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春联
贴春联,本来就是为了喜庆。谁料,在上联到底该贴左边还是右边上,晓书和爹持有着相反的意见。而爹的固执,让她觉得委屈。其实,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又何必计较一幅小小的对联该如何贴呢?问好!
学校放寒假,晓书回到离别已久的乡村。每天早上被鸡叫醒,看着父母在家忙来忙去,忍不住地感到特别快乐。
“今天都腊月二十七了,你哥晓词也不说回家,这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母亲边做饭边唠叨。
“唉呀,娘,你烦不烦啊,都念了好几遍了。人家现在是公务员,吃国家饭的,哪能说回来就回来啊。是吧,爹?”晓书转过头向正在刮胡子的父亲问道。
“嗯,嗯,是啊。”父亲对着镜子嗯嗯啊啊的回应着。
下午母亲从小卖部买回了几张红纸,准备让父亲写对联。晓书仗着自己在学校练了几个月的书法,把写对联的任务揽了下来。
“书为天下英雄业,德是人间富贵根。”
“老爹,你看我写的得怎么样?”晓书得意洋洋的问。
母亲过来仔细看了看,指着“下”字说:“这个不错,其他的充其量工整而已。”
晓书不满意地叫了声“妈!”,有点嗲。
父亲乐呵呵的笑着,“还行,还行,欠火候,以后多多练习就可以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母亲用面打了一小锅浆糊,让晓书跟父亲贴春联。母亲在屋里帮晓书改刚买回来的裤子,一会儿就听见父女俩吵了起来。
“爹,这个不对,上联应该贴在右边。”
“怎么不对了,应该贴在左边。”
“本来就是在右边啊。”
“快点把另一幅给我,要不凉了就贴不上去了。”
“你错了还贴啊,我不管了,你自己贴吧。哼!”
晓书气呼呼的跑进屋里,“本来就该贴右边嘛,错了还贴!”
“我贴了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吗,真是的。”父亲的声音也高了一些。
“你贴了这么多年都是错的,现在知道了还不改,顽固!”
“谁说上联就该贴右边啊,国家早就文字改革了,不都是从左到有吗?”
“那是横排,竖排还是从右往左啊。以前就跟你说过,每次都这样。照着你的性子来,错了也不改。“
父亲听得烦了。“我愿意怎么贴就怎么贴,院子是我家的,谁规定我非得从右往左啊。供你上学别的没有学会,倒学会给我怎么顶嘴了。现在我贴我做主,谁也管不着我。“
“固执。”
“我就固执怎么着了,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是一家之主,供你们上学,倒供的你们不知天高地厚了,实在不行,学校别去了,反正就一年你就马上大学毕业了,不差这一年,回来找工作吧。”
“不”——上就不上!晓书气呼呼的,这句话没有说完便被母亲使眼色制止了,眼泪却止不住的刷刷流了下来。
这时候晓词背着公文包从外面进来,扫了一下屋里的情况,笑了笑没有做声,将公文包找个空地放下,站在了父亲和晓书中间,隔开了父亲气呼呼的目光。
“正好,晓词,你回来,让你来评评理。左边是上联还是右边是上联?”
晓词嘴角微微的向上扯了一下,淡淡答道:“上联贴哪边哪边就是上联。”看相晓书的眼光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感慨。
晓书本来带着期望的目光瞬间暗了下去。
母亲笑着骂晓词:“你给我滚出去,知道从你嘴里说不出什么实话。”骂完将父子俩扔在家里,拖着晓书到了无人处。“过年呢,何必为这个小事惹你爹生气。大家贴对联不就图个吉利,你管他谁上谁下,红红的一片,谁去细看?这里是乡下,不是你们外面的学校机关,贴错了怕别人笑话,你可以辩个青红皂白。就算真的在外面做事,你上司做错了,你指出来,他爱改不改是他的事,你已经尽责了,不要费力不讨好,何必给大家找不痛快。”见晓书默不作声,母亲叹了一口气,“赶紧向你爹认个错去,大过年呢,一家子高高兴兴才是。”
“不去,我没有错。”火药味十足的几个字从晓书嘴里出来。
“你这孩子,道理我都讲给你听了。”母亲叹了一中气,“毕竟还是学生啊,心性还是这样放不开,你看你哥!以后到社会上也许就好了,赶紧向你爹认错。谁做事谁做主吧。你要是嫌他做不好你自己去做,保证随着你自己的心。”
看着母亲离开,晓书的泪水成串的落下,转眼间渗在地下,消失不见。
半晌,晓词过来,看晓书还在那里呆立着,“行了,别想了,大家都这样,你也别觉得委屈。受点委屈没什么,开开心心。我买了东西送给你,去看看吧。”
中午吃饭时,父亲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动筷子,母亲和晓词给晓书使眼色。
“对不起,爹!”晓书嘴巴张了张,声音卡在嗓子眼里不肯出来。闭上眼睛,深呼吸。
“对不起,爹!”语气里有晓书自己相信的诚恳和笃定。
“嘿嘿,没关系。吃饭!”
低下头,眼泪不经意间掉进碗里,混进汤里,晓书端起碗,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