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青衣

窃贼 短篇 悠幻玄谜 2011-12-18 09:59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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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袭白纱飘飘,红尘唯你是我真爱。为了爱,一切牺牲都不在话下,但是却要颠沛流离,依旧甘之如殆,我们懂得了真正的珍贵。哪怕是多少年轮回,世间的真爱,都是有迹可循的。窃贼的文字总是将故事幻化地如此美轮美奂,一切如梦令。问好作者!

一、月白

十月的深秋里,风雨总是绵绵,玉华庄的枫叶该是开始泛红了。

“沙沙”顾晚云瞧着屋外那又开始下起的细雨,眉头微微皱起,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声,那个山庄,不算远,却总不能说是近的,这样的天气,实在不大适合出行。

身旁来的那个息家小姐的丫头机灵的很,见着顾晚云心里打了退堂鼓,忙匆匆进去取了伞具,撑了开来,细细的紫竹骨架,在雨里划出“扑”的声响。“顾姑娘,还请快些吧,这雨多半不见得停,我家小姐还在等着姑娘呢!”

顾晚云斜着眼瞅了瞅旁边这位叫伏碧的丫头,道:“也是,收了银子,我也不好让息小姐等的太久。”回身关了婳阁的门。转身已是一脸静默,似若有所思,又似心早已飞往了别处。

伏碧诧然的吐了吐舌,大抵因为不好意思,撑着的伞往顾晚云那移了移,无言的随她走着。

息家的小姐是个漂亮的女子,三分温婉,三分魅惑,还有四分,也是一种温婉,却是一种顾晚云一看便觉得复杂的温婉。

“顾姑娘,这事就这么定了,还有劳姑娘费心了,可万万马虎不得。”息白玉不得不加重了声音,因为,她总觉得,对面这个紫衣的易容师眼神飘忽的太明显,心,总不是在这儿的。

微微一欠身,“小姐放心,但凡需谨慎,总不会粗心。”顾晚云笑了,真心的笑,从心里笑到眉眼里,此次这息小姐价钱出的高,成后,她便可休息很久了。

自随身的囊里摸出了一截通体月白的香,置于炉中点燃,立时有青烟伴着清香袅袅升起,隔着青烟,顾晚云神色变得集中了起来,仔仔细细的盯着息白玉,月白色,算不得白,算不得蓝,看到她,她马上想到了这样一种并不纯粹的颜色。

香还在燃,烟雾渐渐萦绕了整个屋室,息白玉与那名婢女眼皮沉重了起来,开始微微阖上,顾晚云将她们扶到床上,并排躺上,两人也分外的配合。

一把铮铮亮着寒光的细刀,燎上火中,在吞吐的火舌里,微微晃动……

二、暗夜

“呵呵,不错,不愧是婳阁的主人,易容师中的翘楚。”息白玉捏着那张与自己一摸一样的面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那张姣好的容颜。伏碧也是随着她的手摇动着自己的头颅,从息白玉那满意的眼神中推测着自己如今的摸样。

“谢小姐赞誉,受人之禄,忠人之事,是小女应当的。”因为疲倦顾晚云额头微微渗出了汗珠,神色又回复了之前的飘忽无谓之态。

伏碧在息白玉示意下递过几锭白银,顾晚云伸手接过,随即手相接微拱,“那小女子便离去了。”

“诶?这么急作甚?”息白玉的语气变得有些霸道,手也是紧紧桎梏住她的帵,拖着她来到隔壁的主厅,“你瞧,这外边乌黑隆冬的,这屋内宴席皆以摆好,正要款待姑娘呢,姑娘怎么就说要走呢?”

顾晚云本是个随性的性子,却是最烦他人手段强硬,腕上息白玉桎梏的过紧而带生生的疼让她很是不满,好看的眉蹙了起来,用力挣脱了息白玉的手,冷冷道:“强留他人,这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息小姐!”说完转身待走。

“且慢!”那息小姐一声厉喝,让顾晚云顿下了脚步。

“啪!”门刹那关闭。

“啪啪!”掌声响起,四周窜出几名婢女,个个手中握着武器,神色煞然。

几道寒光闪过,顾晚云不急不缓轻移着脚步,蹁跹至窗边,躲过那几道寒光,剑影自她身旁擦过,随即旋转回劈。脚步向左微侧,“哗啦”一声撕下遮窗的帘子,一舞间,已将几柄寒光缠绕。

