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逝尽的年华

离开了D城后，我就知道。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活着回来，永远地陪在他的身边了。我很想哭，但我没有哭。在一个角落里，我佯装睡去，却满心纷乱的思绪，狠心地咽下苦涩的泪。-

车往北走，雪，没有停。而我想，在D城，雪或许早就停了。似乎，每一年都那么地短暂。只是今年，我还没有看完，就得离开。心很苦，很痛。

我不想生离死别竟这般仓促，看似平淡或者平静，可这种平静太让人不安。我也知道在那假象的背后，彼此的心，已经临近崩溃。-

面对离别，我始终不能使自己变得坚强。而他也是，他太注重与别人的感情了。他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对每个人都敞开心扉。

当然这是赞誉的话，其实我倒觉得他很傻、很笨的，有时这种笨拙会让人很生气。但是，我多么地想留下来陪着他，直到他离开这里，我再走。-

爸爸和妈妈的说话，很轻，很轻，像忧郁的叹息。其实，我对于自己的性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也只是时间的多少而已。

我只是担心我走了以后，他那乱七八糟的生活。他是个随便惯了的人，他那么笨，却还自以为聪明……他的胃不好又老不按时吃饭和吃药，甚至还吃方便面；身上没钱，但又老爱去上网或者玩乱七八糟的游戏。-

傻哥哥，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别苦了自己，要不我会很难过的。-

车一路北上，过Y城，出Z城，便进了C地。离D城越来越远，而雪也越来越大。我还是睡着了，我怕睡着了就再醒不过来。我多么地想和他说话啊，可我又怕他担心。他是要考大学的，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这样想了，而他也一直在努力。只是我们不知道，他总是偷偷地努力，平时却一副无所谓或者懒散的样子。-

这一路，我总是胡思乱想的，不过还好，可以打发些无聊的时间。我想他能够忘记我，然后和别人过着幸福的生活，但我又很害怕他忘记我。我恨苍天，给我的是这样的命运。我想我要陪着他，直到他考上了大学，或者更长久些。-总之，这一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R城的时候是晚上。这里没有雪，但也并不怎么暖和。房前的街道旁也满是樟木，那如D城一样的，是他最爱的那种树木。但我并不想记住这座繁华的城市，一个人一辈子记得一座城就够了。我怕自己的记忆被打散了，记不住怎么回去D城，陪在心爱的人的身边。-

我老是想，此刻他在干什么呢？他在上网，或者煮方便面吃，还是是做其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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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除了我，就是爸爸和妈妈，没有其他的人来过。我不想有人打扰，爸爸和妈妈同意了。我喜欢和花花在一起。花花是一只雪白色的小狗，她的前左脚是断了的。-

听妈妈说，那是一个月前的早上，妈妈去开门时看到她躺在门口，腿断了，血粼粼的。然后，妈妈给它包扎，最后决定把它收留。再然后，就是我的回来，陪着它，或者说是它陪着我。-

妈妈辞了工作，在家里照顾我。她总是说对不住我，没有好好地照顾过我；然后背着我偷偷地流泪。我总是靠在她的怀里，轻轻地说：妈妈，如果你们把我接过来，我就遇不着他了。尽管他不帅，很随便，还有那么点多情，但他真的好傻好笨好可爱哦……这辈子，能够遇到你们，我感觉很幸福了。-

爸爸也憔悴了许多，他每天都在为我的事情奔波，晚上回家都很迟。我总是等他回来了才睡，因为我总是睡不着。他说，乖孩子，不要担心，爸爸会让你好起来的，你不是还要回D城去的嘛！我说，在家里我觉得挺好的，挺好的。-

我的病，我比谁都清楚。我不想连累了谁，真的不想，要不我的心会不安的。我想平静地离开，不让谁伤心。人总是要死的，只是时间有差别，不过那并不重要。有些人活了几十年也不如我，我很幸福了。-

