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子
这个故事的讽刺意味极浓,或许,谁都没有料到,当年那个被城里的理发师傅耍弄的二流子,竟然会成为城里有身份、有地位、有名声的大人物。问好,写文快乐!
我们村子里有个尖嘴猴腮,红眼睛,白头发,整天在村子里偷鸡摸狗拔蒜苗,一年四季都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那天一大早上,二流子一时心血来潮,身上装了几个钱,单枪匹马地来到邹县城闯世界。他到了城里,下了公交汽车就直奔一家理发店走去。
二流子进了理发店的屋里,大模大样地往理发椅子上一坐,开口就来了句:“哎!师傅,给我理个城市头。”
二流子说完就闭上了双眼,像个大爷似的坐在那儿等着人家给他理发。
理发店里的那几个理发师傅一下子都让这个二流子给弄得愣住了神,一时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中有个年轻点的理发师傅,这个时候皮笑肉不笑地来到二流子身前,他二话不说,拿起推子就从二流子的前脑门开始推,一推子下去就推到了二流子的后脖子根。理发师傅一边用推子推着二流子的头发一边说:“邹县城里最大的马路就是这条岗山路。第二推子理发师傅从二流子的左耳朵上边,一直推到了二流子的右耳朵上边,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邹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个十字路口。”
理发师傅说完这句话就放下推子,轻轻地拍了拍二流子的肩膀头,没好气地说:“师傅,我给你剃完了城市头,请你走吧。”
二流子睁开双眼一看镜子里面自己的头,一下子就惊呆住了,他楞了一会儿神,这才大声地叫唤了起来:“哎呀!我的娘唻!你这是给我剔的什么头啊!”
理发师傅阴沉着脸,阴阳怪气地看着二流子说:“怎么着?你不就是要的这种城市头吗?赶紧走吧,老哥。”
理发师傅说完话就转身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双手轻轻地敲着椅子的两边扶手,用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二流子。其余的那几个理发师傅也都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二流子。二流子一看这架势不妙,不声不响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五元钱放到做桌子上,气哼哼地就走出了这家理发店。
二流子从理发店里憋了一肚子气,当天上午就沮丧地从城里赶回了村子,给他老婆孩子带回来了这么一个讲究的城市头。
第二天,村子里的人们再见到二流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光头和尚。那段时间他在村子里见人就说:“咱们乡村里最恶毒的东西是狗,县城里最恶毒的东西是人。天大地大,山好水好,哪儿也不如咱们这个穷山窝里好!”
过了一段时间,这个不肯安分在家里种地的二流子,还是到了他不喜欢的县城里来闯世界了。他在县城的岗山路上托熟人租了两间门头,开了一家狗肉馆,开了几年,附近乡村里的一些看家狗竟然都莫名其妙地消失的差不多了,尽管二流子的身上留下不少伤疤,可他还是成了一方赫赫有名的大哥大,并且找了一个城里人家的大姑娘做了他的小老婆,还接连二三地给他生了几个小孩子。
几年之间,二流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不说,他还理所当然地做了一家国营企业的一把手。不过,这个二流子还算是个挺有良心的富人,他比城里的那些衣冠禽兽的暴发户还要稍微强那么一点,尽管他做了许多人们都意想不到的缺德事,可他发了财、当了官,成了社会上的名人之后,起码还一直养活着他们老家里那个离婚不离门的黄脸婆。
二流子的黄脸婆,一天到晚本本份份,任劳任怨地在老家里伺候着二流子的父母,还高高兴兴地给二流子拉扯着两个半大不小的儿子。
二流子的黄脸婆在村子里逢人就好显摆:“俺孩子他爸在城里是个有身份、有地位、有名声的大人物了,今年都当上了政协委员。你们知道政协委员是多大的官吗?就连县长做什么事情都得和他商量商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