侧眼望了一眼息白玉,却见她身旁的伏碧已将一掌拍了过来。

“啪!”门不知被什么弹了开来,发出粗暴的声响。

顾晚云一看,趁机甩下帘子,向外奔去,然而毕竟已慢了半拍,被伏碧一掌拍在肩上。踉跄着跌出门外。

忍着体内叫嚣的疼痛,奋力一跃。上了屋顶,几名婢女也追了出来……

屋内,息白玉猛然狠狠的将桌子一扫,一桌子盛宴全被扫在了地上,汤汁流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菜里,显然有毒。

天,还是那么阴暗,比之出来时更深沉了些。雨,还在下,不急不缓的从天际落下,丝丝飘在人身上脸上发上。

顾晚云一身紫衣已在湿漉漉的紧紧贴在身上,手中夺了一条自那几名婢女手中夺来的鞭子。

那几名女子已经没有在追来,或许是因为那个人?那个在玉华庄救了她的人。

潺潺流水声从远至近的传来,暗夜里,她叹了口气,过了西郊河,再行不久,便能回到婳阁了。

三、乌船

西郊河是从东郊往西郊的必过之河。位于两郊偏西,河畔总有一船,一艄公,船,总是那艘旧乌篷船,修修补补的,谁也不知道历经了多少风霜,那艄公却是代代相传的,如今的艄公,是个姓金的老人家,带着一个明媚少女。据说,金家的祖上,曾有位心爱的女子溺于水中身亡,自此,金家便世世代代的做了艄公,掌着这一方小船渡过往的行人,行人来了,若是有银子的,便留些,供那金家之人,若无银子的,也不妨,照旧稳稳当当的将你渡过去,也不怕你耍赖,这小镇里多是些淳朴之人。

到了河边,却见那小小的乌篷船停在河心,飘飘摇摇的随风荡着,似无人掌舵。却隐约能见上方绰绰人影。

“金大爷!”顾晚云冲着那乌篷船喊道。那船却没动,

“金大爷!金大爷!小翠儿!”连续喊了几声,那船却是依旧随风荡着。

河并不宽,却并不能凭空越过,好在船在河中央,减了一半的距离,那船是唯一过河的法子了,也不待多想,她纵身一跃,足尖恰恰抵在船首那只小小鹢鸟之上。

“啪!”突然回首,朝着来时路一鞭扫下,却见黑影一闪,鞭子落了空,击在水面扬起阵阵水珠,撒了那人一身,那人真气被这猝不及防一顿,顿时跌下了水中。又是一鞭正待落下。却听那人道:“晚云,好歹救了你一命,不至于那么绝情吧?”

听清了来人声音,手型一滞,及时收了回来。

水中翻腾出“咕咕”的水声,水中男子水性不错,眼见着靠近船了,顾晚云又是一鞭击下,十足十的力,却偏了那男子一米多宽的距离,那片片水花,迷的男子好不狼狈,不由大骂:“你这没心肝的女人!”

“本姑娘乐意!你待怎地?”说着挽起了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一脸桀骜的看着水中人,眼里却是瞒不住的笑意。

“哗啦!”男子猛然一拉,将顾晚云拉进了水里。一抹脸上的水珠,她转首怒对他:“戚惜卷,你故意的!”

他也不做声,将她拉在一旁,示意她看船上。

船上另一侧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少。

顾晚云是认得的,他们便是老艄公金大爷和他的孙女金翠儿,然而此刻他们两人穿着蓑衣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全然当没看到他们的嬉闹。

四、青衣

“金大爷?”试探性的叫了声,他们还是没反应,“呵”却听船内传来一阵仿佛刚睡醒的哈欠声。他俩一顿,心想着要不要马上离开,却还是忍不住靠近船帘。

“嘎吱!”一声轻响有人渐渐的靠近了两人,又声音响起,“这位公子,这位姑娘,在这干嘛呢?”

“啊!”顾晚云一门的心思猛猜着船内,被突然来的声响下了一跳缩进戚惜卷怀里,看清了原来是老艄公和他的孙女后,放下了心,却见戚惜卷一脸坏笑的看着她,打量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猛的推开他。

“我们是要渡船的。”跃上了小船,顾晚云笑嘻嘻的边与翠儿逗趣边回答。

“老咯,小老儿这正渡着人呢竟与翠儿一样睡着了。”望了小翠儿一眼,她若不淘气累的睡着了起码还有个人唤醒他。小翠儿回了爷爷一个鬼脸躲一边去了。老艄公无奈道“想来船里那位也睡着了罢!”