我经常和花花说起我和他的事情，不断地重复着，它也不觉得烦，总是乖乖地靠着我，静静地听我说完。没有他的日子的确很无聊，很痛苦。但有花花陪着在身边，让我少了些无聊，或者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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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表哥说，他每天都拖着伤了的腿去上课，他的脚受了伤。表哥还说，他和那个姑娘好像吵架了。然后，整个人变了模样，不是去上网，就是坐在篮球场晒太阳或者打篮球。无论怎么的都不肯去上课。-

说实话，他打篮球的确很丑的，我说的是技术。其实，他的篮球应该是打得挺好的。听说，在他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和同学玩篮球，结果同学的手骨折了。虽然事不关他，但从此他对篮球充满了恐惧。然后的六七年里，他没碰过篮球。直到有一年，听他说，有个女生就是因为他不会打篮球，不爱运动，把他拒绝了。-这事情老是被我拿来笑他，特别是他惹我生气的时候。

确实，爱运动的人看上去，觉得很阳光，很有安全感。-

然后，他就开始打篮球了。我没见过他打过多少次球，惟独有两次，在镇中见过。他的球技很差，投不进球不说，还被人家轻轻一晃就过了。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他的篮球技术一定很好的。这是一种坚信，我一直都相信他的。-

我很欣赏他的。他虽然给人的印象很随便的，但我感觉得到他并不是这样的人。只有用心去了解他，你才会知道，他坚韧而执着，心怀理想。一旦他做出了决定，他将会付出一切。我相信他，相信我的眼睛不会看错人。只是我担心的也正是他这执着，他是有心事也不会说的那种人，什么事情都会一个人默默地承受，我怕他会走进死胡同。

那个傍晚，我要被推进手术室去做手术。我很害怕，听到爸爸和妈妈的说话，他们说手术的成功率很低，很低，但无论怎样都会把生命延长一些日子。我想我一定要等到他考试，看我最亲爱的他考上大学。然后，和他一起欢呼，到他家去，和他一起去看他的童年。-

他的家，我只是在车上看过，却没到过。我答应爸爸和妈妈乖乖地去做手术，但在手术之前，我害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其实，我情愿每分每秒忍受着被吞噬的苦痛，也不要听不到有关他的消息。爱一个人是没有来由的，爱了就是爱了，无可逃避。-

然后，我给他打去了电话。这是第一次，在很遥很远的地方，用手机和他说话。我想，或许从此以后，我们就只能这样了。很多的人都说还有下辈子，但我知道那是骗人的。-

“嘿，我的傻哥哥，你回家了吗？”-

“我还没到，你还好吗？”-

“我好害怕啊，我要去做手术了，可我怕自己睡去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知道我在哪里吗？我现在在大路口，我有些后悔了。”-

“为什么啊？”-

“我后悔当初没把你那个了。”-

“呵呵，应该还有机会的。”-

我怎么忍心让他伤心难过呢！他原本就是那么忧郁的人。-

“我终于回家了，远离了县城。说实话，我挺想念你的。”

“真的吗？”

“是啊，没有你这个丫头照顾我吃饭、睡觉，我竟然什么都不会做。”他就这样，这就是他的表达，一般人想必是听不明白的。但是-我能懂，我知道他想我了。

“你忘记了怎么照顾自己了？你不是很聪明的吗，要我照顾干嘛啊！”

“我很笨的，本来就这样嘛！难道上天不是让你来照顾我的么？”-

他终于远走，离开了D城。回到了他的家乡，已经到了那个他说很多人叫大路口的地方。浅浅的河沟，荒芜的稻田，不高不矮的山群，延伸向远方的路途......

