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
人生的旅途中,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流浪者,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为着生活不断奔波,不得安宁。小戴是,她的丈夫也是。是悲,是哀,不过讨生活而已。文章若是能够将主题更深化一些将会更好,问好,写文快乐!
小戴一个人偷偷地躲到楼梯的拐角处,蹲下身子,蜷缩在一起,抽泣了起来。
小戴是外地人,几个月前跟随丈夫来到了武汉,几乎找遍了亲戚朋友,终于在一家五星级酒店找到了份工作——传菜员,丈夫则到一个建筑工地讨生活去了。他两租了一个是十平方米的小屋子住了下来。房子的光线有些暗,也有些潮,墙壁被岁月剥落了不少,也被时光抹上了一层灰黄的色彩。虽然如此,但他们总算有了个落脚处,不用到处漂泊甚至风餐露宿了。
小戴经常说自己怎么样无所谓,只是苦了孩子,对不起的自己才一周岁的儿子,这么小就丢他在老家给奶奶照顾,常常这样想着就红了双眼。
小戴第一天去上班,被分到了酒店的第三层,她只在这层工作就行了。那天,大家几乎都没有注意到她,一是因为她看起来很普通,并非鹤立鸡群;另外酒店的传菜员大多数不是专职人员,流动性较大,这里几乎每天都有陌生的年轻的面孔出现。
吃午饭的时候,只有陈阿姨注意到了她,陈阿姨是传菜员中年龄最大的一位。陈阿姨对小戴说:“你是新来的吧?”小戴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你叫什么名字?”陈阿姨接着问。“别人都叫我小戴。”然后又低下头吃饭。陈阿姨见她此般羞怯也没再问什么,只是时不时往小戴碗里夹些肉,舀勺骨头汤,每次边送边说:“孩子,你也不容易,慢慢慢吃,不够还有!”小戴总是微笑着接过,然后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小戴收拾好桌子,洗完餐具就到厨房门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到有菜炒好被端出来时,她就照着单子送到客人包间里,放在门旁的桌上就算完成任务,这样一直工作到晚上10点就下班回家。
时光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流逝,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
夏天也在岁月的流逝中悄然无声的来临。小戴可是最怕热的。以前在老家时只要天一热有功夫闲下来时就会跑到村头的大树下纳凉。从中午到下午,可以不挪地儿,累了就靠在背椅上眯会,等到下午天凉下来就回家吃饭、看电视。
现在她来到了这座火炉城市,夏天一来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一天中午,小戴像往常一样来来回回马不停蹄地工作,身上像被泼过水似的,红色的工作服紧紧的粘着身体,那干瘪下垂的袖珍乳房也显现了出来,生活已经榨干了她的乳汁,要知道她可还只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妙龄少妇呢!小戴实在热得受不了了,于是凑到了厨房门口,倾斜着身子,一手伏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扶在墙壁上,将头朝厨房里伸进去一点。因为厨房门口有风扇,这样她就可以稍微凉快点了。
突然,有一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人迈着大步“噔噔噔”的朝厨房走来,小戴赶紧后退几步,将身子贴在走廊的墙上。那女人从小戴身边走过,斜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径直走进厨房,气呼呼地喊道:“胖子,你给我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长的胖胖的中年厨师走到她面前问:“怎么啦?”那女人将手叉在腰间,昂着头:“怎么啦?我还要问你呢!那冬虫草炖猪展是怎么搞的?10号包房的客人根本就没有点这个菜,菜是谁传过去的?”小戴顿时颤抖了一下,声音也颤着从嘴里抖出:“是…我。”“你瞎眼啦!没看菜单吗?会不会做事啊?一千多块钱,你请客啊?”女人劈头盖脸地对小戴吼道。小戴只是将头压得很低,嗡嗡答道:“菜一出来就有人说是10号房的,所以……”然后忽然收住无言了。
其他的传菜员和几名厨师站在那缄默无言,这时陈阿姨对女人说:“别生气了,小戴也不知道有这回事,我保证。”女人由说了一句:“等10号包房的帐结完了,你的帐就来了。”说完就转身走开了。陈阿姨走到人群中说:“大家都去做自己的事吧!”“哒哒哒”的,小戴则飞快的跑开了,接着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小戴一个人不知在那个小角落待了多久,哭泣了多久。直到听到了下班的铃声,她才慢腾腾地站起身来,接着走到更衣室去换衣服,也卸下一身的委屈和疲惫。
在更衣室里,小戴碰到了正在换衣的陈阿姨,陈阿姨拉着她的手说:“好点了吗?”小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陈阿姨,又轻轻地抽泣了两下。“经理后来又来过,我怕她找你麻烦就没说你在哪,好在10号包房的客人没太计较,最后还是把那盘菜钱付了,不然你差不多一个月的工资可能真的就这样没了。”小戴嘴角抽动了一下。“但经理还是有点怪罪你,说你粗心上班偷懒,准备从你下月工资里扣你几百块钱。”小戴低头沉默了一会说:“阿姨,我明天把工资领了就辞职不干了。”“那你去干嘛?”“我也不知道啊,出去找找看,实在找不到就到我老公那去找份活,伴几块砖,提灰桶,和水泥,扬沙子还是会的,都行!”陈阿姨也没劝小戴留下,只是说:“傻孩子啊,那样你多累啊!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小戴点了点头,换好了衣服和陈阿姨一起走出了酒店。
果然,过了第二天,陈阿姨就再也没有见到小戴来上班了,她身边的传菜员换了一批又一批。阿姨叹息着再也见不到小戴了,可又觉得自己身边的同事又都有着小戴的影子。陈阿姨忽然悲从中来,为小戴和她的丈夫:他们可能永远都只是在为生活奔波的流浪者,更可怜的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他们连当房奴车奴的资格都没有!