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
也许每一个人都有过一段颓废的经历,但我相信,走过去便是一片蔚蓝。作为小说,题材尚好,对于人物的描摹可圈可点,但细节处不够精致,情节的编排上有待充实,加油哦。期待你的精彩。
我是林妗。
记得第一次吸烟的感觉,干涩,就像是吃酸辣粉时,汤里的辣椒末黏在喉上,呛得我直咳嗽。手指不熟练地夹着淡黄的烟头。慢慢地将它扔进黑夜,看不见的,黑暗的河流中。那一点亮光自此不见。
当初,为什么吸烟呢?觉得很帅气吧,还是为了背离父母所需要我走过的路线。我不知道了。那时候跟着他们一起,在雨中狂奔,在酒吧放肆乱舞,在天桥上吹口哨……多少叛逆青年该做的事都做了吧。呵呵。那时候跟着他,很快乐,很疯狂。
他在我第一次跨进酒吧的那扇圆木拱门时出现,他喝醉了。刚好倒在我的怀里。他那软软的碎发散在我肩上,刺着我的下巴,很痒。
我不知所措。只能拖着他,坐在了酒吧门口的那条长椅上。无关风月的。就这样坐着。我一直呵呵地笑。那时不知是笑自己的无厘头的遭遇,还是自嘲遇上了个有型帅哥。
那天是秋初,天还不是太冷。他穿一件灰色的薄薄的毛线衫,一条米色的卡其裤。头发散乱。我让他把头靠在肩上,很奇怪的。他已烂醉。我却闻不到他身上的啤酒味儿。闻到的,只有他头发的青草香。
后来,在后半夜的时候,天还是变凉了。他终于醒来了。许是太冷了点吧。他把头慢慢地移开我的肩,然后眨巴着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那是唯一一次,我见过的他把眼睛睁得那么大。好像是个被欺负的小男孩。很可爱。
他说:“我叫寂。”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记得看《Thelastsong》时,一个人,伤口的血在流,我很淡然地躺着,随它消失殆尽。可是当我看到那杯水那么自然的倒掉,然后还在流水时,远远地看像是血一样,让我很心疼!因为那时我知道是个生命在流逝,并且已经不再。那是一种痛的感觉。比我的胃疼更厉害。但是眼腺已经干涩,流不出泪来。也许,那种喷涌而出的水,我再也做不到了。只是一阵阵的不知哪里疼。
现在,喜欢在静静的酒吧,听着淡淡的轻音乐,喝一杯特制的果子酒。酸酸甜甜的。像初恋的感觉。
常常在外游荡,不知家为何处?包里的钥匙不知为谁而设?如果说,家是温暖的港湾。那么在我那只有我一人的1000平方大的公寓里。我不知道什么叫温馨。只有无尽的孤独和黑暗。于是我整夜整夜不回家,与他厮混。父母眼中,我永远是那个不爱说话的乖女儿。
一日,他兴起问:“我们去你家耍吧?”
我眉微蹙,怔了一会儿,反问:“嗯?我家?……我哪儿有家?”
他无语。
从和他在一起开始,我已申明:家是个忌讳。
做人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就像常在想别再哭泣了,而眼泪止不住地流。从来都知道。自己还不太坚强。所以常常会哭泣。弟弟是个很虚荣的人,觉得我占有了爸妈的爱。然而他却不知爸妈把爱都给了他。他们愿意把时间都用在他的身上。但给了我孤独与寂寞。我不想夹在他们中间,却不得不为他们的爱连接。因为我知道自己虽然做不好这个角色,但仍有一定作用。
常在母亲的姨母家蹭饭吃,嬉皮笑脸的。她有个女儿,很宅。去她家吃饭也算是陪她女儿聊天吧,因为我是假期唯一一个与她有所接触的人。总觉得在她家很幸福。告诉自己那是从小有父母在身边的家啊!很和谐!是我留守儿童无法享有的幸福。
但是他们不在乎我的眼泪。它是廉价的。
如果我没有给他们去一个电话的话,他们会在生活中将我淡忘。他们的世界里永远只有事业,只有弟弟那无止境的坏习惯,坏形象。也许是因为太远离他们了,以致于给他们一种可有可无的表现。
……
这几天,重复地再做一个梦。我走在回老家的路上,黑夜,依稀路边有灯光。我心里总在想好累啊,坐车吧。然后车来了。我坐上去。车上没有什么人,我一直坐啊,路过的风景既熟悉又陌生。然后一直哭,一直哭,似乎在醒之前,都留着无聊的眼泪。一直坐着,从没下过车。很累,第二天醒来,就特别的累。摸摸枕帕,却是干燥的。平滑的布制,让我觉得,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我昨日做了个奇怪的梦啊!我一晚上都在车上,看向车窗外,是自己熟悉的,像是老家的景色……”我漫不经心地对他说。
“呵呵,你是多虑惯了的。许是这几日,对自己太过紧了。”他仰仰头,将手放在头下垫着,躺在我身边。我转过头,从蔚蓝的天空移向他有棱角的侧脸。他眯着眼,说:“不然,什么时候一起去旅游吧?离开这里,离开家乡,去喜欢的。那些美丽的地方。嗯,怎么样?”
他终于说出了。要跟我一起单独出游的事了。这让我害怕,内心那只向往自由的小兽正在呼之欲出。但还是有些东西放不下啊。我说:“想想吧,好吗?”
“恩。恩。”他似乎累了,头有点松懈地歪在一边,像个孩子一样。我想,他是睡着了。
……
他还是走了。他就是这样,从来也不说为什么。以那样的姿态,突然走了。只是在走之前的那个晚上,说了一句话。
那天依旧在酒吧里,可却是中午的时候去的。本喧闹的酒吧里有着平时没有的宁静,让我觉得有点儿慵懒的感觉。他呢。正懒懒的趴在吧台上,旁边还有他刚打翻的一个玻璃杯。调酒师现在正在微侧着他那帅气的发型,用纯白的绸缎,从里到外的擦拭着每一个玻璃杯。
我因喝了那杯果子酒,突然地,有点醉了的感觉。坐着只知道发呆了。他就在这当口醒了。他斜着头,很轻很轻地说:“林妗,你该回家了。你跟我呆了那么久,你爸妈会担心的。”这是多么讽刺的话啊!我后来回忆这句话。这是他给我的最后的告白。亦或是一位逃离者得经验之谈。我淡淡地笑了。笑他的明知故说。笑他的忽如其来的天真。
但心里却恨恨地被刺痛。只有他知道,那淡漠的笑容里所能存有的那点儿渴望。渴望回到那个温暖的家。回到母亲的子宫不肯出来。那么,就不会再承受这莫大的孤独和寂寞。
他走了。
我回家了。
这就是林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