他说的话，我很感动。然后，我没有说话，他又开始自以为是了。我喜欢他这样的自以为是，不张狂，不高傲。往往，听着听着，我就很满足。

“说话嘛，丫头。你又感动了，是不是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哦。”

然后，我想哭，我很舍不得他。-

“你这个人啊，老是不正经。”他啊，说话是没正经，但让人感觉很满足，不忍再有奢望。“如果你以后还这样，我看有谁家姑娘会看上你！”-

“有一个丫头就足够了，静静的想念就够了嘛。”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深情，很深情，却夹杂着些许忧伤。或许，这忧伤是来自我自己的。-

“哦！我以为你又怎么了呢，你这个人啊，很怪，怪得烦很！”他这个人很怪，他忧伤，但阳光；他痴情，但多情；他不正经，但言而有信……

“这样才好嘛，要不怎么会把你这个丫头拉到我家来和我暖脚呢！”说着他就笑了，过了一会儿，他安静下来了，又说。

“丫头，你这些日子还习惯吧，别说想我喏，要不我会很感动的。然后，情不自禁地爱上你。”-

“无言你，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些毛病呢……”-

“后悔啦？”

我怎么会后悔呢？陪着他过千万年，我都不会满足的。一下子，我觉得心酸极了，想哭出声来。-

“不要哦！你后悔了我咋办啊？我的心可被你偷去了，虽然不彻底，但少了些也活不下去了！”-

听见他这样说，我很开心的，因为他不会骗人，特别是我，他更骗不了。然后，我爽爽地笑出声来。-

“丫头，别害怕喏！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如果你想就别挂电话，我会一直陪着你说话的。”突然，他一本正经地说，他真的傻得可爱，但我知道他的心意。我全知道的，我的傻哥哥。

“能这样吗？傻哥哥真笨，那医生还怎么工作啊？”我想，无论怎样，我都要回到D城去的，陪着他。-

忘了嘛，丫头！你以为我很聪明啊？我很笨，很笨的，不过真好，真好。呵呵！”他憨憨地笑声，让人听起来很眷念。-

“好了，我先睡一觉，等天亮说......天快黑了，你要快些回去，不要叫人担心……要注意照顾自己的身体……”我觉得我很罗嗦，但我怕着这是最后一次和他说话。-

“丫头，你很罗嗦哦！”-

“哦，我知道啦！”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可以醒来，但即便醒不过来，我也不会和他诀别的。因为我太了解他了。

也不知道电话是怎么挂的。其实，只要他开心了就什么都好了。我想，我得回去，一定得回去，无论怎样。然后，我睡了过去。这一睡，我觉得时间好漫长，好漫长。像经历了几个世纪，甚至几千年。-

醒来的时候，我闻到了樟木的香气。听他说过，折下樟木的枝干来晒干，然后剖开就可以闻到很浓很浓的香气。我没有拭过，但我相信这是真的，因为他不会骗人。-

我的身体渐渐地变得虚弱，我知道手术是失败的。从爸爸和妈妈沉重的神情里，我看得出来。我已经连累了他们，我不想再让他们伤心难过了。-

我说，我想回D城。妈妈不说话，然后，泪水掉了下来。爸爸说，孩子，不要怕，有爸爸和妈妈陪在身边呢！然后，我没有再说回D城的事情了，但我依旧很想。-

我怕照镜子，怕见到自己那，已经剪短的头发纷纷地掉在手心。我忘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一些人。我怕有一天，我会忘掉他，然后，我开始慢慢地写我们曾经的故事片段，如我亲爱的他一样。-

我不想忘记他，我也突然信起命来了，因为下辈子甚至下下辈子我还要来找他，然后缠着他。-

冬天，有些寒冷。但因为回忆，冷的只是皮肤的表层。-

何妹和表哥经常打电话给我，和我说他的事情。我都忘了自己是怎么遇到他的了。他那么平凡，而我也这么渺小。-

听何妹说，那年的秋冬之际，我放学回家，老是遇着匆匆忙忙地往二中的赶。然后，我记起来了。那年是2005年的冬天，他后来说，那是似秋的冬季。他总是匆忙地赶往二中，在我的前边，一连十几天或者更多日，我紧跟在他后边。-

或许，是前世今生的缘分，让我遇着了你，在这盛世繁华的光年里。记得，然后带这离去。到下辈子，继续着前世今生的，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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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表哥从D城赶来，带着的他最爱的樟木。-

