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诗
每个人,心底最深的角落,都有那么一段隐痛,炙热而又冷却,记忆中的斑斓,也躲不过故事的黑白。爱情,可以让人反目;爱情,能让人痴迷疯狂;爱情,始终抵不过离别的殇。时间可以疗伤,唯有静静等待,女儿山,等你义无反顾,终而无憾……
我们都是被时间误伤过的人能让彼此解脱的唯有时间。
一>>>>>>
三年一次的祭山在女儿山是件大事。
天刚蒙蒙亮围场上就陆续聚满了前来祭祀的村民,供桌上摆放着祭神用的鲜果、香炉,祭神的黄牛头顶上扎着绸子的大红花,不时摇晃着脑袋低吼两声,四五个带着面具的女人吃力的抬着贡酒穿过人群,来到神坛前,女孩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围在一起小声嘀咕,偶尔转过头向四周张望,而后又马上低下头抿着嘴偷笑。
随着一声厚重的牛角声祭祀开始了,鞭炮声响起,山神娘娘坐着牛车经过人群把手中的稻谷抛向空中,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围场上热闹非凡,澜萱用快门记录下了这一幕幕难得的画面。
围场上的盛景让澜萱大开眼界,这里所有的仪式全都由女儿山的女人们一手操办,男人们只能眼巴巴的坐在山坡上远远的观望不能靠前一步,这是她第一次目睹传说中的母系社会。
相传这里曾是一个美的妙不可言的地方,与世隔绝,与人无争,活脱脱的世外仙境,不知从何时起,这里来了一个作恶多端的妖怪,为了修炼它要村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它送去一个童女供它食用,否则它就会把这美丽富饶地方变成寸草不生的荒漠。
它的种种行径惹怒了玉帝,派下山神娘娘收服于它,妖怪在食用七七四十九颗心之后变得法力高强,几个回合下来,山神娘娘明显敌不过它,这时村子里的女人们拿着锣鼓、鞭炮从山里跑出来,妖怪被吓跑,
从此为了感谢山神娘娘,村民每隔三年祭祀山神娘娘,多少年来都未曾改变过。
虽然只是个传说,却美的让人一生难忘。
夕阳斜下时回到旅舍,老板示意澜萱有她的邮包,澜萱夹着手机在收货单据上签上名字,谁知进房间不久便有人来敲门,打开门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外。
小姐,不好意思,你拿错了邮包,澜萱这才发现他手中的邮包和自己的那个一模一样,澜萱隐约记起刚才在前台取邮包时是有个邮包,都怪自己粗心看都没看就拿走离手边最近的邮包。
澜萱决定开始一场旅行是在她17岁生日的那一天,于是姚远每年都会带着她山南海北的旅行,就像三毛和荷西一样,澜萱以为这就是一生。
不知从何时起姚远似乎忘记了这个约定,澜萱一直等待着他闲下来,半年时间过去了,澜萱人终于忍不住开始了独自一个人的旅行。
二>>>>>>
有人说抬头看云的女人是寂寞的,澜萱想也许自己大抵就是这样的,老公出轨,做妻子的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
澜萱从没想到过这俗不可耐的桥段会被她看到,而那个女人还是她同父异母妹妹,他们在湖边咖啡馆亲热的模样让澜萱心里升起一腔怨恨,暖暖的午后阳光刺得眼睛有些发胀,关上车窗的一瞬间泪慢慢的落下。
举着红酒杯站在阳台的通天大玻璃钱,此时灯火辉煌的城市早已安静下来,霓虹灯在窗外闪烁着温柔的光,澜姐,老板今晚应酬的客人还没走,明早还要搭最早的飞机去......。
知道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保镖的话还没讲完就被澜萱打断,玻璃上映出他离开的身影,澜萱举起红酒杯放在眼前轻轻晃动,四周立马变成紫红色,她也不记得这时多少个自己独自度过的夜晚。
姚远在青城是个异数,虽然算不上一手遮天,但也是个知名人物,他的生意遍布整个青城,电视、报刊上经常出现他的身影。
用遥远自己的话说,他打下的这片江山全靠他的兄弟,没有他们就没有我姚远的今天,这句话换汤不换药的澜萱已经听了十二年。
澜萱和姚远可以说是青梅竹马,最初的那段日子谁都想不通学习成绩优异,性格内向的澜萱怎么会跟姚远这样的混小子在一起,只有澜萱自己心里知道和姚远在一起是受了父母的影响。
很小的时候,澜萱就目睹了父母间的战争,他们之间的争吵,摔东西甚至于互相间诅咒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的小事,那时,澜萱时常感觉自己是夹在他们中的导火索,这颗小小的念头在心里扎根。
澜萱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个陌生的女人每隔几天就会带着一个女孩在她家门口大声谩骂,街坊邻居像看猴戏一样指指点点,在同学面前她也抬不起头,虽然还不明白大人之间的是是非非,可澜萱好恨他们,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拼命学习。
过了没多久,爸爸把那个女孩带回家,告诉她这是澜染,澜萱看到她手臂上带着一个很大的孝字,让她喊澜萱叫姐姐,可她迎上来的目光是那么冰冷。
