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
读之,也觉得萍这个女孩,让人心中堵得慌。一个人如果没有理想,就如同小鸟没有翅膀,无法向美好的未来展翅飞翔。那么,萍的理想呢?她还能飞翔吗?
“你天天躺在床上,你将来想干什么?”老师的声音低沉。
“我……”嘿嘿,“我想当老师,再写点文章什么的。”萍惶恐地说。
老师的内心被触动了,她怜爱地看着这个单纯的女孩。
萍和妈妈生活在一起,母女俩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煤卫合用的房子。老师去过萍家,萍家在顶楼六楼。在那不到十平米的房间,萍的双层床和妈妈的大床占据了房间的大半的空间。大床前放着一张狭长的桌子,既是餐桌也是萍的书桌。萍睡双层床的上面,床的下铺只保留了一半的床板,床板上塞满了箱子、盒子和书,东西多但不凌乱,在一个木箱子上放着一台液晶电脑。双层床的对面还立着一个大柜子,站在两张床和柜子之间要相当小心,否则不是碰到床就是碰到柜子。老师似乎想不起来萍家是否有电视机。
萍的妈妈是营业员,胖胖的,说话慢条斯理。她除了上班之外就是睡觉或上网聊天玩游戏,对萍的教育是放养式听之任之。萍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走路一蹦一跳的,同学们都叫她兔子,萍根本没有同龄女孩的成熟。萍以前偶尔旷课,但后来经常不去学校在家睡觉玩游戏。这期间老师和同学也常去萍家,但都无济于事,后半学期萍就干脆不来了。期末考试萍还是参加了,拿成绩单那天老师把萍单独留下来了。
“萍,你下学期打算怎么办?”老师面有愠色。
萍呆呆地看着老师,眼睛渗出了泪水。
看着萍一脸无辜的样子,老师叹了一口气,抽出两张纸巾塞到萍的手上。
“为什么哭?”
“我考得这么差,我……”萍的眼睛又湿了。“琳和莉本来不如我的,现在她们都考得很好。”
“活该,谁让你不来上课。”老师故作生气的样子。“下学期你就得天天来,这样你就不会考这么差。能做到吗?”老师期待地看着萍。
萍不置可否。
老师有点失望。“你爸爸来过学校,他说他会管你的。见过爸爸吗?”
“见过,妈妈叫他来的。”萍冷冷地说。
“要么你住到爸爸家去。”老师柔声地说。
萍茫然地摇摇头。
“为什么不去?”
萍使劲地咬着嘴唇,很费劲地想说点什么,但始终说不出来。
“去过爸爸家吗?”老师又问。
“去过。”
“爸爸家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反正挺远的,要换三部车,花两个多小时。”萍淡淡地说。
看着这个小学二年级就再也没见过爸爸的女孩,老师的鼻子酸酸的。
老师想起了一幕——某天在课上,老师突然发现萍在一张纸上使劲地划来划去。老师呵斥了一声,萍一哆嗦赶紧把纸藏在身后,脸涨得通红,无论怎样也不肯交出纸。老师没有强迫萍,后来老师看到纸却惊呆了: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爸爸”两个字和一个名字,名字上打满了叉叉。无论老师问什么,萍始终是沉默不语。
看着眼前的女孩,老师沉默了一会:“萍,因为你老师昨晚失眠了,你知道吗?”
萍惊讶地看着老师,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你才读初二,你不能在床上躺一辈子呀,再这样下去你的前程就毁了,知道吗。要么你住到老师家来,每天跟老师一起来学校一起回家。这样老师天天看着你,你就不会旷课了。好吗?”
萍嘿嘿的傻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为什么?”老师穷追不舍。
萍的脸通红,迟疑了半天,一字一顿地说:“虽然天天和老师见面,但是住在老师家还是有压力的,不自由。”
看着萍窘迫可爱的样子,老师忍不住笑了:“你爸爸妈妈还不一定同意呢,这件事再说吧。”
“嗯。”萍迫不及待地点点头。
“既然你想当老师,还想写文章,天天睡觉玩游戏会写得出文章吗。萍,你是大孩子了,你既然有理想,你就要好好约束自己,学会自己管理自己,知道吗?”老师语重心长地说。
“嗯。”萍的声音不大。
“我的未来我做主,懂吗。你马上就初三了,等毕业那天别人都有好学校可去,你却只能躺在家里,你会怎样,你想过没有。”老师又说,“下学期可不要旷课了,能做到吗?”
萍乖巧地点点头。
萍一蹦一跳地离去了,头上的马尾巴有节奏的左右摇摆。看着这个曾在报纸上发表过美术作品的女孩,想着萍曾让老师赞叹不已的文笔,老师突然觉得心中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