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之间,沧海成桑田

剪烛西窗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2-05 01:4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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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写的沉稳有加,情感表现饱满。很细腻的语言中透露这一种穿透读着心灵的力量,是一种酸痛,也是一种欣慰。整体比较娴熟,构思、表达均较好。

依稀中,她看见快乐在嗞牙咧齿,发着鬼魅的光芒,浅浅地笑着。

1、十年前,时光尽头

二零零一年,十二月十六日,晴。

天上悬挂了一轮圆月,远远地散发着好看的红光,温柔地似乎要溢出水来。皓云就是在这样的夜色里,盖上了红盖头,在母亲不舍的泪水里,被搀扶着走出了家门,走进了迎娶的队伍里,乡亲们送了一程又一程。那一夜,她成了别人最幸福的新娘。

按照家里的风俗,出嫁的第三天回门。在烟花过后,皓云看见了母亲异样的举止,迷离的双眼,语无伦次的呢喃。皓云突然有种很不祥的感觉,将父亲拉到一边,提醒他母亲是不是病了。顷刻间,父亲流下泪来,说母亲在她出嫁前几天就已有些发病的征兆,说完哭出声来,随即又收住悲戚,反过来安慰她。皓云顿觉心里一阵绞痛,眼里噙满泪水,但还是强忍着硬逼了回去。不能,不能在父亲面前流泪,以免增加他的伤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可以,她宁愿终生不嫁以换回母亲的平安健康。

还来不及慢慢回味新婚的喜悦,皓云就已学会了人前欢笑,人后落泪。终日在两家之间往返,可这丝毫不能稍稍减轻她内心的愧疚。她没想到自己的大喜会给母亲带来这一场始料不及的灾难,更无法想像她们要如何才能安全度过?

转眼到了新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迎新春,孩子们窜来窜去,欢快地打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皓云只是窝在自己的新房里,过着饭来张口养尊处优的新婚生活,只是心里仍是那么地冰冷,面对旁人的笑脸,她也会毫不吝啬地牵动自己的嘴角,只是那上扬的嘴角所画出的弧线有些微的痛楚和无奈,只有在夜深人静,人们都在睡梦里时,皓云才会悄无声息地流下泪来,湿了枕巾。真是人生如戏啊,才刚粉墨登场,却又草草收场,前一刻莺歌燕语,下一秒已是泪雨滂沱,而自己就是那个戏子,顾自唱着独角的戏。

新婚之夜的甜蜜温馨,上天就赐给了她们爱的天使。可是面对这个爱的结晶,皓云并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是不安和愧疚,“亲爱的,对不起,我怕我的泪水打温了你的翅膀,无法让你飞翔。”泪水一滴一滴地顺着皓云的脸颊,滚落在医院的长廊上。当自己从麻醉后的昏睡里清醒过来时,医生轻轻地说了句“好了。”皓云再一次忍住了泪水:“亲爱的,对不起,我做不了一个好母亲,因为我伤害了自己的母亲。”

2、十年后,重蹈覆辙

二零一一年,十二月二十日,阴转雨。

皓天从车里抱下新娘的那一刻,腰鼓队的锣鼓敲得震天响,女人们的水腰扭得似柳扶风,冲天的礼炮瞬间将喜庆推到极致。女儿挣脱了皓云的手,争先跑到新娘子前面惊叫道“新娘子好漂亮啊!”皓云情不自禁地笑了,这个丝毫不让的弟弟如今终于成家立业了,对于年龄相差十岁的他们,从小就是乡亲们说笑的一对宝。皓云出生于正月初一,巧的是,皓天出生于正月十五,所以乡亲们总是打趣皓天的不认输“姐姐做了初一,你就要做十五,生怕上当吃亏”,每次听到这里,姐弟俩总是相视一笑,也不言语。是啊,这样的巧合,上苍要许他们几世的缘份,才能于今生相遇相认?意外的,他们的婚礼也刚好相差十年。

