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龙果里的往事

1

高考是一座黑漆漆的大山压在将要赴考的人身上，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穿过这座大山，看到海岸。高考的前一年，高三的学生们就进入了备战，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那么的残酷，杀人于无形，这只是杀人游戏的第一关，很多人将在这个关卡被刷下来，当然，过了这一关的人，并不能一劳永逸，因为，对于一个人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残酷的杀戮等着你，真真攀上山顶看到日出的人并不多，当然，也不是只要这么一条路能达到山顶，但是对于那些没有什么资源没有什么背景的人来说，这条路过于艰难。你不知道在哪里会隐藏一个个狙击手，给你一枪，然后对你说，先生，你OUT了。

这些东西，我是后来才知道的，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工作好几年了，在一家杂志社当上了一个小编辑，平常也在一些杂志上发表一些文章，生活算不上好，却也过得去，关于心中的理想也慢慢地开始越变越小。一切都如一个前辈说的那样，开始的时候梦想很大，后来变小了，后来也慢慢认命，又一次参加一个大学同学聚会，聚会上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提了”，也就是这一句短短的“不提了”包涵了生活中多少无奈，聚会那天晚上，我一整宿没睡，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聚会，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眼角渐渐渗出出泪来，我想起大学的点点滴滴，想起了读高中那会儿，，想起胖子，想起s君，想起自己梦想是如何一步步跌落。于是一切又重现在我脑海

2

我在h省h市读的中学，学校是一所民办高中，在县里面也算小有名气，我的成绩算不上拔尖，却也过得去。学校进门口有一条林荫道，两旁种着香樟，香樟长的茂盛。我时常一个人坐在香樟树下，发呆。胖子也坐在我的旁边，什么话也不说，看篮球场上打篮球的人在篮球场上来回穿梭。三年高中，我们分了三次班，可是，我却和胖子同学了三年，胖子说常对我说：崇君，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最好，我们一起读大学，我说，胖子，不管以后，我们在不在一起读大学，反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胖子就笑。我们常一起吃饭，住一个寝室，连做操时的位置都排在一起，胖子这个人，我是蛮喜欢的，大方，待人和善，他常跟我聊他的心事，我也毫不犹豫的把我的心事告诉他。他家住在县城里，但离学校却还有一定的距离，本来是住家里的，可是经不住我的邀请，我说，胖子，你住学校好了，这样节省很多时间好搞学习，他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3

高三那一年，学校里隔一个月就要开一次学生动员大会，校长，副校长等学校领导一次次给我们鼓劲，要我们好好加油，打赢这场战役。大部分人都积极备战。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表现得很紧张，很忙碌。就好像S君，依然和高二的时候一样，深夜去通宵，白天睡大觉，过着美国时间，还有一些人过得也很潇洒，好像这场战争并没有恐吓到他们，依然是上课吃东西，聊天，谈恋爱。也或许，这些人并不需要通过高考，这场战争来获得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们自有他们的途径，我的一个读艺术的同学告诉我，反正他是一点也不急，家里砸了一十五万，帮他打理好了关系，大学是有得读了，家里人也不要求他们怎样出人头地，只要他们不犯法，都随他们，反正有老子供着。当然更多的人还是很努力，倘若考重本无望，考个二本也不错，二本考不起，还有三本，还有专科可以读。

这完全不同于重点班，重点班的学生没有一个不认真投入的。教室里，哪怕是下课时间也鸦雀无声，而普通班下课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人说着笑话，那时候，我们还流行一种打手板的游戏，看谁的反应快，反应不快的人，就会挨打。重点班的学生不知道玩这些游戏。他们上体育课时，只要老师说一声“散”却都跑到教室里，看书去了。普通班的学生体育课除了成绩特别好的同学跑到教室里，其他的人都在玩着勒，打乒乓球的，打篮球的，坐在草坪上聊天的，在香樟树下穿梭的，还有个别对恋人，在图书馆的屋顶上亲着小嘴，羞红了屋顶上觅食的一只麻雀。