当年住在永久街的街坊们都知道,澜家这两个模样俊俏的姐妹花天生就是死对头,澜萱有的东西澜染想尽办法都会得到,即使她得不到也不会让澜萱得到。
直到澜萱鼓起勇气向姚远表白,姚远虽然是永久街出了名的小混混,但他一直喜欢澜萱,澜萱在他心里就像个骄傲的公主,她始终记得那个下过雨的午后,平时打架斗殴不学无术的坏小子姚远竟然脸红了。
曾经有一度澜萱觉得跟姚远在一起很神气,不管去哪里身后都会跟着一帮人,犹如众星捧月般,澜萱喜欢那感觉,也就是从那时起再也没有人在她和妈妈身后指指点点。
如今,当年的混小子早已变成了儒雅、风趣的商人,不忙的时候姚远会在家里做澜萱爱吃的东坡肉,说着只有澜萱懂的情话。
姚远是个生意场上的人身边自然不乏会有一些投怀送抱的女人,那些女人个个年轻貌美妖艳动人,可澜萱从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她知道姚远不喜欢她们,只会觉得她们肤浅,眼中没有内容。
直到澜染的出现,澜染结束了第一段婚姻回到青城是在她和澜萱通完电话的第二个星期,在前往机场的途中,澜萱一直在脑海中搜寻着澜染的模样,但总是模模糊糊,细想起来,她们已经有八年没见了,那年她去了美国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有时,姚远的话还是有先见之明的,澜萱,你不该让她来,只是那时澜萱还念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没有听。
接下来的日子,自从澜染的到来变得有一丝慌乱,那种慌乱来自于澜萱的心里,她多希望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澜染坐在酒吧里,点燃一根香烟,其实,结婚一年后才发觉我们根本不适合对方,我很难忍受他的一意孤行......澜萱沉默的听着澜染的自嘲、懊悔,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拉暖,曾经在她面前肖扬跋扈的澜染不见了,眼前完全是个陌生人。
澜染身上有一种不落痕迹的美,或许和她常年在国外跳芭蕾舞的缘故,即使穿着热裤普通的白体恤好身材也一览无遗,她可以和姚远整晚坐在沙发上聊他们感兴趣的话题,一直到上床睡觉姚远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三>>>>>>
其实女儿山澜萱很早就想来了,她曾在电视上看到主持人采访一个刚从那里归来的游客,他满是疲惫的双眸里充满了流连忘返的神色,还有美的让人心醉的画面,山水相依,蓝的像海洋的天空,羊群缓慢的经过,形成了一抹光,那一刻,澜萱爱上了那里。
在旅游集散中心澜萱看到一个留言,寻求一个一同前往天然溶洞的伙伴,原本是六个人,可有一个人临时有事提前回去了。
澜萱听说过那个天然溶洞,路途遥远、险峻,甚至可能还有猛兽出现,但澜萱还是按着上面留的电话打了过去和对方约好,明天早上六点钟这里见,第二天早上澜萱见到了那几个一同前往溶洞的驴友,而领队就是与她换邮包的男人,于是便这样认识了苏哲。
前往溶洞的途中必须要先穿过一个深谷,进入到深谷澜萱才知道什么叫世外仙境,四周被一团团朦朦胧胧的雾气笼罩,如幻影般迷离,参天的松柏直穿云霄,鸟儿不时在头顶鸣唱,眼前的一切美的让澜萱有些不知所措,连日来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深谷中的小路上长满了湿滑无比的绿色苔藓,澜萱一个趔趄失去重心,手中的相机也跟着摔落地上,苏哲手急眼快的把她揽住,拉暖一下子跌进他的怀中。
苏哲身上有一股醉人的烟草味,让澜萱不能呼吸,心跳的好厉害,仰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眸子,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这时,其他人闻讯跑来,脚步声惊醒澜萱。
澜萱红着脸推开他,蹲下身装样子的摆弄摔在地上的相机,可心里却乱了方寸,一路上她始终都低着头走路,生怕被别人看出她的慌乱。
回到旅舍时已经凌晨一点钟,澜萱躺在床上仍久久不能入睡,脑中乱乱的,只要闭上眼睛耳边就嗡嗡的让人烦躁,索性来到窗前,推开窗子秋夜的风扑面。
眼前始终有苏哲挥之不去的影子,回想起今天的失态,澜萱脸又不自觉的红了,或许苏哲对澜萱最初的吸引力,就是那个温暖的怀抱吧。
清晨五点钟苏哲就来敲门,他们几个要去看日出,你要去吗,澜萱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厚衣服,就跟着苏哲上了山。
上山的路离旅舍不远,站在山顶俯瞰有种踩在云端的感觉,太阳慢慢升起,大家也跟着兴奋,纷纷站在崖边闭上眼睛许愿,听说,这是一座离天最高的山峰,许下的心愿山神娘娘会听见。
咔嚓一声,澜萱转过头看见苏哲在给她拍照,你的相机摔坏了我不想让你失去这么美丽的画面,谢谢你,话还没说完,澜萱的泪就落了下来。