拜堂的时候,亲戚朋友和乡邻将大厅围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凡。皓云生性活泼,伶牙俐齿,却不也失知书达理,自然是父母的开心果。望着高坐上端的双亲接受一对新人的跪拜,皓云发觉母亲的眼神有些异样,心里不免一慌,但又没有发觉举止有什么异样,心想大概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吧。随着拜客程序的继续,轮到拜认姐夫和姐姐时,说实话,姐夫最终克服种种困难终于在自己婚礼当天的凌晨赶回老家,并如期来参加自己的婚礼,着实让父母欣慰,更让皓天感动,所以皓天多次发自内心的拜谢,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手中的礼金。终于要拜谢姐姐了,毕竟自己只有一个姐姐,而善言的姐姐,一直以来都是家里的榜样,所有的表弟妹间,没有不服不喜欢她的,对于这个姐姐,皓天也心服口服地拉着新人拜谢。姐姐于自己,在某种程度,更是自己尊敬的长者,亦父亦母。有时威严,有时亲近,有时偏执,有时理性,却总是那么地合情合理,是自己心灵的依靠,而姐姐对于这个家和自己,奉献和付出了太多,点滴回忆在皓天拜谢皓云时,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会儿,早有起哄的亲朋好意地编排起皓云的故意,皓云终于将这一程序掀至了最高潮。

然后是热腾的酒宴,姐夫和姐姐充当了传菜的小二,姐夫负责大厅的酒席,姐姐只是负责新房的酒席,还有其他的两个表姐夫负责了楼上的酒席。在传菜的进出之间,皓云已无暇顾及年幼的女儿,年长些的儿子早已独自去了楼上与新结识的玩伴一起,独留下女儿蹲在一边,任凭她多次喊叫自己,要她陪着坐上酒桌才肯吃东西,简单的安慰,女儿听话地等在一边,任皓云盛些饭来,小家伙懂事地拿来两个碗,一个是给自己,一个要给妈妈,皓云说宝宝先吃吧,妈妈等一会儿忙完了再吃,小家伙立马说到,妈妈不吃,等会儿没力气,真是个贴心的可人儿。

终于上完了酒菜,皓云舒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母亲,她到底是有些反常的,她那么爱自己和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忍心小家伙蹭在一边?找到母亲时,她已端着老公端上的饭碗独自吃着,后来将她扶至桌边,她要皓云给她盛些汤水,状态与往常着实不同,皓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忙碌过后也感觉不到饿了,只是担心害怕。拍完了合影,录完了相,终于曲终人尽,收拾完了所有的场地,天空开始下起了雨,不大,却于顷刻间湿了地面。也许,那是苍天的眼泪吧,皓云默然无语,因为,她实在想不到,新一场灾然已悄然来袭。母亲拉着皓云的手说:“我新买的这件衣服,就是为了在婚宴上穿着的,别人都说好看,可是她却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说道‘这件衣服,白送给我也不会穿的,我身上的衣服几百元一件哩’,我听了后,一句话也没说,只能低头走了。”就是这一句话被母亲多次说起,皓云的心里涌起了绝望,她为什么那么残忍,竟当着众人的面羞辱节俭一生的母亲,叫她如何承受?就是这一句话,成了这场灾难的导火线。这怎么可能是孩童时代里的那个邻家的母亲,那个最最敬爱的天堂哥哥里的母亲,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句话,彻底打消了记忆深处曾有的美好片段,所有的恩怨都已烟消云散了,包括那个哥哥。“哥哥,对不起,今生我所欠下你对我生命的眷顾,我已还你相思,我们终于互不相欠了。”

给新人做完了宵夜,安排好疲惫的双亲去歇息,皓云才顾得上一双儿女的洗濑。只是在洗濑之间儿子的突然对话,让皓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妈妈,我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

“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不知道。”

皓云凝重地给孩子们洗濑,稍后没多久,儿子突然又莫明其妙地加了句:“不过,过了明天就好了。”可是皓云的心却一直紧跳,儿子的话让她感到恐惧。将孩子们伺候到床上,就开始了自己的洗濑,等自已终于妥当完毕回到房间时,孩子们已安稳的睡了。

次日一早醒来,给儿子穿衣服的时候,儿子突然问道:“你心中不祥的感觉还有没有?”皓云连忙回复说:“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儿子这样的回复,并不能让皓云稍觉安慰,因为她不相信会有奇迹发生,已经发生的一切不可能那么快就消失或回头。只是比起十年前的那个梦魇,皓云明显感觉到母亲这次的病情没有当初那么严重。

就在新婚的第三天早晨,皓天准备好礼品带新婚的妻子回门。当初就是在皓云第三天回门的时候,母亲的病情才突然加重。之前姐弟俩一直担心过度的操劳和喧哗会引发母亲的旧病,时时提防母亲及时休息,可一切还是防不胜防地发生了。当初母亲是因为女儿出嫁,心生不舍和想念才招致病变,而这次完全不同,是儿子的迎娶啊,可是母亲竟无福消受这段喜悦,终引来一场灾难,同时也给姐弟俩的内心烙上新的伤痕,缘定今生,无法磨灭。

