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

水边居士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2-08 00:0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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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很有寓意的小说,构思巧妙,情节铺陈有序。通过钓鱼这一象征性的动作,表现出父亲的廉洁和操守。一个握有实权的官员,以不占便宜、吃水不忘挖井人的切实行为为孩子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清明节假期里,春光明媚,绿柳拂岸,正是垂钓的黄金季节。

五颜六色的野花竞相开放在陵西湖的岸上。父女俩坐在小凳上,戴着遮阳帽,手持钓竿,静静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标。

半个小时过去了,绿绿的水面上的浮标纹丝不动。女儿急不可耐,拿眼直看父亲。父亲还是静静地盯着浮标,一动不动。虽然没有鱼上钩,父亲却很平静。

一个小时过去了,浮标像钉子一样钉在水面上。女儿有点沉不住气,轻轻地喊了声爸。父亲微笑着摆摆手,示意女儿别出声。

女儿赌气地扭过头,不说话了。她从安徽农业大学毕业回来已半年多了,多次找父亲谈自己工作的事,可父亲不急不躁,非让她先了解了解社会,接触接触群众,写六篇调查报告回来再说。今天女儿又提起此事,父亲执意拉着她来湖边钓鱼。父亲已有多年不钓鱼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可能是父亲打的“窝子”起了作用,女儿这边的水面有了动静。浮标先是轻轻地点了几下,接着又加重了许多,突然一沉向水里扎去。

女儿猛地扯动钓杆,呵!一条斤把重的草鱼上岸了。

今晚有鱼吃了。女儿喜出望外非常兴奋。

父亲笑了笑说,有酒香和美食,鱼儿挡不住诱惑啊。

不到半个时辰,女儿又钓了一条草鱼,两条大鲫鱼。父亲还没开张。父亲并不着急,悠闲地看着碧水中的蓝天白云。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父亲看了看号码,冲女儿摆摆手说,钓鱼的伙伴来了。女儿放下钓竿,疑惑地看着父亲。

张市长,您好!我是天外天房地产公司的老马,听说大侄女毕业在家,我想把她安排在我们那儿工作……大侄女学的是农业也不要紧嘛,您放心!年薪暂定10万……

马总经理的电话刚挂线,手机又响了。父亲打开一看:新世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安总,老同学。

老哥,你好啊,大侄女毕业回来已经半年了,我多次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嫌新世纪没用武之地啊……你可得给我这个薄面啊,让大侄女来我这儿锻炼吧,我这儿正好缺位会计,你还顾虑个啥……

安总的电话刚挂线,手机又闹腾开了。

父亲刚摁下接听键,那边传来了甜甜的女中音:张市长,您的电话真难打哟……嗯——丽丽工作的事,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明天就来我这上班……我的好领导哟,连我的声音也没听出来呀,我是刚调任董事长助理的美玲呀……就这样定哟——嗯……

不等父亲有所表示,对方挂了电话。

这几天的电话一直很频繁。父亲叹了口气,索性关了手机。

父亲从小包里取出拌酒的大米,抓了一把酒米向湖面撒去。父亲说,去吧,爸一个人呆一会。

女儿咬着嘴唇,默默地走开了。

时近中午,湖面没有一丝风,水面像一块绿色的大理石。女儿又钓上几条鲫鱼,父亲还是没开张。

女儿从包里取出糕点、饮料,轻轻地唤了声爸。

父亲说,你坐下,咱爷俩谈谈。

其实父亲和她谈过很多次了,可父亲还想说。父亲目光暖暖的,一脸的慈祥。孩子,你还记得那年我患病的事吗?

记得。你都说十几遍了。

那年我上初中,爸带领群众与旱魔搏斗了六天六夜……庄稼苗保住了,农民哭了,你也哭了。由于积劳成疾,爸病倒啦,差点去马克思那儿报到……

是啊!我在基层工作二十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不怕苦,不怕累,为百姓做了许多实实在在的好事……父亲的眼睛湿润了。爸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民的儿子,人民给予了我手中的权利,我要为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啊!你能理解吗?我的好闺女。

女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孩子,爸要廉政勤政,不能做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你明白他们电话里的意思吗?

明白,他们早就安排好了,可我……女儿看着父亲鬓前的银丝,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不,你不明白他们为啥争先恐后地安排你去他们那儿工作,还给予了你让你不敢想的高薪。爸现在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工作了二十多年,才拿多少钱?在他们眼里,爸就是一条大鱼啊!鱼一旦咬钩,早晚就是自取灭亡!

爸,你的意思是……

是的,他们把你当成最好的鱼诱饵。孩子,爸不能让你去他们那儿工作啊!

爸……

孩子,当初你征求爸的意见,爸固执地让你选择报考农业大学,如今你能理解吗?你是农民的后代,学知识为“三农”服务,不应该吗?不要靠爸手中的权力去吃饭穿衣,你的人生路要靠自己走……

嗯,我早该想到的。女儿挺直了身子。爸,我和几个同学已经报名参加市里组织的村官竞选,我想我更适合在农村发展。现在农村正搞产业结构调整,加快新农村建设步伐,我会大显身手大有作为的。

父亲绽开了笑容,狠劲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好闺女,巾帼不让须眉!

傍晚,夕阳的余辉暖暖地映着丽丽俊美的脸庞。一阵微风拂过,湖面上漾起一片涟漪。

女儿准备收拾鱼具,扯起父亲的鱼竿——长长的鱼线缓缓地滑出了水面:鱼线上挂的竟是一个空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