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金钱不惹祸

金钱是个好东西。它可以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化无为有。走夜路，给你撑腰壮胆；大白天让你登鼻子上脸；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它上可以通灵显圣，下可以启智益民；有钱能买颜如玉，有钱能买多子福，当然也就有黄金屋；有钱能使鬼推让磨，没钱你就是喜儿他爹杨白劳（洋白捞）。

昨日，入冬以来首场瑞雪纷纷扬扬，如鹅毛、如飘絮、如撒银，拦路挡道，劈头盖脸，在车窗外翩翩起舞；在大道上，高楼村舍间，河滩洼地里迎风飘摇，追赶低回，整个漠南市的行人都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鸟，引发大地震后的街巷，东逃西窜，销声匿迹，深躲不出。街道上路断人稀，只有往日装饰门面的霓虹灯在无力地挣扎着，闪烁着断续惨淡的光芒；指挥交通的红绿灯在睡眼朦胧的苍茫中仍然坚守工作岗位。夜色凝重的南疆重镇漠南市，还不到下晚班时间，城市已经漆黑一团，连平时最守时的各路公交车，此刻却过早地偃旗息鼓，鸣金收兵了。田园道路上，街巷阡陌之间，只有纷纷逃难的回归车，出行车辆装载着辎重行李，拖拉着生活日用百货杂物，匆匆忙忙地向回家的方向赶路。至于，运输与缩短距离，疏散流动人口，帮助风雨中的过往行人打扫战场，就一古脑儿地交给了“的哥”“的姐”与脚力夫搬运工们去应付了。

从刀郎古镇出发时，咸丰就一肚子不舒服，一百个不服气，一万个想不通。这时代为啥说变就变，返回老家时，就乘座自己远房侄儿当当驾驶的厢式车，一直把他送到家门口，而且，走时就说好返回漠南市：“要带行李。”当当也满口答应：“回漠南市是空车，大叔你搬家或者就是搞长途贩运，我也包你装得下！”

说定是下周周一开车上路，顺便捎带，咸丰也就把心放进肚子里了。反正每周一趟，吃公家的饭，装公家的货，干自己的活。当当虽然没有多少文化知识，说话办事粗声大气些，但也不至于能把他自己专心专意带回来为儿子采办结婚棉被的叔叔凉到半路上。咸丰是个细详人，从儿子家上路时，就专门拨通了当当的电话，验明正身，生怕路上发生变故，出现，出现闪失，况且他们之间还有一层重要的儿女婚姻在维系着亲戚情，师生情，儿女情。你可能不认你这个蛮叔叔，过去年代曾经的老师，但是，你不可能不认你的父母与兄弟姐妹吧。可是，就在咸丰优哉悠哉，打球看书，逛朋友，吃回请，在刀郎重镇耐心地等待当当回拨电话，催他上路之时，当当已经提前两天，空车上路返回了漠南市。

此事要说咸丰失算了吧，也不能全怪咸丰。因为，咸丰与当当同车到家之后，在说定要上路的前一天，咸丰就不停地打电话给当当。然而，拨出一个见不到回应，拨出十个，不是正在通话中，就是无人接听。这联系电话少说也拨打了几十个。条条道路通罗马，不行就改成发短信。可是，短信也是无人回应。这下咸丰心里有点慌了：这崽娃子可能要反悔，背信弃义一意孤行，抛弃我老汉了。人老了，老猫不逼鼠了。不怕一万，单怕万一，还是另做打算吧！当当这回如果真的甩了我咸丰，我也应该有个预防措施，不要一步不慎，满盘皆输，起码要挽个面子回来吧！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再打电话，电话那头仍然是无人接听，而且百试不爽，咸丰对于当当彻底地丧失了信心。他急忙实施第二个应急方案：把几个小件棉花包，分开来从邮局投寄了出去，自己只带上几件超大行李包，还有摄像机，饮用水，文件包等随行物品。多亏了还有几个老相识熟人小亲戚，有了亲戚老乡们鼎力相助，不厌其烦地开电瓶车接来送往，端茶送水，搬运重物到刀郎车站，几次三番地折腾，不惜放下手中繁重的活计，咸丰也算勉强坐上了长途汽车。可是，在车上坐定不到十分钟，调度员因为有个驾驶员争抢旅客与他发生了冲突。一气之下停发了这趟车次，责令：立即换乘。咸丰人老气力不支，迫于无奈，只好下车，再次地搬运转移了几个沉重的行李包，然后才气喘吁吁地坐上了中班车。

城头起火，殃及鱼池。两车换乘之后，两个驾驶员又互不服气，你上车拉走我的客源，我上车拉下你的顾客，有些乘客握有另一辆车的票，就是要乘座这辆车，也有反其道而行之的，他们都不满意车站的随意摆布。车内沸沸扬扬，闹得整个车站鸡犬不宁。因此，这次发车足足迟延了一个多小时。