“各位是在说区区么?”船幔缝边突然冒出个人头来,身子全被幔子遮了去,一头杂草般的青丝,显示了他睡相的极度不好。一张脸很漂亮。顾晚云当然知道男人不能用漂亮来形容,可她却觉得没有比这个词更合适的了。没有像戚惜卷那样线条坚硬,骨骼分明,却也不似女子柔媚无骨。恰恰在中间寻了个平衡点。

“啊”这个漂亮的男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张的很大,大到把他的形象全给破坏掉了,像个小孩一样!“区区叫青衣,书生傅青衣,刚刚睡着了呢!怎么还没靠岸呢?”莫名奇妙的一副无辜表情摆在脸上,那无辜的表情也似在刻意装出来的。

“哈……”老艄公尴尬的搔了搔头,楃上了桨。

雨还在下,摇橹的欸乃声响在和风细雨中。顾晚云却没发现,那叫傅青衣的男子一直用那双好看的大眼看着她。

五、浅碧

“你一直跟着我?”婳阁里,顾晚云毫无形象的趴坐在垫了厚厚棉絮的椅子上,眼神难得的清冽。

“他很担心你!希望你能回去。”戚惜卷把玩着手中那把观赏大过实用的长剑。

“回去做什么?”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顾晚云眼角噙满的笑意。“我这样的处境,还好意思回去么?”

“这……”戚惜卷正待说什么,顾晚云一扬手,打断了他的话,“起码得等我找到了适合那席青衣的人吧!我可想看看,颜紫玉说的那个与我有缘人……”话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

不远处,厨房里一片火光闪过,两人同时一惊,匆匆向那儿奔去。

进了厨房,顾晚云面部表情极度扭曲了起来,似笑似怒,这怒与笑却全在竭力压抑。戚惜卷却张大了能塞下一只鸡蛋的嘴。

“傅青衣!你再给我捣乱就滚出婳阁!”顾晚云怒吼!上帝啊!原谅她的三观不正,原谅她的外貌协会,居然会被他说无家可归时的一脸可怜兮兮样子给打动,而让他住了进来!长得好看的人果然是危险的!

厨房里原本雪白的墙壁被疑似黑烟熏过后的乌灰色。而那个男子此时白皙的面容等同墙壁,正一脸委屈的表情望着顾晚云,欲说还休的像要被夫君抛弃的受气媳妇,“晚云,区区在这白吃白住的不好意思,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戚惜卷好笑的看着他,微微摇晃着脑袋。而顾晚云则还在怒瞪着他。

“所以区区想给你们做顿饭嘛!结果不小心油全撒炉子里了!”看着顾晚云眼中茂盛的怒火,傅青衣忙悄悄的往门口移动。

“你今个跑出去就别回来了。”顾晚云阴恻恻的一笑,说的非常平淡。戚惜卷投去一个同情的表情,耸耸肩自觉的快速离去,表示自己也没法帮他说话了。

青衣忙仰天一声哀叹,再涩涩的笑,“没,没想跑呢!”

戚惜卷才跑到隔壁房门口时,厨房里便已传来了一阵非人似的尖叫!那尖叫惊散了十里以内的所有生物!也包括戚惜卷!

“呔!”一道清亮的光影在空中划过。

戚惜卷匆忙躲过,反手抽出配剑,迎向女子刺来的第二剑。眉微簇,担心婳阁内的晚云和傅青衣起来,傅青衣不会武,而晚云上次的伤尚未痊愈,想到这手中招式不由加快了起来。

似看出了男子心中打算,不远处竟又奔来几名身着浅碧色萝衣的人加入战局来,看的男子越发忧心。

“哗!”剑从最后一个人胸口收出,戚惜卷叹了口,忙向婳阁奔去。

散乱了一室器物的厨房内,劈砍削刺的痕迹遍布,地上躺着几个人,一色的碧色望去,便已知里面没有两人。

窗户那,一张白色的纸条上隐约见着上边的黑字,飘忽的耀眼。

“戚惜卷,我和傅青衣离开了,勿找勿念,有缘总能遇上的。晚云留”

