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感情的真实

“权是空的，钱是虚的，只有感情是真实的吧……”

“别说了，晓荷……”郑复心里难受极了，他不愿意让晓荷说这些，隐着心里的疼痛和难受他伸直胳膊擦晓荷脸上的泪痕。

晓荷感觉到郑复冰凉的手指碰触到她的脸，趔了一下身体，伸手当住郑复的动作：“听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呀？可我说的是实话，不是吗？”她在笑，脸上的泪痕亮的就像天上的银河，让人看上去撕心裂肺，“就像你刚才为我擦泪的动作，我知道你的手碰触到了我的皮肤，我知道你和我的距离很近，知道我们在一起，这是我真实的感受啊。虽然权和钱是看得到的，感情是看不到的，但是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看得到的不一定能够让人觉得真实，看不到的不一定让人觉得不真实。你可以说权力给人带来了方便，金钱给人带来了享受，这是真实，可……这些能够让人拥有一辈子吗？没权了还方便吗？没钱了还享受吗？可感情就不一样了，拥有了的时候，就能够永远地享受，那是真实的感觉啊，是属于自己的谁都无法体会的感觉，也是别人无法掠夺的感觉。就像你刚才的动作，我知道我是什么感觉。”晓荷脸上的泪水汩汩流淌，但她是笑的，笑的嘴都合不拢。

郑复看着晓荷，心如刀割，他不敢说晓荷说的不对。权力可以有，但不可能永远是自己的，当某一天权力被别人拿下的时候，什么都是空的。钱也可以有，但不可能用钱买到一切，用钱买很大的房子但不可能买到住的舒服，用钱也可以买到精美的食物，但不一定买到吃的香甜。也只有感情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自己知道苦或者甜，而且是真实地藏在自己心中的。但他不敢说什么，只是悲哀地看着晓荷。她的表情有点狂乱，他的心就更痛。他真正地体验到了晓荷的话具有颠扑不灭的真理：感情是真实的。——这个真实真的真实到只属于一个人。

他的手抖抖地拿起了面前的酒杯，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倒进喉咙，灼热的辛辣冲进喉咙以后，带着淋漓尽致的感觉痛痛快快地到达胃里。也只有感情才能够让他这样，还是晓荷说的对，感情是属于自己的真实。他也想哭，可他知道自己是个男人，不能掉泪。

晓荷看到郑复端杯，她也端起杯子，郑复放下自己的杯子赶紧阻止“你别喝了”，他很明白晓荷有点醉了，正要伸手阻止但没有来的及晓荷已经把杯子里的酒倒在嘴里，继续说道：“就因为感情太真实了，所以我什么不要也要感情，所以我选择了你。就因为这是我的感情，就因为我想要一份感情，就因为我想拥有一个真实的感觉，……所以我爱你。”

“别说了，晓荷，你醉了。”郑复不敢让晓荷说出这些话，他怕，所以他阻止。

晓荷却笑：“没事的，让我说说有什么不好，我想我能够说真话的机会也不是很多的吧，这儿又没有人，没有人知道我们今天说的话，也就是说我今天说的话不会影响到你的职位，也不会影响到你的效益，所以我说我特别想说。”

“晓荷，你是有身份的人，这些话我们都不要说了，好不好？”郑复乞求似的看着晓荷。她的话让他难受的想死，痛苦的想死，矛盾的想死。他想他更想说，把什么什么一切都说出来，但他不能说，压抑让他在窒息的边缘挣扎。

“身份怕什么？我的身份就那么重要吗？如果身份很重要的话，我想我当初的选择是去给那个官员做太太，那样的话我的身份比现在尊贵的多，不是吗？我要的是感觉，我说过了我要感情，所以我不做太太给你做妾，我愿意我觉得很好。你让我痛的就像刀割我也愿意，因为我觉得我真实，我说过了我想要真实的感觉。”晓荷的泪如同雨一样滂沱。其实她知道他嘴里的“身份”不是这个意思，但她就想这么说。

“晓荷，你醉了，我们回去好不好？”郑复央求。

晓荷凄惨地一笑：“我不回去，你能够带我出来几次啊，所以我不回去。这次我回去了，下次你会带我出来吗？就算你肯也愿意带我出来，你有时间吗有机会吗？我还不一定方便不方便呢。”晓荷更加悲伤，她想起来了，她是活着的，活着就得想办法维持生命，这是第一，感情再重要也是占据第二的，她不可能放下工作不管不顾和他出来，她不是随心所欲的，她也悲哀也无奈。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还没有说出来，郑复不说她也不想说，就是她刚刚听说了郑复的妻子生了一个儿子，这让她等着郑复离婚的梦彻底打碎。她知道她不能再那样做了，就算她爱郑复爱到郑复是她的唯一也不能了，就算郑复现在马上和妻子离婚和她结婚她也不能了。她只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知道她和郑复是真正的爱情，郑复是真的爱她，不折不扣的爱她，而且正想法设法和妻子离婚然后娶她的。可她不是只顾自己的女人，她可以不在乎郑复的妻子但不能不在乎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她不怕别人咒骂她是可耻的第三者，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做对孩子有罪的罪人，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能让孩子没有爸爸，她的感情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孩子完整的家，她不能让一个孩子在刚刚出生就没有爸爸，她不能……

这也是真实，现实的真实，真实的真实……

郑复的眼里还是蒙上了泪：“晓荷，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将来我会补偿你的，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以后，我就永远陪着你，把以前的都补回来，好不好？”

晓荷知道这就是感情的感觉，因为郑复的话让她的心一阵阵绞痛。她知道感情就是这样，无论快乐还是悲伤感觉总是这样真切，但她再也说不出话来，点点头又摇摇头。

郑复当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只是安慰她：“晓荷，我想我们总有一天会感觉到幸福的，就像你说的那样，什么都是身外的，唯独感情是真实的，我让感情带来的真实幸福包裹我们，我想我们会有那样一天的。慢慢来……”他的泪还是滴落下来。

晓荷不愿意让他知道她知道的事情，她不想让他伤心，因为她知道伤心是什么感觉，她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了，我会等待的，我知道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