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的故事
一个让人悲伤的故事,女孩的心酸。命运的不公,这样的痛苦,我们无以名状。一种痛彻心扉,袭上心头,这世界,总让人,无言的心伤。问好作者!
序:本文为一个没有爱的小女孩而作。没有华丽的语言,没有刻意装饰的色彩,但是写此作时迟迟不敢下笔,是深怕自己的笔告慰不了那些在成长中缺乏爱的孩子,其次也是想反映一个时代虽然进步了,但是对于人性的问题还是应该好好的思量。
天堂里,有很多太阳腆着肚子,有很多月亮、有很多星星眨着眼睛。月亮和星星发的光也是热的。小女孩飞着飞着,感觉天堂犹如寒冬里的一汪温泉,泡着、泡着,自己就发了芽。但小女孩在天河边玩,一不小心就掉下了人间……
这还是七年前的故事了。七年前,村里有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长得浓眉大眼,厚嘴圆唇,常年穿一件运动衣,喜篮球,擅英语,是一个阳光男孩。
大学生的爸爸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经他在乡镇里周转了好几圈,终于谋了一个英语教师的职务给儿子。
那个大学生在一场篮球赛上吸引了一位短裙靓丽的女孩,那个女孩就是日后小女孩的妈妈。他们就跟童话故事里面的一样,他向她在广场上大声说出了六个字:我爱你,结婚吧。
于是产生了爱的火花,一年后有了爱的结晶——小女孩。
结婚一年后,当时正值寒雪飘飞的季节,老梅花在杂乱的院坝里放肆的独自开放着。当第一场风雪来回扫的时候,花落了一地,一会儿一把雪,噗嗤一声就覆盖了那些还没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花瓣儿。
小女孩就是在这个时候“无声”的降临的。小女孩的爷爷早在楼上练弯了毛笔,抽断了香烟,喝干了香茗,终于等到了老婆子蹭上楼来的脚步声,老婆子凑上来,“不是带把的”悄声地在老头子的耳边说,好像偷了人家东西似的。老头子望穿秋水的眼神立马呆滞下来:难道我也要落个香火无法延续下去的罪名吗?“长得水灵吗?”老头子随口问了句,但是眼神还是扎在刚才写的“人丁兴旺”四字上。老婆子皱起了眉头,“水灵个鬼啊?像一团木炭一样,而且没有哭,该不会……是哑巴吧?”老婆子顿时哭了起来“天呐,我怎么这么命苦啊”那脸上的皱纹像枯燥的老桃树。
老婆子的孙女就是小女孩,好像是个哑巴,而且还像个黑人。小女孩的到来,并没有给家里带来一丝生气,相反给婆媳、公媳关系带来些僵硬。
而一同进门的小媳妇在小女孩出生一个月后也生了一个娃,是个带把的,长得水灵灵的,胖得像个大红胡萝卜,白白的小手抓得老头子老婆子心里痒痒的,但是抓在小女孩的母亲身上,抓得她心里道道是伤痕。
小女孩在她一个人的世界里没有声息,没有爱,默默地成长着,但是由于堂弟的衬托,小女孩越长越显得消廋,日渐丑陋。亲戚朋友,家邻四舍把所有的祝福都给了堂弟,小女孩什么也没有,除了寂寞,除了冷落,但是没有除了父母的爱。虽然老屋脊村的李三妹拧着儿子黄二狗的耳朵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我看你这个背时仔连狗都不如,又嫌家穷,又嫌你妈丑……小女孩不嫌弃这个世界,可是这个世界从她一降临就开始嫌弃她了。
小女孩的父亲常年教书,以前不喝酒、不吸烟,自从小女孩的来临,父亲学会了喝酒,学会了吸烟,还学会了赌博,夜不归家。母亲在小女孩八个月大的时候,收拾了包裹,哭着对小女孩的奶奶说:他娘,我走了,这个丑八怪就交给你了。奶奶骂她没心肝,没良心,但骂声追赶不过那奔驰的列车,母亲也消失在了那还有一点温暖的家。
小女孩没有哭,因为哭不出声,也不知道作为妈妈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是眼睛像个受伤的小鸟,扑腾着,好像要飞出来,又好像有一汪清泉要流出来。
小女孩在村里默默的成长着,但是村里并没有感觉有这么一个人似的,人家能谈到小女孩的,只有在酒桌上,那些八卦的妇女比较哪家的娃长得难看,她们异口同声地同意是小女孩。也许是这个世界太美丽,或许是因为小女孩的衬托而使这个世界变得多彩。反正有小女孩的存在,使得这个村的父母都撑足了腰,昂足了头。
小女孩还是不哭,不管尿来一宿湿,粪来一夜臭。初春时节,屁股上起了很多脓疮,红红的,肿肿的,像堂屋门前挂着的鲜艳的红灯笼。衣服还是上个月穿的,很好看,于是奶奶舍不得给她脱,索性就让她穿个二十天,三十天……饭也吃得很饱,早上糊口的粥可以撑到晚上;女孩不哭,默默的成长,不是成长,是变得更长,长得大袍裹不住,还好冻疮多多少少给她装饰得比较胖些。女孩在安静的世界里,安静日夜伴着她,没有玩具,没有温暖,没有爱。
再大些的时候,女孩由于营养不良,竟然到了三岁都还不会走路,堂弟已经可以打酱油了,小女孩还在襁褓中安静着,不哭也不闹。
五岁的时候,由于饥饿,由于寒冷,使她开始学会了爬,学会抓着泥土往嘴里送,开始学会了钻进客人的裤裆,寻找温暖。开始有些声音了,但是那些声音却让她备受煎熬。
发出来的声音,是她时而翻到篮子,时而打翻鸡汤碗,时而撞到柱子的声音。当烫水泼了她一头,脸上抽泣了一下又回到了安静的世界,但是接踵而至的就是雨点般的拳头手掌,打在有疮的屁股上,有节奏感的响在房屋里。她没有哭,也没有笑,没有爱的孩子,可能是不怕疼吧?