4

S君还在教室睡觉，平常喜欢打篮球的他，今天扛不住了，昨天晚上他可是在游戏上奋斗了一夜，清晨在街上吃了一碗牛肉面，然后爬围墙进了寝室，那是刚好五点钟，离起床做早操还有一个小时，离上早自习还有三个小时，他可以在这三个小时里美美的睡上一觉，班主任也不管他，大概他是全学校惟一一可以不做早操，不上早自习的。进了寝室，寝室里早已经有人起床，正在刷牙，看见S君回来，轻轻地咳一下表示示意，S君用唇语问候他，“起来这么早”起的最早的那个人点点头，这是他们之间每天都要做的一件事，然后，S君脚也不洗，脱了衣服就睡觉，等待起来最早的那个人打开台灯，准备看书时，S君的鼾声就想起来了，最早起的那个人看一眼鼾声如雷的S君，摇摇头，便去看他的书，很快就进入状态，手里的历史教科书已经看来七八篇，可是却什么也记不住，只得继续看，他希望利用这一个星期每一天早上的一个小时，能把六本历史教科书再看一遍，但是很快他就后悔自己说了大话，这一个星期，七个小时，是不可能把六本书看完的，照他看书的速度，至少要一个月，他心里想，等到他看完第一本第一章《先秦史》起床的铃声便响了。他合上书，叫了一声“起床了”没有人应他，等他在叫一句，“吃饭了”的时候，室友们才开是醒来，室友们抬头看看天花板上的灯，灯光太耀眼，，连忙用手去挡，然后又互相望望其他室友，一个个的便起来了，我是在听到最早起来的那个人叫“吃饭了”的时候起来的，我们后来，责备最早起来的人，为什么老是叫“吃饭了”为什么不叫“起床了”他说，我叫了，只是你们听不见，我们说那不可能，问寝室其他人，都说没听见他叫起床了。大概是室友们太饿了，只有食物才能撼动他们吧。

我叫胖子，胖子不起来，他硬是要等到还剩两分钟的时候起来，后来我就不叫了，反正也没看他迟到过。我十分佩服他这一点，我说胖子，你怎么这么牛，能在短短的两分钟内做那么多事，他说等到还有两分钟的时候，他迅速的起床，用15秒穿衣服，30秒刷牙洗脸，其他的时间就跑到田径场，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有多高兴，好像没有人能做到，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奇迹，后来我把这个事告诉其他一些同学，他们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也让我知道了，两分钟原来也不是那么无用。他嘿嘿的对我说：这是他炼出来的。

我承认他的速度，但我一直以为速度和质量是一对矛盾.有一次他就把裤子穿反了，等他跑到田径场才发现，他还惊异自己的裤子怎么多了两块白印，后来一摸口袋才知道穿反了，于是便不好意思起来，还有一次，他穿错了袜子，一只白的，一只黑的，要是平常人还好，可是胖子毕竟也是重量级人物，屁股又大，所以裤管吊得很高，阴阳袜子就一展无余了。我当时站在他后面，我叫胖子，他回头看了我一下，满脸微笑的脸上露出一些疑惑来，

“做什么”他问我

你穿错袜子了，我说，他就把耳朵往后倾，好像在告诉我，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这其实怪不得他，一方面是我说话的声音很小，另一方面广播里正放着晨操的指令，声音太大了。再者，是因为，他昨晚做了一个美梦，他还在回味那个梦境勒。他又问了一遍，“什么”我说你袜子穿反了，他还是没听清楚，脸上的疑惑更大了，你说什么能不能大点声。我当时气得要死，于是把声音提高了至少69分贝，我说胖子，你个笨蛋，你穿着阴阳袜子。而碰巧，这是广播体操的指令正从五节跳到六节，中间有一段小的停顿，胖子听到了，看了自己的脚，一只脚穿着黑色的安踏，另一只脚穿着白色的李宁，脸立马就红了，连忙去拉裤子，因为用的太用力，裤子刷地掉在地上，几个周围大部分都听到了，一起像声音源这边望来，正好看见胖子慌忙地在提裤子，一条黑色的三角裤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观众的眼前，女同学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看，男同学却笑起来，这一笑，就引起更多的人来围观，但是他们没有福气看到，只看见胖子的人在笑，胖子的脸煞白。便问身边的人出了什么事。听到后就笑，这一件几乎在高三年级传开了。胖子也出名了。胖子满脸无辜的责备我，为什么说那么大声，我说，怪不得我，我实在说了很多遍，但你耳朵想进水了一样。我就笑话胖子，你也不亏呀，现在都知道你了，他就笑起来，成了一个好看的弥勒佛。我对胖子说你不要怪我，要怪就高考，谁叫我们高三的生活太无聊了。难得有一些乐事发生。