本来，咸丰就有足够的时间，一百多公里路程，到站下车后，就能把准备托运的大小行李包裹放进托运站，一并交寄完毕，就可以走人了。由于晚点太多，又有暴风雨的拦路袭击，来到漠南车站，车站早已关门口歇业，所有客车只能在站外下车，托运部当然也早就下班休息了，又遭遇了这入冬以来第一场来势汹汹，劈头盖脑的狂风大雪，真是：人遇倒霉事，放屁也打脚后跟！

下车时，风狂雪骤，北风漫卷斜吹，雨雪模糊了行人的双眼，打湿了进入冬天以来所有赖在树枝不愿意脱落的残叶。脚下是半尺来厚的积雪，道路一片泥泞。也好，往日里从来没有人会在车站进出口，用客货两用的长安车接送客人。咸丰他们今天就碰巧给遇上了，而且服务周到热情，开价也出奇地低廉。这种风搅雪，冷对热、泥对水，心贴心的接待与服务，叫咸丰晕头转向，叫咸丰感激涕零低头不语拍手称快。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都为利往。高速发展的经济社会，金钱就是润滑油，金钱就是出发点和落脚点，金钱就是速度效益和幸福指数。真是苍天不负下苦人，脚力夫与搬运工们用小汽车十分之一的费用，却干出了超越小车十倍百倍的工作量。因为，厢式车驾驶室挤满了怕淋湿的行包与五个乘客，另有三个婴儿，而且后车厢里还装载了超过一吨重堆积如山的货物。就这样来回地奔波接送，在风雪雨水中穿梭，在大街小巷中伫立等待运转。到站后，驾驶员又像亲姐热妹一样地帮助下车搬运，踩泥潭，爬高楼，上电梯，直到乘客满意地露出笑容之后，脚力夫与搬运工们才能收获到自己应该收到的微薄报酬。

穷不帮穷谁帮穷，两根苦瓜一根藤。这时候，只有这时候，咸丰才能感受到人与人之间存在的道德与良心，欺骗与真诚，大爱与包容，帮助与提携之间的巨大反差。因为，咸丰在幼小时就是从社会的最底层磨爬滚打出来的，他吃过糠，咽过菜，被关过黑房子，什么榆树皮呀，山灌木叶子，红薯蔓，干枯了的白菜叶子苞谷壳馍，（就是把苞谷壳用石灰水呕烂发酵，再经过揉搓挤压沉淀下来的细小粉沫掺上苞谷粉用来蒸出的馒头），咸丰以此为主食，也吃过好多年。辛苦磨难算不了什么，忍饥挨饿，粗茶淡饭死里逃生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克服不能战胜的困难和挑战！

说到金钱，咸丰就想到自己侄儿拴牢那崽娃子参军入伍之前，临行时有一张存款单，就保存在发展银行里边。说来钱也不算太多，只有约摸叁千来元。钱刚存入银行不久，亲人们托人寻情钻眼，拉关系给拴牢找了个参军名额，光请客送礼就花费了五六万，眼看马上就要体检了，心急火燎地跑到银行取存款作为家庭亏空的补贴费，可是一急之下，就把密码给忘记了。越急越错，越错越急，经过多次地折腾改动，最后拴牢连自己也不知所从了。当兵在即，要立马上路，而且是西域兵要到遥远的云南去接受上岗培训，这一走就要几个年头，也不一定啥时间能够回来。只好把存折与银行卡交给收养自己的亲叔父咸丰来处理。临行时咸丰反复考证拴牢：始设这密码是什么数字，大的范围在什么数字之内，最接近最靠谱的是那些？

拴牢还下了个猜想单子，留给咸丰作回开折依据。

就是这个简单的存折，差点儿没把咸丰气得晕过去。自从拴牢从军之后，咸丰按照拴牢给出所有可能的数字，反复查询，每天都要骑车子跑到远在几公里外的银行自动取款机前试验上几个数字。不单独是试验，而且咸丰把可能串位的数字编成了几组数列，排出来足有巴掌那么大一片。经过一个月，几个月的试验，（每次最多只能试两次）却毫无效果。再换另一组数据，还是不奏效。直至今日，时间都过去了两年多了，终于不能打开这把锈锁僵锁，坑害人的蛮锁。

这期间，咸丰还想到到银行找熟人走后门，想到上法院作公证，还有就是叫侄儿拴牢把身份证寄回来，找个长相接近的人去冒充顶替，做一次“诈骗”尝试。就这样来往反复的次数少说也有几十上百次，密码挂失单都填写了十多次了，银行就是不给兑现，这必然地会引起银行所有人的注意。