然后，我给他打去了个电话。我说我很想他，然后他不说话，一直沉默着。有人跟他说话，我想是他妈妈。只听他说，今年的天气太冷了。-

我的心疼极了，犹如万虫噬心，或许更有甚者。-

“吃年夜饭了没啊，我刚吃了，挺想你的。”-

“那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过来陪你过年啊！”他总是让我感觉好幸福，好开心。那么远的路程，他又坐不了车，来这么远的地方干吗哦？-

“不让你知道。这么远，你会受不了的，只要你有那份心意就够了。”是啊，只要他有那份心意就够了。-等以后他毕业了，他也一定能找来看我的。

“哦！我想从明天开始奋斗，做一个优秀勤奋的人！”-

“咋啦？”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

“我要努力考大学，我已经荒废了很多年，不想连最后的这三个月也荒废了。”他就这样，总是到了最后才懂得珍惜，然后拼尽全力。他总是说尽了力就是最大的努力，无可挑剔，也无可在意。我觉得乱七八糟的，但又爱听，我说的是他的心思。-反正我相信他的，他说能做到得就一定能做到。可是在我的印象中，他好像已经考上大学了呀。

“呵呵，真奇怪，你还考大学？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吗？怎么还考呢？”表哥在一旁提醒我，我才知道自己错了。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我也不明白为何会这么快。我怕有天我真会把他忘了。

“咋不考啊！我一定要考上的，要不也太对不起人了。难道你不希望我考上吗？”他这个人啊，在重要的事情上其实是很聪明的。

“希望啊。怎么会不希望呢？”这个社会，他们只有考上大学才算是有了依靠。毕竟那才是捷径啊！-

“嘿嘿。丫头，你在那里好吗？”-

“挺好的，这里也有樟木，很多的。我想你来看到了一定会很喜欢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喜欢这种树，但好像他在他的小说《栌鹂湾》里也提到，一个满是樟木的林子。鱼燕林，这是个美丽得充满了传奇的地方。-他也好像说这种树很顽强很执着，我想这应该是他喜欢的原因吧。

但我怕，如果我也如于燕翎那般离他而去，那么他会和沈景文那般……那是我最害怕看到的。我不要他受到任何的伤害，无论大小。我想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哦。”他突然又沉默了，他的声音有些许忧伤，凄凉。尽管他总是不正经，但他的心总是那般敏感，让人忍不住小心，不敢伤害。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归属，无论完美与否，有一种叫心灵或者命运的东西总是相连的，会疼会痛，会欢会喜。-

然后，我看见了远处升起的烟火。我高兴得手舞足蹈，尖叫。然后，他又在那边说我，“你啊，大惊小怪的丫头，看把你乐的！”-

“不可以啊，你没看见嘛，这些烟火真的好漂亮。”-

“有我们丫头好看吗？”

“没有，呵呵……”我想说我爱他，但我没说，他不喜欢说这些。-

此地烟火，彼岸年华。这是他写的一本小说的名字，挺浪漫的。此地烟火，而彼岸已年华流尽。但此时，我并不悲伤。-

我们依然如过去在D城那样，说着很小很小，很实际很实际，不遥远的事情。他是个不会为将来打算的人，说太遥远的事情也无济于事。而我此刻也只想和他说我近来的事情或者心情，让他安心，而我安静就好。-

“我想我恐怕是回不来了。”突然，我就说了这么一句。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以说完，我就后悔了。我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那样，他会很伤心，很难过很多日子的。尽管他总是劝我，让我安心，但我们都知道很多事情是人力无法奈何的。-