虽然胖子洋相百出，却是班上最讨人喜欢的，他为人热情，大方，别人开他玩笑，他也跟着笑，反正他自己知道，他是开的起玩笑的，要是开不起玩笑，别人也不会开。再后来学校举行了校运动会，短跑200米他拿了冠军，班里的人都很惊讶，说胖子你行呀，你还能这样整呀，从体型上说，班里的人都比你好，可是跑步却每一个跑得过你（他的意思是胖子有点胖，玩铅球还可以，跑步得冠军出人意料）但是，我和我们寝室里的人却都知道，这是他几个月来每天在两分钟做那么多事的结果，你要知道，从宿舍楼到田径场刚好2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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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早操，然后全部跑到教室里去早读，我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胖子坐在左边角落里，他从来不坐前面他对我说，他讨厌坐前面，那会让他很有压力，他不喜欢众目睽睽。我说胖子：你真傻，别人都这样拼命的往前靠，成绩好的全坐前面勒，你坐后面，你能安心学习，胖子说，后面的人虽然，成绩都不怎么样，但是人却极好相处。我心里舒坦。我说胖子，你知不知道，班主任我们班只能考上10个左右，你上次考试在十几名里，你倘若不努力，拉下来，你就考不起了。胖子就笑笑，他是最会笑的，好像，笑就是他的表达方式。他对我说：崇君，反正你是考得上的，以后混得好记得照顾我，哈哈。他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他好像并不认同，读书是唯一改变自己的途径。有一天晚上，我们寝室里的人一起聊天，聊到未来，有一个室友就感叹，自己以后一定不会有太大出息，班主任都明确说没出息了。因为成绩太差了。他就讲了一大堆唉声叹气的话。胖子安慰他，没事的，老师不是讲了吗，那些成绩好的一般都给成绩差的打工，我们才是未来的老板

听到这么一说，我就有意见了，就不再发话，胖子看到我没说话，意识到我说错了，便伸出头来望着下铺的我，笑嘻嘻的说“崇君，你除外啦”我便白了他一眼“。对胖子说：你笑个屁呀。

6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开学前还觉得离高考时间还长的很，转眼睛高考就要临近了，重点班早已进入最后的攻坚阶段，我们班却严重分化为两级，成绩考前的人再继续努力，睡觉时间是越来越少，晚上寝室里开的小台灯越来越多，白天教室里的几个充电插口完全不够用，班主任又去买了几个排插，才缓解需要。成绩靠后的人就没有这股子拼劲，他们的激情在已消耗掉了，有多少人能坚持高昂的激情一年勒，很多人慢慢地开始认命，后悔以前不够努力。算了，算了。我常听到这样的声音，还有一些人抱怨起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来，说他们不公平，直观成绩好的，后来，我在知道，这些抱怨其实没有用得，谁会理你，没有人会给你路，除了你自己。胖子的成绩也不知怎么得开始下降了，我跟他说过这个事情，他说，他有心事，然后就不说了。我便开玩笑说：胖子，你现在离老板是越来越近了。他就笑，S君还和以前一样，每天坚持在十二点起床，爬围墙去上网，凌晨的时候在“来福粉店”吃碗牛肉粉，然后大概五点的时候到寝室里。睡上3个小时。最早起得那个人，因为他没有在半个月内把六本书看完，又常不自信，最后也不愿早起了，倒是我比以前起的早了，我后来和S君关系处的好，以及现在我会常想起他，也是因为，我接替了最早期的人，和他用唇语交流，他那张因为整夜通宵而疲惫的脸，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7

在离高考还有半个月的时候，胖子突然告诉我，他恋爱了。他跟我分享他的喜悦，我就骂胖子，说你小子不要命了，这个节骨眼，你敢恋爱。高考就在眼前了。不能考完再谈吗。看到我没有祝贺他，他的脸立马沉郁起来。他可没有从来这样过，至少我很少看见他这样。心里多少有点同情，觉得自己说的太直接。胖子说没想到，你和他们一样。我当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当然知道我是为了他好，可是当他把自己的最大喜悦告诉给自己最好的朋友是，却没有获得认同。