真金子不怕火炼，孙猴子就不信世界上还有武断。

事情的僵局越陷越深，窟窿也越闯越大。银行坚持要本人来挂失，即使人死了，也要拿个死亡证明来才能开锁解密。就是有身份证只挂失个密码也不行，挂失了一星期后，也必须是本人来修改认领，且只能在开户银行所在地办理，这是金科玉律，谁来也不能更改！越是有困难，越是要经过千回百转，死里逃生，咸丰就越是要以身试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是大家都说：顾客就是上帝，微笑服务表示相信与真诚吗！宣传揽储，争夺资源时，银行个个赤膊上阵，把服务与利率说得天花乱坠，狠不能把一个钱算出十万个钱崽来，让全世界上所流动闲散的资金都流入自己的钱柜子来。如今，顾客自己不小心丢失了钥匙，就不能再配，就不兴砸柜橇锁，世上那有让奴才把主子给绑架了的说法！

这次，咸丰动了个心眼，他曾经是国家公务员，从权力地位与职务上来说，在当地属于最高级别的。他认识过去同级银行的几个头脑，就亲自找上门来，请求老朋友刀郎故地建设银行的云岗行长给开个后门，只要能办好这件鸡毛蒜皮般的小事，省下了娃娃来回奔波的路费，也就心满意足了。如果再放下几年后，这钱不被银行扣光，也会因为物价贬值，死账烂账成了一单废纸。咸丰虽然退休也有几年了，朋友云岗行长也没有推辞说：“这点芝麻绿豆般的小事，叫我的下属——当年的秘书小薜去办理就行了，她就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是那里的副行长！”

在长途跋涉的半天行程中，咸丰就在心里边念叨着这件事。能办好一件小事，也不枉这次的刀郎故地之行呀！况且这件小事不小，叁千来元钱，在五六十年代，就是一个干部十年的工作总收入吧。在前三年也能买上几平米楼房或者是一辆简单的摩托车吧！而要等到叫侄儿拴牢从云南回来专门取款，经过一场子奔波劳顿，总花费也不至于那点钱，那不是萝卜较出肉价钱。

回到雪山县之后，咸丰第一件事，就是想爬上建设银行的三楼，径直找到女薜副行长。找到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之后就乱发了一场牛脾气。

“你们的服务质量太差，自高自大，目中无人！居然骑到顾客的头上拉屎拉尿，作福作威了！这成何体统，还叫啥子为人民服务，还叫啥子顾客就是上帝，这还是共建和谐社会吧！”

“大叔，请息怒！我们就这个小小庙台子，也请不来大和尚，您先坐下来有话慢慢说。”

“慢慢说。我的事都跑了三年多了，为了一点存款，只是忘记了密码，就不给挂失，不给解密，不给付款。而且三番五次地阻挠刁难，成年累月地拖延推辞，把顾客当成要饭的叫花子吧？”

“叫花子的话不敢说，顾客永远是我们企业的上帝，是我们国家所有工厂，机关事业单位的主人和上帝。这是我们社会主义制度所决定的，谁也不能更改和践踏。”

“大叔，先消消气，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尺寸步难行。”这时，陪坐一边的银行女职员很客气地站起来，从饮水机上端来泡好的热气腾腾的茶水，一股茉莉花的清香与阳台上各种花草的混合香味儿就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散发蒸腾，虽然窗外大雪纷纷飞，寒流动涌，冰凝寒窗，女薜副行长的办公室仍然是温暖如春，生机勃勃，草绿花红。

弄了半天时间，薜副行长还是懵里懵乎地理不出个头绪来。这时，咸丰停止了激动，停止了机关枪般地扫射点击与怒火中烧。他被女办事员让到薜副行长的座位前，坐在宽敞舒服的沙发上，然后就把事情的起根发苗，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有点发胖的女薜副行长，这时候才若有所悟似地惊问到：“大叔，好像在哪儿见过您，只是时间太久了，一时无从记起！”

真人不露像，露像非真人。“这就对了，卑人就是你从前所在工作单位的县委干部，曾经与你们小钟行长是不打不成交的战友加兄弟。那时候，你们的钟行长与你一样，还只是个副职，你还只是个刚刚提拔起来的小秘书吧！”

“难怪您说话这么斩钉截铁，刚刚硬气，像个业务主管或者是个特派员，叫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当年，我只是刀郎故地的一般干部，与你们钟行长在业务上有点来往，我们是管政策的，你们是拓展业务的。如果，没有政策，你们想忙咋整也不行。一旦有了政策，你们如果用不了，用不活，用不足也不会产生多少利润与经济效益。我们长期合作得很愉快。”

“对了，那时我总是忙里忙外的。一个小秘书，新来乍到又要总揽一摊子业务，总是心得焦头烂额，穷于应付，像热锅上的蚂蚁。你们来了有车接车送，多与我们顶头上司打得一团火热，那有我们小小毛丫头说话的地方。”女薜副行长有点谦虚地说。