我不敢想象，如果他不能再和我说话了，我们会怎样-，他会怎样。

我的记性越来越不好，身体越来越虚弱。我总是在家里晕倒，然后在医院醒过来。表哥从D城来这边看我，说不走了。然后，表哥就一直跟我说他的事情。-

记得二月二十八日，是我的生日，前一天我打电话给他。已经不记得都和他说过什么了，但我还记得，我没跟他提起二十八日我十八岁。在家里，我过了一个很温暖的生日。-

突然，我有让他忘记我的冲动。我知道我的病是无论怎样也好不起来了，但我不想在我离开以后，他痛苦一生。他是个太注重感情的人了，他将会忘不掉的。我很矛盾，很痛苦。

春天。那是我和他开始说话的季节，在那段满是樟木的路途上。听表哥说起那些事，他总是说，表妹你还记得吗。然后，我很恨自己的记性不好。-

再打他的电话，已是无法接通。然后，我没再让何妹打扰他渐渐平静下来的生活。何妹说，他变了，他很认真很努力地去复习，一个人无拘无束，他们班的同学和老师都说不可思议。何妹说，他没再去找那个姑娘，他没再怎么去上网，只是爱抽烟。何妹说，他真的变了，是变得优秀了。-

然后，我很开心。只要他好，他好，我也就没有奢望，哪怕一丁点都没有。-

我依旧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叫杨筱港，听说，我和他有很多的故事。但我已不记得，我只是在表哥说起他时，心会莫名其妙地欢喜，感动，然后疼痛。-

听表哥说，他的适应性考试分数比去年高考的本科线高出了2分；他百天如一日地在教室或家里学习，他每个周末都会在校篮球场打篮球，或者上网......

每次说到最后，表哥总是说，表妹你怎么又流泪了。我只是觉得那个人很令人感动，让人想念。念念不忘。-

我在医院的日子比在家还多。这段日子，回到家，和那只叫花花的狗狗过了些日子。闻到了樟木的味道，很让人难忘。突然想起D城。然后然后再然后，我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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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六号的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花花死了。静静地躺在我的房门口。没有谁知道原因。-

然后，我看见爸爸、妈妈，还有表哥都哭了。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愣愣地傻笑。我想，我也要离开他们了。-

二十七号的傍晚，我坐在书桌边，看了好一会儿西天。我想站不起来走走，可站起来我觉得头好疼，西边的阳光刺疼了我的眼睛，我的身体。突然，我想起来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还没有做。然后，我的头很疼，很疼……

睁开眼睛，望见站在身边的爸爸，妈妈，还有表哥，舅舅，舅妈……我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我的嘴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很困难，我只能轻轻地微笑。-

我望了望四周，没有他的影子。我终于记得了所有的事情，他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爱人。其实，此刻，我是多么地希望他陪在身边啊，那样我不会遗憾，而他也不会。-

“表妹，我打电话给何妹，让何妹叫他来吧！”表哥凑过来，轻轻地说着，他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只是还没有流出来。以前，我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的。-

我想取下堵住我嘴巴的东西。最后是表哥帮我取下来的。他说，“表妹，你想什么就跟表哥说，啊！”

“别……别叫他来……他还考试。”我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这么小，这么难听。如果他知道了，他又会说我了。“别让他知道……别……”-

“女儿，你别说了……”妈妈捂住嘴，强忍着不掉下泪。妈妈就我这么一个孩子，其实她是可以给我添个弟弟或者妹妹的，可她总是说有晴子一个就够了！-

“妈妈……”-

妈拉住了我的手，还有爸爸，舅舅和舅妈。-

“下辈……子，晴子……还要和你们做一家人。”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这么一句。虽然我这么说，可是我怎么还敢连累他们呢！他们和我非亲非故的，却照顾了我那么多年，对我比亲生女儿还亲。我真的不想他们因为我的离去而伤心，要不我的心会很不安的。然后，他们的眼里满是泪花。-

我想起了很多的事情，都是以前的。想到了我最亲爱的筱港，还有他一直痴情的那个女子。我想她应该可以在我离开以后，替我好好地照顾他的生活。于是，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为了我们三个人。-

突然，我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表哥说，是2007年5月30日晚上11点。-

5月30号的晚上。记得去年的今夜，D城下起大雨，他在我家过夜。-

我说，哥哥，我想回D城，想他。-

——摘自《那些樟木，还有那些慢慢淡忘甚至遗忘的年月和事情》（第四部）第六章【刹那逝去的年华，如命中注定】（修改版）

后记：

而今，我抽点时间，真想回到南边的地方，我有好多的话想和你说，关于我，关于那座城市，关于她。

2010年4月清明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