那上面的字清隽飘逸,笔迹纤细,越看越心惊,那不是顾晚云的笔迹……

六、赤桃

芦苇在风中悠悠的摇曳,享受着晚霞里和煦的威风。

那艘总来回在两岸之间的乌蓬小船还在尽职的渡着过河人。

河岸,却是多了两个人,微微被河水打湿的衣裳粘腻的贴在身上。

顾晚云本是存了离开婳阁的心思,顺手也带了衣服出来,便在金大爷的船帘内换了身干爽的衣裳。

可怜了那傅青衣临时被顾晚云拉出来跑路,什么也没带,一身湿衣贴在身上,好不难受。

“咦!”似乎想起了什么,顾晚云从包裹里掏出件男袍来,傅青衣本是大咧咧的性子,也不去想这衣服哪来的,只道终于可以摆脱身上着粘腻的感觉,而开心不已。

青衣是件很简单也很朴素的亚麻衣,宽袍广袖,看起来又无厚重之感,也没什么繁复图案,只是袖口那用平金法勾勒了些许云纹,简单而不呆扳。

顾晚云此刻却瞪大了眼盯着傅青衣极其自然的将他换到了自己身上,那大小,那宽窄,那质感,穿在傅青衣身上说不出的和谐。

自颜紫玉将衣服给她,这衣服在顾晚云手中已有几年,看起来极为普通的一件衣裳却极为挑人,要穿的这般和谐,高不得一分,矮不得一分,胖瘦也需适宜,更难得的是,这青宛如林间参天最顶端的青,不似人间色,俊朗如戚惜卷穿起来也是极为别扭。

“怎么啦?”傅青衣有睁大了他那好看的眼,继续卖萌。

“没!”顾晚云一侧脸,将眼神飘向别处,一如常态的飘忽,只是,有多少伪装的成分,便不得而知了。“我在想,离开了婳阁,我们去哪?”

“去西塘吧!可以看‘九龙捧珠’看‘渔灯唱晚’。”傅青衣沉吟片刻,很郑重的说了出这个地方,在心里加了句,最重要的是,那里有“桃之夭夭”。

七、蓝衫

“那个人……”蓝衣人在戚惜卷那双眼眸中的火快喷出来时,才慢悠悠的道:“我也不完全知道他呢!只知道,他是三年前一场科举的探花郎。看的出来,他极想为官,想的成了一种病态。”

“你也才知道这些?”对于这个从小爱调诓他的好友,戚惜卷摆明了不相信。

轻轻摇了摇羽扇,蓝衣人浅笑,“当时,先帝甚至有意将梅谣公主许配与他。”

“什么?”戚惜卷一惊,“将晚云许配给他?”

“反正不也是没在一起么?”蓝衣人耸耸肩,“先帝与新科三甲品完琼林宴,便带他们赏梅,他却在那时败了先帝雅兴,革去功名,再不得参考!”

蓝衣人说完饶有兴趣的看着戚惜卷,他却在此刻沉默了下去……

八、桃夭

十二月,从来都不是桃花开的季节,他们来这西塘已经两个月了。

顾晚云疑惑的看着清早一脸神秘的带着她出门的傅青衣,就为了带她在这个十二月里,看枯败的桃枝?

傅青衣到是难得的认真的看着顾晚云起来。

似乎,想起了什么?顾晚云闭上了眼,冥想起来,不消片刻,猛然张大了眼盯着傅青衣看了好久,才确认。“你三年前参加过科举?”

“额?”傅青衣一怔,没想到她竟会突然想起这些,微微点了点头。“恩!”

“那你当时……怎么……会那般受到惊吓的样子?”顾晚云突然想起,其实她以前是见过傅青衣的,那一年,先帝尚未驾奔,大殿亲试时,看中了仪表堂堂的傅青衣,本欲招他为驸马,岂料,那本以为那样优秀的人,却在赏梅时丑态百出。她当时就隐在梅林不远处的假山后。

“额……”傅青衣果然还是糊涂的时候多,居然未曾去注意,顾晚云当时也在场,只是撇撇嘴道:“当时,那树上有虫”

“啊?”顾晚云却是彻底被眼前这个呆子郁闷到了。

“你,除了这个……”傅青衣似在斟酌着用词,小心的掩饰着些什么,“你没记起别的么?”