当年的薜迎春才二十来岁，长得眉清目秀，白里透红，文雅细腻，就在钟副行长的对门办公。她是北京财大金融管理系毕业的高才生，有知识，懂电脑，又有新疆女孩的白皙与漂亮、激情与睿智，泼辣大胆与宠辱不惊。因此，薜迎春被选中，被考验与提拔都是预料之中的事。可是，眼前的女薜副行长身高体胖，淡定娴熟，楚楚动人。女人的美丽，重在气质，重在修行、文化教养与思想水平，而不在于外表与着装上，更不在乎用什么香料与化妆品的修饰与打扮。尤其是当了官之后，薜迎春就有一种稳健，成熟和从小姑娘到初为人妻人母的阔绰与进退裕如，从容与大度，叫人不敢和当年的小秘书相提并论。

“为了这一点存款，本来是不想求情托人的。可是，因为我是个不服输的主，越是遇到挫折，越是受到箍制与刁难，我就越是想打破常规，冲杀出一条血路来，试个水落石出，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法规厉害，还是人情重要，看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通情达理、重视人感受与存在的地方。”

“大叔，你们搞行政管理，管方向政策，高高在上的人，就不知道我们企业在经济转型期是怎样艰难地打拼，痛苦地爬行，瞅着政府的脸色行事，在夹缝里求生存的难处。再说，给存款取款设置密码，也是在最大限度地保护顾客的利益不受侵犯的重要措施之一。不怕一万，耽怕万一，如果发生顶替冒领现象，而且数目巨大，我们就是千古罪人，就要吃官司丢饭碗的。”

“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有了身份证，委托书都不能补救本人不来的缺憾，这是否有点强人所难，草菅人事！钱财本来就是主人的，你们不过是帮助主人管理财物，一旦顾客在取款程序上出了点问题，你们就颐指气使，通力合围，赶尽杀绝，这不是在为丛林驱鸟，为深渊驱鱼吗？”

“当然，政策法规是为广大人民群众制定的，其宗旨也是为人民服务的，但也有特事特办这一说。你的事也可以灵活处理，这必须建立在知根知底，没有分歧，不会留下后遗症的前提之下。”这时候，女副行长薜迎春才露出了会意而温馨的微笑。

“大叔，我们薜行长也是为您设想的，不要生气，生气不如攒财，有理走遍天下吗。”薜副行长的女秘书在一旁敲边鼓。

“有你们帮助提携，我老汉也算是烧了高香，遇到了知音。”

接下来，就是副行长薜迎春在跑前跑后，调度处理。她热情洋溢，又大方随和，她小心谨慎，又说到做到。带领着咸丰老汉转了几个办公室，找主任，找营业员，说情讲理，大力回旋，又打电话，通信息，及时请示，还要抽空处理好自己份内的日常业务。好容易才算是给存款挂了失，而要真正顺利提款，那还要等待到一个星期之后。

春节前后的银行营业大厅人山人海，热闹非常。一字儿排开的十几个营业窗口，熙熙攘攘，人流如注。有穿着工装，佩戴着绶带进行导存服务的小姐，有存款的，有取款的，也有转账办卡的，借债还钱的，还有为公家对账的，都在排队办事。有的几个人替换排队老半天，也不一定能把事办成。也有人不是跑错了窗口，站错了队伍，就是忘掉了手续或者露掉了应有的证件凭据。因为每个人都有亲戚朋友，都有父母兄弟，又与老家相隔千万里路程，逢年过节，出门在外的人如果本人不回家团聚，就得有钱寄回家，让全家有点念想，给新年增加点喜气与希望，让故土找回原有的自尊与定位，包容与传承，因为故乡就是父母之邦，生养一个人的精神栖息高地。

接下来的事，咸丰就是再把侄儿拴牢压下来几个月的身份证赶快再寄出去，不能让娃在部队工作生活受到限制。因为当今社会，身份证就是通行证，有了证件就能通行无阻，缺少证件就身陷泥潭，寸步难行。

大雪还在悉悉刷刷地下，积雪很厚实也很平整，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鹅毛大雪也使得乌鸦麻雀白头翁们连日找不到食物，只好放下架子，硬着头皮直接向人多的地方钻。积雪几乎埋没了小汽车的轮胎，大卡车的脚窝，让车辆与行人感到很兴奋也很无奈，也让道路旁边的高树花圃很惨淡，很受累，也很舒服。沿着大街扫雪铲雪的红男绿女很多，有环卫大队的人，也有机关单位，学校与社会上的人，铁锨推刨大铲叽叽喳喳、苘苘圹圹地响个不停。这是南疆戈壁上少有的严冬雪景，也是这个漠上名城最繁华，最有趣，最幸福的一个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