后,又来把什么东西堆在这个地方呢?这是谁干的呢?

肖如海站在那里,为他的母亲默哀。吴律师便也随着默哀。

随后,吴律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在这个地方?”

肖如海淡淡地说:“是一只羊。”随后,他用脚踢开了凉席。

啊!这哪里是一只羊?分明是一个人!并且,这个人已经死了!

吴律师猛然想起,这家伙刚才说过,他杀了一只‘羊’,待会儿,还要杀一只‘猪’。感情,他说的“猪”,就是吴律师吴天?!

惊异之中,吴律师看着肖如海,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肖如海惯常地那样沉静,瞟视着吴律师,冷冷地笑道:“你们在周围布置了暗哨,不允许可疑人员和我接触,是不?可是,这个家伙还是见到了我。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吗?和你们的人一起进来的。躲在厨房里,等你们的人走了之后,他才出来和我见面,亮明了他的身份。”

吴律师——吴天,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不知道,这个受害者是个什么身份;他不知道,肖如海为什么要杀死这个人;他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还想杀死自己?他只是想,怎样才能制止这个家伙的杀戮,脱险自救呢?

肖如海看着他的神态,晃了晃手中的尖刀,看穿了他心思似地,说:“步履之间,利刃之下,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吗?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听我把话说完,好做一个明白鬼。”

说着,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机,一边操作,一边问:“喜欢微博吗?我刚才发了几条微博,念给你听听。第一条:我叫肖如海,是一个九零后。和母亲相依为命十几年。现在,我母亲因为房屋拆迁自焚了。母亲死了,我也不能独活。第二条:我不是一棵顶天立地遮风挡雨的大树;也不是一个力拔山兮气盖山河的英雄。但是,我可以做一束光华灿烂的焰火,在我粉身粹骨的时候,我以我的响声,警醒这个世界;我以我的光华,照亮这个世界!第三条:我杀了一只‘羊’,还要杀几头‘猪’,用它们来祭奠我的母亲,也用它们作为我走上法庭的阶梯,也用它们作为我发起战斗的号角!在法庭审判我的同时,我也要审判这个世界!第四条;‘羊’:就是‘带路党’。因为他们说洋话,做洋事。‘猪’,就是‘五毛党’,因为他们有一句名言:‘宁要狼一样的对手,不要猪一样的队友’。”

肖如海念完了,又看着吴天,说:“你的思维能力不错,不愧是个办事的,知道我不去看我妈,就一定有,比看我妈更重要的事要办。但是,你还是一头猪!知道吗?刚才我还想放你一马。你前面说的话,很体贴人,真的感动了我!但是,你最后的那几句话,却要了你的命!你说群众没有素质,养活不了为他们维权的人。那么,共产党的天下,是谁帮他们打下来的?为了一种理想,群众连血都可以流,连命都可以舍,他们还舍不得拿钱养活帮他们维权的人?你说政府的法律援助中心是群众维权的一个渠道。到底是群众维权的渠道,还是群众维权的拦路虎?知道我组织过一次罢工吗?你们如此慎重地对待我,不就是因为我有过那么一段历史吗?那么,你知道那次罢工的幕后故事吗?罢工之前,我知道工会不可靠,所以,去找‘带路党’,希望他们帮我造势。可是,他们要我把矛头对准政府,不要对着老板,不要纠缠工资的问题。我说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就想帮大伙涨点工资。他们就不给我帮忙。但是,他们也没有坏我的事。倒是工会,我们工人阶级的组织,来要我们赶快复工,比政府,比公安还要气势汹汹!回头,我就想自己成立一个工会。可是,不行!因为已经有了工会。所以,我才知道,这些所谓的帮助群众维权的组织,不仅是政府的救火队,还是群众维权的拦路虎。他们把茅坑占着,让你拉也没处拉。你现在还说你们的法律援助中心是群众维权的一个渠道,你不是找死吗?”

吴律师听到这里,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但是,毕竟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律师,立即想出了一个解困的办法。他紧接着肖如海的话说:“同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见识非凡!不过,你这样不是解决问题的正道啊!让我们一起努力,去让群众的维权组织真正地回归于群众,好吗?我多少还有点人脉,也在政府方面有点影响力,就让我给你帮忙,去影响政府,说服政府,让政府转变思想,改变思路,解除与群众组织之间的关系,好吗?其实,不论是站在哪个角度,只要能够真正地为群众维权,使群众心满意足、心无怨恨,那都是在维护政府,都是在为国家做事,都是在为社会造福!是不是?!”

肖如海笑着,摇了摇头,说:“说你是猪,你还是猪。毛主席不是说过吗?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它就不倒。这也和扫地一样,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政府为什么要抓住那些所谓的群众组织?不就是想多一些权力,少一些对抗吗?如果他们能够明白为群众维权,就是为政府护驾的道理,那他们还是猪吗?还会被‘五毛党’称为猪友吗?你不明白这一点,所以你也就是个猪啊。猪呀、羊呀,它们活着就是浪费粮草,只有死了,才能为人们作贡献。你们这一‘猪’一‘羊’,今天死在我的刀下,就是为我明天的慷慨陈词造势!就是让我明天在法庭上的声音更加响亮!这不是为社会做了贡献吗?所以,你还是死了的好!你死吧!”

“可——”。

吴律师,吴天的一个“可是”还没有出口,他的胸口就猛地一凉。

接着,他就精神恍惚,脚酸腿软。他感觉好疲乏,好想休息啊!

是啊!这些年,他马不停蹄,象陀螺一样地转个不停,身上的零件早就要散架了,是该休息一下了!

休息吧!吴天!吴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