“唔……”顾晚云却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自己确实无法想起什么来。

果然,桃花缘,少了一个都是不行的啊!哪怕,是同一张脸。傅青衣觉得压着他的一根弦突然就那么断了,一脸轻松的靠着枯败的桃枝坐了下去。

九、翡翠

“十两银子!”傅青衣趴在栏杆上,伸出了一个指头,在顾晚云眼前晃了晃,再蹭了蹭鼻尖,满脸的讳莫如深。

“赌就赌!就不信你这小白运气能那么好!”顾晚云看着远处那一堆堆的石头发了很久的呆!还是没发现它们中有什么玄机!

于是,傅小白就这么迈着他那两条长腿走了过去,扒开众人,弯腰,在一堆的石头里挑了一块并不算多起眼的乌黑色石块,连着五十两的银票递向老板,并说说“就这块了!”

那个小摊旁的人见有人要赌石,便围了上去,挤得的密密麻麻的,

那个带着小毡帽的老头斜眼看了眼傅青衣,当着众人开了那乌黑的原石。

“哇!”晚云被人群拦住了,看不清里面,只能听到人群里一声惊呼。

良久,就看他嘴角咧开,笑的像只偷腥得逞的狐狸般的走了出来,并在她面前摊开了手,手上,是一块上好的未经雕琢的翡翠。

后者无奈的甩过一张十两的银票。

“你怎么猜的呀?”一路上,顾晚云都在好奇的问着青衣。

而傅青衣也只是一直一脸我很值得信任的样子在回一句,“区区只是觉得那块石头漂亮而已!”

“额……”顾晚云满脸黑线,怎么也想不通那块乌七抹黑的石头有什么漂亮的。随着他走进那条小巷。

小巷,天,很热,人,很少。

“刷!”一道劲风闪过。

顾晚云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傅青衣一把拉了过去。一道寒光从她手臂旁堪堪擦过。

“交出翡翠!饶你们不死!”那个貌似头子的人恶狠狠的吼道。

顾晚云瞥了青衣一眼,一副就知道惹麻烦的表情,顺手自腰间抽出一把细细的刀飞向那个一副凶恶样子的人……

十、裂笺

傅青衣最近很开心,似乎不仅仅要因为前几天赢了她十两银子了,整日里眉目弯弯,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却是怎么也不说,专等着顾晚云去问。

每次见他,顾晚云都会想起那天赌石输给他的十两银子,每每都要忍不住要给他一个白眼,小样,你就得瑟吧你!

自然,憋死也是不去问那家伙。

时间久了,这傅青衣却是自己忍不住了,悄悄拉着顾晚云的袖子将她扯至角落,“晚云,我要当官了哦!”

“恩?”顾晚云一惊,抬了眼盯着傅青衣细细的打量,却什么也打量不出。

“真的啦!用那天的翡翠换来的哦!”傅青衣还是那副很欠揍的小白样,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顾晚云突然黑了脸,眉头紧皱,一双常常飘忽的眼,此刻分外清明的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透着鄙夷。

“啪!”一声脆响,傅青衣错愕的看着顾晚云,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打他。

“你就那么想当官?”顾晚云微微一笑,眼望向了别处某个不知名的点上,见他还在错愕中,便转身,“日后,你傅青衣与我再无干系。”

“……晚云……”傅青衣怔怔的望着顾晚云远去的背影,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颓然的跌坐在树旁想当官啊?或许是吧!很久了啊,记得很久以前,有一个人,那么的想当官呢,他说,只有当了大官,才能给她幸福,只有她幸福,他才能幸福呢。

后来,他没当官吧!只是怔怔的守着那个女人的尸体,脸上没有幸福的痕迹。

顾晚云再次见到戚惜卷是在与傅青衣闹翻后的第四天。

“是你让柳相去找青衣的?”晚云若有所思的撩拨着鬓边的一缕发丝。“也是你让他放了柳相的?”

“恩!”戚惜卷不置可否,想了想,还是说了句,“也放了傅青衣。”

“买官,呵呵,傅青衣犯的事也不算小。”顾晚云低低的一笑。“你这次玩的够大。”

“……”戚惜卷沉默半响,道“我只是想你看清他的面目,还书生呢!简直污了书生这称谓!”

“呵!”顾晚云冷哼一声,转身欲离去。

戚惜卷伸手扯住她衣袖,“你生气了?”