她的泪让苏哲慌了神,问她原因,澜萱摇头不说,其实她整晚都没睡,来叫她看日出之前,澜萱就手收到澜染发来的短信:我爱上了姚远,一直没敢告诉你,我不能没有他,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一直,这个一直是多久?可这条短信澜萱始终没发过去,从小到大澜染都是这个样子,什么都都跟她枪,现在连老公也要争,念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让她回来,她却这个样子回报。
苏哲在一旁急了,我们去山下逛逛吧,这里有好多漂亮的玉器,相信你会喜欢,在山下的一个玉器摊前,澜萱看见一个玉镯,在阳光下发出粉嫩的色彩,似乎苏哲明白澜萱的心思,这里每一件玉器都有它的灵气,会为你带走坏心情,更会保佑你,他掏钱买下了玉镯送给澜萱。
这是澜萱收到的最便宜的礼物,但让她激动不已。
在酒吧里,两个人并排坐在吧台前,柔美的音乐在耳边缠绵,苏哲说:“这是我第二次送礼物给女孩,第一次是送给我前女友,也是我至今为止唯一深爱过的女子,我从来不带任何饰物,只除了胸前的桃心坠。”
打开桃心坠,乱选看见苏南和一个女孩甜蜜相拥的相片,世间的爱情,都充满了曲折的故事,苏哲的故事也是其中一个。
年轻时的心永远是浮躁的,是那么渴望行走在路上,山南海北的去闯荡,知道有一天他认识了相片上的女孩,她的到来让苏哲的世界变得平静如水,就这样厌倦了行走在路上的那种渴望。
有人说,年轻时不懂爱情,只是等到明白的时候一切太迟了,苏哲还清楚的记得那个雨夜,他们为一点小事而争吵,苏哲的话狠狠的伤了女孩的心,她哭着跑了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在医院的730天里,苏哲每天都陪在她身边,给她讲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唱他们曾经唱过的歌,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也没能唤醒女孩的意识,女孩还是走了,心电图变成直线的那一刻,苏哲崩溃了。
苏哲的泪让澜萱里最柔软的地方有一丝发疼,她伸出手轻轻抚着苏哲的后背,就在这个时候,苏哲吻了她。
凌晨三点钟,窗外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着窗子,澜萱从梦中醒来,她的唇上还残留着苏哲的余温,她有些茫然,无数个和姚远相拥的日子,她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转天中午,苏哲来敲门,他手中提着蔬菜和一只老母鸡,还没等澜萱开口,他就说:“我想老板借了厨房,今天给你做顿好吃的,你太瘦了。”
澜萱坐在露台的秋千上晃着腿出神的望着苏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将她这些年荒芜的心又一点点的拼接起来,吃过午饭,两人回到房间,苏哲给澜萱修理摔坏的相机,澜萱坐在沙发里看无聊的八卦节目,午后的阳光散落进来,房间里充满阳光的味道,这烟火的味道让她心醉。
四>>>>>>
姚远打电话来的时候,澜萱正在收拾行李,他说,宝贝,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放下电话,澜萱落下了眼泪,这个男人在她17岁的时候就住进了她的心里,从未改变过。
澜萱离开的时候没有和苏哲道别,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她更怕自己逃不脱那温暖的怀抱,于是澜萱在便签上写了留言贴在他的房门上,然后坐车去了机场。
回到了青城,姚远并没有问澜萱旅途中遇到了什么事,日子也如往常一样重复,姚远还是终日忙于各种应酬,澜萱依旧举着红酒杯站在窗前望着灯火辉煌的城市,只是她常常回忆起在长满绿色苔藓的山路上,被苏哲抱在怀中那一刻时的情景。
一天她的邮箱里澜萱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打开一看是她在山顶看日出的相片,朝霞映红了整个山顶,云朵在身边缠绕,黑发垂挂在肩头,澜萱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自己,那是苏哲留给她一生的回忆。
那晚,姚远喝的酩酊大醉被澜染送了回来,把他安顿好后,澜染走到澜萱身后,我要走了,我夺不走姚远,他心里只有你。
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到大都一直跟你争吗,那时,我看别的孩子都有爸爸陪在身边,只有我没有,妈妈每天起早贪黑,我常常看到她躲起来悄悄落泪,我就特恨你们抢走了爸爸,害的我妈妈伤心。
这次我以为你不再回来,那样我就会有理由和姚远说你的不忠,你的移情,可我忽略了他对你的情意,那些相片是我故意找人拍的,还有苏哲,他的故事都是真的,这回我真的离开了,经历了这么多让我身心疲惫。
澜染讲这些话时,澜萱始终都没说一句话,直到她离开,泪才忍不住落下,其实,澜染并不知道,澜萱在苏哲的背包里看到他与澜染签的那份协议,这就是她为什么离开的原因。
苏哲在邮件里还说,澜萱就在你走后才发现我真的爱上了你,我决定会一直留在女儿山,不管苏哲说的是真是假,一生有这样的回忆澜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