胖子喜欢的那个女孩我是认得的，是我们班的，叫微，长的不是很漂亮，但也不丑，性格倒是很开朗，和胖子差不多，胖子从开学的时候就喜欢她。但是，却不好意思告诉她，后来，在一些人的鼓励下，他还托人去试探了微，得到的答案是她有男朋友了，她男朋友是她的初中同学。初中读完后就没读了。在外面打工。胖子就不在说话。也不向别人谈他的感情。但是，我却知道他对那个女孩的喜欢。胖子有一次喝醉了，在本子上，写下这样一段话，“我想问天，为什么我爱的人不爱我，天铁青着脸，不看我一眼。仿佛在嘲笑我；傻子，为爱情受苦，值得吗”。虽不常说，却，常常悄悄给那女孩带一些糖果，牛奶之类的零食。这些都是悄悄给的。女孩不知道。班上一些人就羡慕女孩。大家猜想是谁呀。却没有一点眉目，女孩受了两次这样的礼物后，又不知道是谁。这几乎成了她的一个心病。后来，便告诉了老师。老师在班上说了这件事，说有些同学不自重。快高考了还不老实。胖子低着头，没有人知道是他，除了我和他自己。

胖子说：崇君，你没有谈过恋爱，你不会知道。我就说，胖子，你现在牛了。他就说，崇君，你别说了。我是铁定要和她在一起的。我只是摇摇头。然后，问：你不怕你们的爱情没有结果吗，他说不怕。那他男朋友勒。”分了。然后他告诉我，说那一天，微打电话要他出去，他以为，有什么事要他帮忙。便满心欢喜地去了。微一见到我就笑，她说，胖子，我失恋了。我男朋友不要我了。他在外面有女人，胖子看到她哭起来。他的心也跟着痛。告诉她，别哭，反正，有我胖子在。微要胖子陪她去喝酒。胖子答应了，两个人在湘江边，喝了一箱酒。喝到最后，微先醉了，她说，胖子，那些礼物是不是你送的，胖子支支吾吾。她说胖子，我知道了，我的一个同学告诉我，你在你的试卷资料上写满了我的名字。胖子才记起，是有那么回事。

他对我说，崇君，你知道，我本来成绩还不差，后来，喜欢上了微，我知道，她有男朋友了，却依然喜欢她。你知道吗，她是我的初恋。所以，很多时候，我不能集中精力上课。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她的影子。于是，我常望她的背影。望着前面哪一个背影发呆。那时，我就恨，恨他男朋友，微是很爱他男朋友的，这一点我知道。我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认识她。有一天晚上，做梦，竟然梦见自己杀了他男朋友。然后带着她跑了。

所以在书上写他的名字也是常有的事。但是，我是在记不起，我写在那一份资料上了。她问了我好多遍。当时他醉的一塌糊涂。我不好意思抵赖，就承认了，是的，我喜欢你快一年了，只是因为你有男朋友。胖子这样对微讲，听到我提她男朋友，微说他男朋友不是好东西，辜负了她的一片深情，说着说着，泪却止不住的流。于是，我便安慰她。微就问胖子，你愿意呆在我的身边吗。听到这话，胖子十分惊讶，连话都说不出，她看到胖子不说话，边说；你不愿意，是不是因为我和那个男人上了床，不是处女了。你们男人大概都这样吧，胖子连忙上去堵她的嘴。说不是的，我愿意，我愿意。无论你是不是那个。微就把酒瓶一甩。那你就做我男朋友。胖子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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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说：我真的不在乎我的女朋友是不是处，只要我真心爱她，我说胖子，你也太开放了吧。这种女人你也要。我们以前在寝室里讨论过这个问题，假如你的女朋友不是处女了你会要她吗。奇怪的是大部分都说不会要。当然，如果把那些人在叫到一起，再问这个问题，他们一定会说，那有什么关系。以前，我们对于男女之间的事了解得少，只是认为是不是处女，就可以看出一个女人纯不纯洁，矜不矜持。可是有一天，当我们从小城镇走向大都市的时候，我们傻眼了，才知道我们以前是多么无知，这几乎不是一个问题。却让我们年少的时候浪费不少时间去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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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高考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里，胖子和那个女孩常走在一起，十分亲密。胖子还当着全班人的面发了一次喜糖。高考后，我们见面就见得少了。班上并没有像班主任说的那样考上10个，我们班只考上了两个，一个女孩子考起了重本，一个体育生考了个二本。我意外也是意料中落榜了，在北方一座千年古城里读一个三本，胖子考起了个专科，但他没去，听说坐起了小生意，那女孩子微也没读了听说去了深圳，至于S君有去县里的复读学校复读了一年他复读的目标，是能考起一个专科，家里人说了如果这次考不起，就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去读了，之后关于他们的消息便断了。没有了他们，又会有新的人加入我的生活，大学，我过的很充实。由于受杰克伦敦的影响，迷上了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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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我在一家杂志社当上了编辑，不是很有钱，但日子过得也不差。有一年，我回县城省亲，下火车是路过一家水果店，想起应该给父母带点水果，便进了店里。这家水果店的水果真多，不仅了一些平常的水果，还设有台湾水果区，美国水果区，还有拉美水果。看到一种很熟悉的水果，火龙果，现在超市里到处可见这种水果，我知道它还是因为胖子，胖子在最后一个月里没少带这种水果，她说微，喜欢吃，他也跟我讲了关于火龙果的传说。