3、转念间,沧海桑田

为了尽心地照料家里的日常饮食和起居,过了两天皓云就让老公过来接走了一双儿女。看着母亲连日来的病变,皓云越发觉得揪心,最煎熬的莫过于夜幕里的厚重与静寂。窗外一片漆黑,外面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轮轧压着路面,伴着车灯瞬间照亮窗帘,屋子里有突如其来的亮光,转瞬即逝。间或村落深处传来几声惊心的犬吠,越发显得鬼魅,皓云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蜷在偌大的双人床中央的身体,脚底仍是冰冷如铁,弓着双膝抱着自己,耳鼓里却时时留意楼上母亲睡房里的任何动静。

常常整夜担心地睡不着觉,或者被楼上的声响惊醒,然后再无睡意,只是闭着眼睛躺在夜里,听夜的寂静的声音,或者窗台上时光轴的滴嗒声,甚至是自己心房的搏动声。“母亲,你若不能安睡,我又怎能成眠?”

终于有一天,皓云安顿好一切躺在漆黑里时,眼角不知何时又流下泪来,随即摸着枕边的手机,想着要给离自己最近的边陲小镇上的西辰发短信,一条短信写了删,删了又写,最后只写了简单的三个字“想见你”,没有任何的标点符号,犹豫了片刻,皓云还是任性地点了发送。

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的回音,皓云想西辰必定是关机了,否则他不会坐视不理的,而连日来的隐忍终于决堤一般,同时决了堤的是眼中泪,心里开始了排江倒海:

西辰,救我,把我从这里带走吧,我再也承受不了,我怕忍不住会哭。可是西辰,你知道吗?我不能哭,我不能在爱人和父亲面前流泪,因为他们是最在乎我的人,我的泪会让他们不知所措,更会让他们痛。所以,西辰,请你,带我走,哪怕只是一小会儿,只要能够痛痛快快哭一场,就已足够了。

一大早,就有几个至亲来到厨房,同父亲说起母亲的病情,正在案前准备早餐的皓云忽然听到身后父亲哭着说了句“我怎么这么苦命,每次稍有起色,她就来一次变故,又要招致家庭败落。”但只一会儿,父亲就恢复了平静,而泪水却从皓云的眼眶里直接滚落了下来,如同断线的珠子砸在菜板上,泪光中,手起刀落,切下了半边指甲,顿觉钻心的疼痛,随即是殷红的血沁了出来染红了指尖,皓云从容地走至门后的天井处,任井水冲走那片殷红。父母的一生真是太过悲苦了,他们的命运,就像是荷叶上的露珠,永远无法满盛,稍有圆满,便全部泼洒,一切又要从头再来。

恰在这时,电话铃响了,拿起手机,原来是皓云远在南方的同事更是朋友的梅朵打来的:

“喂,你好。”

“嗯,你怎么了?最近看你的说说好像不开心。”听着梅朵的声音,皓云一下子流下泪来,说不出话。偏偏梅朵又一语中的地问道:“是不是你妈妈又病了。”皓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压低声音哭着说道:“嗯,等我过来以后再同你说吧,我现在要去做早餐了。”皓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忽隐忽现的说说竟被梅朵读懂识破了,所以她才那么轻轻一问,自己就忍不住落泪。

匆忙挂了电话,皓云双手不停地抹去脸上的泪水,稍作平息,又倔强地踏入厨房。就是在这个时候,西辰的短信来了,简短数字“早开机,看到你的短信,很是欣慰,你今天有空吗?”只是西辰的“欣慰”在皓云看来却有如鱼刺在喉般的不自在,也无心多想,就回了句:“你晚些时来接我。”

终于忙完了一切家务,皓云忽然想起怎么忘了与西辰的约定,他该是欣然地回了短信吧,打开手机,才发觉西辰也是不久以前才刚回的短信,只说自己不好找理由,若她能过去,他再找理由出来。看到这里,皓云的心活生生地碜得有些痛:西辰,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可知道,我拼足了所有的勇气才将所有的痛楚和泪水化作一句想见你,那本与风月无关,可在你看来却与暧昧有染?西辰,你不是曾经说过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么,为什么你不说自己忙,却偏偏要说自己找不到出来的理由?你可知道,如此心高气傲的我,怎可能那么随意地说出“想见你”,你连问也不问,就凭着自己的臆想作着武断的回复。西辰,我错了,我以为我的眼泪洒在毫无关连的你的面前,不会让你有任何的不安和负担,可你连让我最后想流泪的机会都没给。

