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书声
一蓑烟雨任平生,百无一用是书生吗?有些讽刺,有些暗讽,但却是波涛不惊。问好作者!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清霜激越而富有穿透力的读书声顺着曲曲折折的画廊,左转右绕,荡出回廊,飘散在枫园的上空。
“汪汪,汪汪,……”一只正随主人闲逛的纯种小金毛犬突然冲清霜叫了起来。
“金金。”一位身著白色大翻领奢华水貂皮草大衣的女人拿腔拿调地叫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这小东西,家里达官显贵来来往往,宾馆酒楼时常出入,什么场合没经过;高声低语,管弦歌吹,什么响声没听过,从不见叫,今天怎么啦?”
听着犬吠人语,清霜不由得把视线从书上挪开,把自己浑身上下审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就诧异地望着眼前这个对自己不停地“汪汪”的小金毛。
“哼哼。”女人冷笑一声。
清霜随即又把疑惑的目光转向那个眼透威严,面露冷傲的女人的脸上。
“我知道了!”女人恍然大悟似的拖长音调说,“你的读书声,我们家金金还从没听过读书的声音,觉得希奇。”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清霜心里涌起了一阵不快,苦笑了一下,慢慢转过身去,画壁上苏轼刚毅的目光鼓舞她,继续吟诵着苏子的词句,声调中带着几分不自在。
“汪汪,汪汪,……”又一阵狗叫声传入了清霜的耳鼓,和小金毛的叫声不同,有一种岭南的狗初见雪时狂吠的味道。清霜不自觉地停止读书,循声望去,一只中国鹰巴犬正瞪着猫头鹰似的眼睛看着自己,好像在看一个异类。
狗的主人穿着金属色青果领貂毛大衣,圆鼓肥腻的脸盘,显出阔太太的俗气。
“哈哈!”这个胖女人看着一脸迷茫的清霜,放肆地笑着,“我们家鹰鹰就喜欢听洗牌的声音,每次我和几个小姐妹打牌,它都会老老实实地躺在我的腿上,一声不吭!可乖着呢!”
“可是这与我读书有什么关系呢?”听着胖女人不着调的话,清霜心里想着,露出满脸狐疑的神情。
“知道吗?”胖女人并不看清霜,尖声大气地说,“它听到读书的声音,就会觉得不正常;不要说它,我听了读书的声音也觉得刺耳。”
听了胖女人的话,一阵恶心的感觉升上清霜心头,她无奈地又转过身去,东坡坚毅的目光又一次鼓励了她,故意用高八度的声调朗诵道:“一蓑烟雨任平生。”声音分明很不自然。
“汪汪,汪汪,……”一阵惊惶的狗叫声使清霜不得不又一次停下读书。
“哦!眼前这条松狮犬怎么这么熟悉?在哪儿见过呢?”清霜一边寻思,一边仔细回想着。
“狮狮。”一个嗲嗲的声音打断了清霜的冥想。清霜往声音处看去,“哦!那个无锡开发商包养的,成天牵着狗在花鸟市场上招摇的女人。”
“别怕!别怕!”那女人伸出带满钻戒的双手,一边拍着松狮犬,一边对站在她身旁的同样满身金银的女人说:“真是神经病,读什么书?看把我们狮狮吓得!”
清霜厌恶地看了看这个满身散发着铜臭味的女人一眼,愤然地转过身去,子瞻那放旷超然的神情再一次给了她力量,她抹去眼中蓄满的泪水,继续颂着“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微颤的声音让她自己听起来也不是滋味。
“呜呜,呜呜,……”一阵压抑已久的“呜呜”声使清霜有些害怕,有着对暴雨到来之前雷声的恐惧似的清霜猛然抬起头来。
“獒獒,上!”一个留着刀鞘发型的狗少,面上带着嘲讽的笑容,正在怂恿着他手里牵着的高大的藏獒。
“汪汪,汪汪,……”似一个炸雷响起,这个只知听命于主子的藏獒狂吠着向清霜扑来,纵身一跃,张开大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清霜手里咬过书本,一个急转身冲出画廊,把书衔到垃圾桶里。
完成于2011年11月28日,修改于2011年11月30日12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