量天尺是一种蔓腾类仙人掌属的热带植物，原产于中美洲的哥斯达黎加、瓜地马拉、巴拉马、厄瓜多尔、古巴、哥伦比亚等地，不仅以长寿、强韧及美丽著称，更有绝佳的营养美容来源。当地广泛流传的传说中指出，量天尺是一种强而有力的营养象征，阿鹚特克人的一则传说中便细述了量天尺对一名妇人具有多大的力量，当一位贫苦的阿鹚特克妇女在热辣难忍的沙漠中迷路，疼痛而呼救无门，处境十分危险，正在她陷入绝望奄奄一息，幻觉中慢慢进入另一个世界的路上……悠悠中听到一股上天传来却十分清晰有力的声音！那声音告诉她赶快食用身旁的植物！赶快食用身旁的植物！她艰难地伸手去摸，已睁不开眼的她却幻觉到身旁全是盘枝错落、蔓延无度的量天尺，在这片特别酷热的沙漠上几乎没有其它植物，她幻觉中看到闪烁的红光，那是点缀在量天尺丛中星星点点的火龙果，如一把把猎猎跃动的火苗又如一颗颗卟卟跳动的心脏在此起彼伏地呼喊和激励着她挺住！一习小风千百万个满怀抱拥巨大百合花的妙龄佳丽向她跑来！……如梦如幻中，她的手触摸到了一根吹来，她感觉到了一群群摇曳多姿的仙女和一簇簇温莞灿烂的鲜花在眼前交替变换着，象是碧绿而肥厚的量天尺，当她神奇般使力拉扯并折断它时，手被刺得血淋淋的了，但她没有感觉疼痛，她似乎在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指使着，机械般地啃咬着这支肥厚的量天尺，又吃下了一颗鲜红夺目的火龙果，……就在这近午时分，太阳更显毒狠的时刻，神奇的事件发生了！这位阿鹚特克妇女舒醒过来了，体力快速恢复了，几近干裂的嘴唇魔幻般红润起来，并如波浪式地渐次传遍全身，顺利的走出沙漠！

胖子说他其实就是那火龙果，那妇女就是微，是她救了微，当他把这个故事告诉微时，微便更爱火龙果了。胖子说，我以后开连锁水果店，一定卖这种水果，开连锁水果店一直是胖子的梦想，但是都不相信他有这个能力。说他痴人说梦。他说，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决定这样做了。看到这种水果，很是惊奇，一般超市里，只是卖这这种水果，而这家超市里，很明显，是重点产品。于是，我也买了几斤，这种吃起来像草莓一样的水果。另外还买了一些香蕉和苹果。当我去结账时，一个人突然叫住我，崇君，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水果店员工服装的人向我走来，很是熟悉，他满脸惊喜，看到，我没认出他来，崇君，是我呀胖子。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这个人是胖子？但分明是胖子，只是他完全变了个样，精瘦了好多，一个商人的模样。哈哈，你是胖子，我都没认出来，然后两个人便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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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经不住胖子的热情邀请，在他家里睡了一宿。两个人，喝了两瓶茅台。