“没,我要回去。放开!”晚云一摊肩,“你又跟他说,多久带我回去呢?”

“……”还不待戚惜卷说什么,顾晚云就已拂袖离去。

十一、伏碧

傅青衣刚从买烤香卷的小摊上回来,捧着个香卷正准备大块朵颐,却猛的被人一撞,那块香卷就这么离开他的肚子了。

“救我!”眼前的女子一道被刀横劈的血口子从肩膀划下,浸湿了一身粗麻衣裳。

“呀!怎么啦?”傅青衣一惊,也顾不得去抱怨他那早逝的香卷,问道。

“有人要杀我!求你救我!”女子脸色苍白,一双大眼无神的看着傅青衣,眉梢因为痛而纠结在了一起。

“行,你跟我来我家躲躲吧!”也不待多想,傅青衣扶起女子便将她带回了家。

“额……”傅青衣从家中寻来一套顾晚云留下的衣服递与女子,“你先去把衣服换一下吧。我去帮你买点药。”

女子浅浅一笑,几分温婉现于脸上,“谢谢公子。”

“息白玉!”一声夹杂着疑虑与惊讶的声音响起,顾晚云已出现在门口,神色凝重的看着息白玉。

“晚云,你认识她?”傅青衣迎上去,顾晚云却一撇脸,冷冷的道:“我只是来拿我的东西的。”

“顾晚云,别来无恙。”息白玉脚步微微向后移,戒备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别来无恙,息小姐。”顾晚云细细打量着息白玉,“看来息小姐是有恙了。”

息白玉转向一旁呆呆的傅青衣“谢谢公子今日搭救。”说完便要向门外走去。

“走?”门外进来一名女子,紫衣高髻。

傅青衣瞪大了眼睛,息白玉与顾晚云只是各自意味不同的一笑。

“今个儿是什么日子?怎么尽碰着熟人了。”顾晚云道。

来人正是当初那个伶俐的丫头伏碧,如今一张与息白玉一般无二的脸让傅青衣惊奇连连,“哟!顾姑娘也在呀!那就不必我多找啦!”

“呵!”息白玉微微一冷笑,猝不及防一掌击出,无奈重伤在身,行动总不大利索。一出手即已被伏碧有所察觉,侧身摸出一把银针飞出,息白玉一惊,撤掌躲避,那针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急向息白玉飞去。

顾晚云趁伏碧专注于息白玉,扯着傅青衣悄悄向门外掠去。

“慢!顾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呢?”一只手伸出来拦住了顾晚云的去路。

“呵!小丫头!怎么?还想同时拦住我们两个人么?”息白玉手中尚对付着那似活了一般的银针,一边有些喘气的对着伏碧一笑。

顾晚云斜了息白玉一眼,“我等你们打完。”话还未完,已是一腿扫去,同时对着尚自懵懂的站在那的傅青衣吼道:“快跑!”

息白玉身受重伤,明显撑不了多久,而从上次受的那一掌来看,伏碧的武功远高出于她,傅青衣不会武功,她可没办法带着他逃掉。

傅青衣却依然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些担心的望着顾晚云。顾晚云发觉他还没走,转头怒瞪了他一眼。

伏碧乘机中食两指一并迅速扣向顾晚云。

傅青衣见晚云尚未反应过来一惊,再顾不得其他,眼中射出一道凌厉的光芒,那手搭上顾晚云脖子之前便以停顿了下来,顾晚云趁机一指点向她的俞府穴。

伏碧眼中充斥着不甘,却又无可奈何。顾晚云疑惑的望向傅青衣,摸出伏碧身上佩戴的那把匕首,一剑刺去。

“且慢!”息白玉一手横过来,擒住了那只拿刀的手。

“人是我拿下的,怎么?息小姐想救她?”顾晚云嘴角一弯,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息白玉没理会她,只是转头望向伏碧,“我自认对你不薄,为何?”

伏碧避开她的眼神,转首望向别处,茫然的望着某一点,缓缓道:“西厢情缘,成了,是小姐的佳缘,败了,是红娘的苦难。小姐,跟你一场,我却终究怕你一个后悔,我便万劫不复。”

“我是认真的。”息白玉狠狠的盯着她的眼睛,话,说的很认真。

“呵!”伏碧冷笑一声,“我自然知道你现在是认真的,可是将来呢?这苦日子你过得了一辈子?”