皓云想了想还是回了短信“那就算了吧,只是昨晚有些难过,现在没事了。”西辰回复还想再问时,皓云索性打了几个字回了过去“因为我母亲旧病复发。”然后,时光和过去突然静止了,再也回不来。再后来,临近傍晚,西辰又发来了短信“到了小年节了,祝你快乐。”

嗯,快乐,看着西辰的短信,皓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对着西辰,也是那个内心曾经真实的自己,皓云笑了。西辰,若摊上这样的变故,你试着快乐给我看看。依稀中,她看见快乐在嗞牙咧齿,发着鬼魅的光芒,浅浅地笑着。然后轻轻一按删掉了与西辰的所有短信,包括他的名字,并且在记忆中抹去了那串数字。除了笑了笑,皓云没有丝毫的难过,恍惚之间,沧海早已成桑田。

后来的每一天,西辰都会发来一条短信,皓云再也没有理会,总是轻轻地删掉。她连天堂里的那个哥哥都不要了,何况是西辰,而自己于西辰,又算得了什么?接着是除夕和春节,也是自己的生日,西辰都发来祝福短信,皓云再也没有动容,一如既往地删除,只是西辰学乖了,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地追问和声讨。

一直呆在父母身边,除夕那天皓云终于回到孩子和老公身边,忽然之间,不安的灵魂得到了安置,暂时撇下病中的母亲深深体会着血脉相亲的血浓于水的深情。

初二那天吃过早饭,皓云与老公带着一双儿女回家给父母拜年,母亲并不在家,父亲一脸的落寞。后来应同村姑父的甚情相邀,中午在姑父家就餐。于是一行五人,赶去姑父家。途中遇见母亲在一户人家门前收捡破烂,听着皓云的一声唤叫,母亲开始往屋后躲藏,皓云看得心里一抖,病中的母亲还是明了一切,怕给自己脸上抹黑才会如此一躲啊。

饭桌上,母亲最终还是来到了姑父家,同往常的惯例,皓云陪姑父对饮,只是饭桌前母亲又提起了天堂里的姑姑,让姑父和表弟妹们都伤感的话题,皓云也只能咽泪装欢了,打断母亲让她不再提,于是满满一杯的白酒一饮而尽,稍作停顿,又满斟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顿觉有些微的头晕,或许是饮得太急,或许是空着腹,或许是……

吃了些饭,大家就嚷着打麻将。皓云坐上牌桌同弟妹们玩了起来,虽只会些皮毛,倒也没输,只是被他们实在吵得不行,头又晕又痛,不得不让位给老公,自己则躺到被子里休息,姑父和父亲则在一旁给运气或者水平差的当着军师。

夜色渐暮,晚餐也好了,大家下了牌桌,皓云还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在似睡非睡之间,头一直痛得要命,只是在躺下之时不忘给西辰发了条短信,终于在酒精的催化下道出了无法原谅西辰的心里话。最后还是在老公和孩子们的催促下,皓云起身,没有吃晚饭,再和父亲一行五人回家去。

回到家里,才知母亲不知何时早已回来,只是反锁了门别人无法进入,任大家在楼下怎么唤她,她只在二楼伸出脑袋,忙碌地应答,却并不下来。父亲只能费了很大一番力气,过了好久卸了后门才得以进入。上午还好些的母亲这会儿突然变了一个人,触目惊心的一幕幕,惨不忍睹。皓云再也忍不住,坐在门前双手捧起自己的脸颊放声痛哭,像个孩子。头还是那么的痛,就连那晚暮的风也吹不散,她已记不得有多少人来到自己身边安慰自己别哭,只知道老公就在自己身边,还有父亲也在身边不远处,他们没有来劝慰,任凭她痛哭着,心却早已碎成了片片,渗出血来。

再后来,母亲下来了,见皓云哭着,赤着脚来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揽在自己的胸前不停抚慰她的后背,见不能阻止,竟在一边急得团团转,越发得歇斯底里,而皓云却越发哭得揪心,心都痛了。不知多久了,父亲在一边不停地打着电话,直到有车子来到门前,父亲催着皓云快上车,几乎是狠着心地将她往车上赶,她终于收住了自己的哭声,却在老公和孩子们都上了车后,母亲也随即跳上了车,后来在父亲的吼叫下才下了车,当车轮滚动的时候,皓云再一次地痛哭出声。

到家后老公赶忙打好了水,皓云洗濑完毕,倒头就睡,头仍痛得要命,睡意全无,只是闭着眼睛看着那一幕幕,几乎一夜无眼。

第二天,西辰回了短信,为自己喊冤以及自己的想念和无奈,皓云并不动容,可是西辰,就算一切都是你说的那样,也已经不重要了。

“我若离开,请别问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