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澜
冤来到头终有报,很多时候,事情就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当我们去苦苦寻觅的时候,往往找不到,有心无意的时候,却能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电风扇带来的风波,倒也有几分趣味。
光杆子黑皮豆在楼下开了个修理自行车、配钥匙的小店。几年来生意冷淡,一直找不出原由。
住在三楼的公安局副局长老宋要乔迁到公务员新区去,招呼黑皮豆帮着搬家。大热天的黑皮豆忙得汗流浃背,最后清空时,丢在房角的是一台佛顶山牌旧电扇。看着正在喘气的黑皮豆,老宋很慷慨的摆摆手,不屑地说,这个你拿去吧!我家电全部是新的。意思是用不着了的废品。风扇七成新,可把黑皮豆感动得连是千恩万谢。
黑皮豆把电扇拿回家拆开,里里外外的擦洗得个干净透亮。第二天一大早拿到修理店中,取下原来那台巴掌大的龌龊扇,换上后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来人便开大档位,凉风煦煦的对着客人吹,并竖起大拇指指着电扇说,这是宋局长送我的。有的用怀疑的目光瞄瞄,有的就哦哦的打哈哈。黑皮豆说,不信?这是真的,接着就说过程。边讲故事边干活,碰上小问题弄好后,手一挥,不收钱或少收,渐渐的生意就好起来了,左邻右舍都说他有义讲信用,楼上楼下的人,也喜欢有事无事的来坐一下,店前就经常聚集了人。
边上卖菜的小妹,长得有点靓,黑皮豆常拿点小瓜子去套近称呼,平时菜妹总是爱理不理的。
三伏天的中午,蝉声聒亮了毒毒的阳光,好多人午休去了。黑皮豆见菜妹路过,特意招呼菜妹过去,并把当风的位置让给她,自已在电扇风边上对着菜妹补胎打气。周边好静,只听到电扇的转动声和呼呼过来的风息。菜妹无精打彩的在那里打瞌。看到菜妹汗几几的刘海,便把档位旋转最大。风嗖嗖的吹拂着她秀美的额发,柳眉风眼安静中更是娇美,无意中吹开粉红的上衣口,半开半掩的,胸前象一对伏窠的白鸽崽。还有短绿裙在风中一拂一拂的,真象塘里荷叶风过翻卷样子,一双修美的腿脚。这样的景象让黑皮豆心里有说不出的美妙。
又一次黑皮豆这样看着她时,菜妹说你狗眼好色。黑皮豆笑嘻嘻地说,你长得这么水灵,这么养眼,我不看除非我是色盲。菜妹就骂道,养眼是要钱养的,你这黑豆壳。黑皮豆说,那我晚上就请你吃,么样?你敢去吗?么不敢,怕你吞了我啊?那好,就这么一言为定了。
晚上,走几十步远就是夜霄点,黑皮豆就把菜妹带到自已婶娘的摊子上,但摊子里位置坐满了,只好在靠边上的地方搭个位子坐下来,点上几个菜妹喜欢的,田螺、毛豆、辣串麻辣之类的小吃。吃得个得菜妹汗珠直冒的,唯一的二台电扇在那头吃的人挡着,菜妹只好用手做扇。看这个样子,黑皮豆问婶娘有电插板没有?婶娘说有就是没有电扇。黑皮豆说我店里有宋局长送我的,便转身跑去拿电扇。回来的路上,听到时夜霄摊里嘈吼的,象有人吵架。想菜妹在那里就快步的冲上去,正见一个年轻的光着崽正高举着一把菜刀,婶娘早就吓瘫了,当菜刀快要向菜妹头砍去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黑皮豆用背一扛,只听卟哧的一声狠狠的砍在黑皮豆的背上,黑皮豆本能的把电扇反手一挥,自已也因用力过猛重重摔在水泥道上。醒来的时候在医院里。菜妹的手紧紧地扣着自已的手上,一双大眼正挂着大颗发亮的泪花。
事后才知道,是电扇了救了他一命,风扇把刀反挡了回去,把那光头崽的颈脉割破了。黑皮豆只是受了点轻伤。就是这个光头崽,在前年一个夏天的晚上,还把菜妹的姐姐强奸在拉菜路上的树林里。害得菜妹姐姐神经失了常。哼!几年了,这个逃犯……菜妹说是宋局长的亲侄子。
第二年的夏天,宋副局长因渎职、包庇罪的嫌疑被双规。同一时间,黑皮豆与菜妹也结婚了。晚上在空调房内,菜妹到处找黑皮豆,在楼上见修理店里有亮光。便下楼走过去,一波波习习的凉风从店门缝里溜出来,深情地撩抚着菜妹的脸颊。菜妹看见黑皮豆在那台旧电扇旁,叭着个大嘴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