我们一直说话，说到凌晨。胖子那天晚上跟我讲他的故事，原来，他是那家店的经理。这些年，一共开了七家店，那天碰巧，他在巡店，他是自己规定，每一个月每一家店要去服务一次。他说他现在的水果店规模不算小，在县南还有一个水果基地，公司准备明年扩充市场，以扩充就要资金，缺少几千万。正在和一个风投谈判，如果成功，将会在省内开一百家连锁店。

然后，他问我混的好不好，有没有结婚。我把我毕业后的事情全告诉了他。我说，我在杂志社当一个小编辑，日子过得还可以，偶尔发几篇文章，他说，他平常也看一些杂志，但是没看过我写的。我说我的笔名叫家书，他说家书呀，这个人我印象比较深刻，写得散文比较优美。没想到是你，我很是惊奇，我说，胖子，你一个商人还看文学书，他说没办法，我必须多看书，各种各样的，一方面是充实自己，另一方面是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不看点书，难以找共同语言，我以前有一个客户，是个诗人，你知道，诗人企业家总和别人不一样，一般的人，他们瞧不起。我去找他，一开始，很傲。聊了几句，我们就聊到了诗，他不相信地看着我，你还读诗？我就说是呀，我比较喜欢济慈，说了一些济慈的故事，还读了他的代表作《秋颂》，他没想到我还知道这么多，那一次我们没有聊生意上的事，却聊了好久的诗，我们还讲到下半身诗歌流派。没想到，他也属于这一流派。结果生意就谈成了。

胖子说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又带我去看他的书房，一进书房，我傻眼了，这里面几个书架上全部是书。经管类的为主，但也有一些文学类，还有心理学，社会学的一些书。然后又从一本杂志里找到我写的一篇文章，证明他没有骗我。这是你写的吧，崇君。我点点头，这是你们杂志社的书，你在这家杂志社，那可很有名呀。我不好意思起来。他说，我没想到你会成为一个作家，那时候，我认为你可以做一个好的老师。我那时候的确是想当一个老师，但是，谁知道呢。至于作家，你可千万别这么叫，我们是为他们服务的。如果硬要说我是个作家，我真的不入流。他说，崇君，你太谦虚了，你文笔不错，发展下去，一定能有成就。他永远这样乐观，这样鼓励人。在他眼里仿佛没有什么不可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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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胖子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我说，我在构思写一部小说。他问什么类型的，我说商战，这类小说，写的人还不是很多。他说，那好呀，商业上有什么不懂，尽管问他，并且，如果有需要，他可以联系一些出版社的朋友，帮我出版。帮我运筹运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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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胖子，你应该结婚了吧，老婆是不是微，听到微的名字，他就摇头，说婚倒是结了很久，小孩都三岁了。只是老婆不是微。他说他几年没看见微了，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说这话时，前面开朗的笑便没了。露出一些忧伤来。她做那种事去了，什么事，我问，妓女他说道，妓女，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是的，他说，微今天走这条路完全是因为他男朋友。胖子很同情微，尽管，微负了他，他还是想着怎么样帮她。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几年前，也就是结婚前，他还去过微的家里，那是县北很贫穷的一个村子，他在路上像村民问路。听到是找微，就露出鄙夷的目光。村民告诉他，微不争气。做起了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后来，胖子找到微的父母，父母一听找微就流泪。说不该生这么个报应女。什么事不能干，偏偏……

胖子临走的时候，还给了她父母200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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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后，胖子和微都考起了专科，他们商量一起读大学，两人填报的志愿是一样的。可是，微的家里人不同意，毕竟，家境不是很好。胖子就说，没事的，我帮你付学费好了。微说那怎么行，她说，她要靠自己双手挣到学费，然后去读大学。最后不顾胖子强烈的反对，去了深圳。而胖子就留在县城帮他父亲打理生意。一开始，他时常给微发短信，打电话。微说等到开学的时候，她就回来和胖子一起去上大学。可是后来微回的短信就少了，电话打过去，不是停机，就是在通话中。直到快开学的时候，有一天，微突然发信息给胖子说：她对不起胖子，配不上胖子，他们还是分手吧，胖子打过去，那边已经停机，那天晚上，胖子打了一整宿的电话。直到手机打到没电。第三天便跑到他便跑到她家里去，家里面也不知道。后来，也就是几年前，胖子一直没死心。有一次去了她家里，问了一些人，在一个当时和微一起去打工的女孩哪里知道了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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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微一起去打工的同乡说