门外静静的走来一个人,一身宝蓝色长袍洗的有些泛白,一张脸也有些泛白,唤了声“白玉。”息白玉看见来人微微一笑,向伏碧道:“有一个对你好的人宠溺你一辈子,这样的日子怎么也不会算是苦日子。”

伏碧面色之上犹是迷惑的盯着这个相貌平凡的男子,实在瞧不出他有什么好。自小颠沛流离的日子让她早已对那个穷字恨之入骨,怎么也不懂本可以荣华一生的息白玉为何会为了眼前这个穷酸书生而设这般计谋跟他厮守一生。

“你若还是不信,那我毁了这张脸,便再也不可能后悔了。你便可安心的做你的九王妃可好?”雪白的刀尖抵上脸颊,映的她的脸也白了很多。

“白玉,别做傻事!”男子一惊伸手去躲刀,却被息白玉一声厉喝止住。

“其实,没那个必要的,息姑娘。”顾晚云盯着纤长的指尖,眼睛又飘忽向了远方。

“你愿意帮忙?”息白玉却皱起了眉。“那么好心?”

顾晚云转向被制服的伏碧“你说可好?我把息白玉的脸给改了,你们以后都不要在来烦我了!”

伏碧转头望向男子,看见他望向息白玉的眼里满是一种柔柔的情愫,对着顾晚云轻轻点头……

来年开春时,玉华庄幼女息白玉嫁与端择王爷的婚事一时成为人们口中佳缘,而在一个小小村庄里另一对新人也在烛光里互许终生。

不久,当今天子大赦天下,赦免了厉王叛乱后所受牵连的一干人等,厉王的女儿梅谣公主也在其列,大赦后的四个月后,梅谣公主下嫁将军府少公子戚惜卷。

十二、书生

“你帮区区写一个故事吧!”傅青衣在那书生示意下席地而坐,白色的帘馒被风吹起,拂上他的面颊,依旧有重重白纱遮住了里面那书生的身影。只影约知道是个颀长的年轻人。

“我缺一个整理书房的人。”书生略一停顿“不如,两年,你帮我整理书房,我帮你写完这本书。”

“好”……

那,大约是百年前的事了吧,有桃妖名赤,生于西塘桃花镇,在惊雁南飞的时候,桃林来了两个人,一个好看的年轻人,神态有些痴癫,一个也是个好看的年轻人,可惜,是个死人。

那男的在桃林里住了下来,在花开的最艳丽的地方葬了那个女子,那男子也确实是个痴情的男子,终日里浑浑噩噩,口中始终不忘的却是青衣两个字,后来赤便知道了,青衣是那个女子的名字。赤在那个男的第三百零六次伏在女子坟前睡着后,出现在了男子面前,以,一个少年的形态。

他告诉那个男子,在林子里以桃树摆出五芒星状,以血司树,待到花开的那日,将血滴在女子坟头,配以双方贴身饰物,来生若见着了,便可再续前缘。

那之后的几年里,赤与男子朝夕相处,每日看着他为她,痴情一片,偶尔,累了,也会听他说自己的往事。

女子娘家是极其富有的大户,而他却只是一个烟花女的孩子,自幼受尽白眼,八斗之才也因身世而局限,娶了女子后更是自愧难当,发誓要高居朝堂,一为实现自己报国之愿,二为让她幸福,再也不用被周围的人说成是个犯了花痴的女子。

上天送了个仙女给他,他怎能让她受苦?

……

百年后,赤修为更进,化为了那男子的摸样。寻到了他久居人世的前辈,将男子贴身衣物,一身青衣,托她带给那女子的转生,只是,为何,男子死前那殷殷的期盼目光,却让他心痛?

……

有风,再一次吹起,那个故事也到了尾声,里面那个书生依旧一脸淡漠,或许,是因为故事听多了吧?所以怎样的话语在他听来也仅仅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所以他只负责用美妙的文笔记录,帘幔里的人影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掀起一片白纱,微笑,侧脸,作揖,“希望将来的两年能相处愉快!”

傅青衣却一惊,忘了回礼,那人一抬脸看了傅青衣一眼,也是一惊。

两张脸,一样的丰神俊朗,一样的线条柔和,分明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一般,连脸上那细小的纹路都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