六岁的时候,小女孩才可以到处游走,只是时常招到堂弟拳脚的“青睐”,招到其他小朋友尿液口痰的“洗礼”。有时,堂弟尿完了还要哭,堂弟的妈妈哪里看得惯心肝宝贝的一点不适,立马提起小女孩,在半空中轮回的抽,反正她不怕疼,也叫不出声。开始是用手打,后来怕手脏,索性就用脚踢,方便!踢完了,孙子往奶奶面前一诉“苦”,奶奶接着来。女孩用纯净的水汪汪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没有抱怨,也没有恨,她已经习惯了疼,习惯了痛,习惯了被人冤枉。
那天,她蹒跚地跟着堂弟出去玩,天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爷爷把家里的一把伞带出去出差了,家里就只有一把伞,奶奶随手拿了剩下的那一把,接孙子孙女去了。当赶到时,奶奶顺手准备把孙女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孙子,但是却发现孙女竟然用手扯着一角,任凭她怎么拉小女孩就是不放手,奶奶一扯,小女孩就摔倒在地,倒在了泥塘里,奶奶拉着孙子只是大吼:背时砍老壳的,还洗澡!
小女孩淋着雨,试图爬起来,但是几次都失败了,突然头一昏就倒在了泥泞里,奶奶才发现大事不好,急忙拉起来送往村医院。
小女孩在倒下之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前面有一座门,走过那座门,就看到大雨过后天空架起的一座五色彩桥,太阳从东方升起来,落在桥的中间,女孩想用手去摘却摘不到,于是就爬上了桥,越爬越高,竟然可以看到桥下是一片绿绿的草地,草地的尽头还是草地,草地的周围全是花,红的、紫的、黄的、蓝的……还有那些小兔子到处追逐着,当时的世界都泛着金光,可小女孩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她身上还是觉得冷,她还需要往上爬,爬到那个有太阳的桥头,摘下太阳,放在家里,天天都暖和。
小女孩的爸爸妈妈并没有赶回来,奶奶一个人照顾着孙子,看守着这个哑巴孙女。而小女孩已经发烧一天都还未醒。医生慢慢地为她输着液,吸着烟,一会儿就又“三缺一”去了。那天半夜,月亮悄悄摸摸地升了起来,星星也爬满了天空,河畔的风也越吹越冷。小女孩还在梦里爬着,爬着。
再往上一点,一朵黄色的云跳了过来,小女孩从来没看到这么黄的云,就像那金条被柔软了一样,黄云把小女孩围绕着,小女孩轻飘飘的,感觉就像坐在了棉絮上,然后载着她越升越高。她心里莫名地冲上来一股喜悦,她笑了,她第一次这么开怀地笑。笑声竟然像一阵风,吹开了另一朵白云,看见一个白衣的人,像母亲罢?像奶奶罢?坐在一朵莲花上,手里拿着一个瓶,瓶里插了一支柳枝,眉心有一个小红点,慢慢向小女孩飘来,小女孩从未感觉到如此温暖。
但是脚下的云一下失去了支持力,小女孩掉了下来,小女孩“ai”的一声,叫声从梦里传出了梦外,窗外的明月听见了,星星听见了。而它们听见的还有“两条,碰,糊了……”
小女孩没有再次进入梦,也没有醒来,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