微去深圳的四天，她的初恋男朋友就找了过来，缠她，说他如何爱微，微其实已经伤心了那时候，她已经知道，他的男朋友也就是他表哥的真面目了，他表哥在外面鬼混的事已经传到了乡里，更何况，她又答应了胖子，当然不能再和他在一起。可是毕竟是初恋，微是初二那一年，和他表哥谈恋爱的。他表哥是典型的小白脸。他们的关系一直维持到高考前，当家里都在说，他表哥不是好家伙时，微怎么也不相信。知道，他表哥说他在外面有了女人，不要微时，微才知道原来是真的。所以那天晚上才叫胖子去喝酒。她开始是为了气她表哥，后来就爱上了胖子，胖子对他太好了。还没有一个男孩对她那么好过。而对于她表哥，一直是微追他，她也就知道她表哥不是真心喜欢她，在已经忘了她。她明白了这些反而更喜欢胖子了。毕竟，对于，女孩子来讲。找一个自己真心喜欢自己爱自己的人并不容易。可是，这个无奈却不放过他。

他初中毕业后，在外面混了几年，实在混不下去，一个富婆，保养了他，在欲望的社会里，这种关系不会维持很久，后来，富婆找了更帅得，有了新欢。就把他给抛了，他的生活一下子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又不愿意去干苦力活。在一些狐朋狗友的怂恿下，加入了一个黑帮。干起了非法的勾当。他那时候，刚被富婆甩了，加入黑帮还不久，就从家里知道微来深圳了于是问家里要她的地址。找到了微

他没想到微拒绝了他，在无数次纠缠无过后，用暴力强奸了她。并把她控制起来，送到了黑帮里去卖淫。至于其它的，微的同乡就不知道了。

微的同乡讲，他表哥真是个畜生，连自己的表妹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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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继续问下去，看到胖子的脸铁青的厉害，就没说了，反而安慰她，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胖子摇摇头，说我那时真的很喜欢她，哪怕现在还放不下，我对她说过，我会一辈子好好爱她，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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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到了不得不结婚的年纪，而微又始终没有消息，父亲催他结婚催得急。在父母的主持下，给他介绍了一个父亲生意上朋友的女儿给他。也就是现在的妻子。也是在岳父和父亲的资助下，加上自己的努力把事业做到今天这么大。他妻子今天不会回，去了岳父家。小孩也带过去了。然后，他从卧室里拿来妻子和儿子的照片。妻子长的十分漂亮，比微好看多了。儿子胖嘟嘟的像极了胖子。可是在他们的结婚照里，胖子的眼神里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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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们聊好多，聊高中，聊到了S君，胖子说他近况不怎么好。然后聊到他知道的高中的每一个人，他们的现状都不怎么样。我们还聊到未来，我对胖子说，那么多人，就你混得最好。他只是笑笑，喝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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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一直睡到上午，胖子早已经去巡店去了，我不得不佩服他的精力，他才睡几个小时呀。我打电话给他，说，我要走了，他要我等他。下班后回来带我去吃高中时常吃的臭豆腐，糍粑和甜酒。大鱼大肉你是厌烦了，这些你应该会喜欢。我说，以后有的机会。急着回家看母亲。他便没有强留，说好吧，你自己多照顾自己，有事没事打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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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的公共汽车上，我满脑子都是胖子和微，S君以及高中的每一个人，不敢相信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时间过得太快了，仿佛只在弹指间。那些还在眼前的胖子，S君，微，最早起的人，都在时间的淬炼中有了属于各自的命运。可是在这弹指间，却实实在在发生了很多事。多少人流尽了泪水。

21

车稳稳的开着，没有读高中那会儿那般颠簸。现在的公路修的越来越好了，公共汽车上也越来越干净，不似以前那般破烂。车外的青山一点点的往后退，不知怎么的我就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梦见胖子和微一起考上了大学，然后，结婚生子。那照片上和胖子站在一起的不是他现在的妻子，还是微，胖子笑着，满意的笑着。醒来时，车已经快要到站，我体会着这个梦，用在车上最后一点时间里思考，命运。当我车要停的那一刹那，一句话，从我脑海里蹦去：

那些现实中不能实现的梦想，能梦梦也是好的

刚下车，就听到有小贩在哪里吆喝，“甜酒，小钵子甜酒”

2011年11月28日写于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